听,你又能看见又能听见,我多吃亏。”方亭墨还是不依。
顾倾清忽然想到邪恶的点子,装好人的说:“那好吧,我走了。”说完打开门,又重重的关上,偷偷的贴在门边,气都不敢大声喘。
“这还差不多。”方亭墨说完,开始慢慢的脱衣服。
顾倾清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躲在里面,她原本就在发烧的脸,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只大番茄。洗手间明亮的灯光下,看着方亭墨一件件的脱光,这场面,她从来没见过,实在是太香艳了。只是她又不能出去,还忍不住要看,简直骑虎难下。方亭墨瘦了很多,本来就不算强壮的身体,更加消瘦苍白。顾倾清一边捂着嘴巴不敢大声喘气,一边偷偷的想,要多给他吃点好的补补。淋浴房全是水汽,顾倾清看不真切,只看见他的轮廓,默默的洗完澡,又默默的擦干。她站在那里,看着方亭墨摸索着墙壁,慢慢的走出来,心底里的甜蜜在暗暗的涌动,几乎要将整个人淹没。也许是急促的心跳,也许是慌乱的呼吸出卖了她,方亭墨竟然两步走到她的面前,毫不犹豫的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顾倾清吓了一跳,抬头刚想说话,他已经低头含住她的嘴唇,他的嘴唇湿润柔软,却毫不留情的攫取着她的呼吸。顾倾清环住他的脖子,他的皮肤还带着微微的潮湿,这体温,已经阔别了很久,渴望了很久,这一刻,她只想紧紧地贴近,不要再有一丝一毫的距离。
“你还是欺负我,是不是?”方亭墨离开她的唇,却用一只手牢牢的掐住她两边的脸颊。
“我……”顾倾清被他掐着,连话也说不清楚,只能拼命摇头。
“看我怎么惩罚你。”方亭墨拉着她的手,打开门往外走。
“你……你衣服还没穿……”顾倾清被他拉的毫无还击之力,脚下一边踉踉跄跄的跟着走,一边徒劳的反抗。
“穿什么穿,穿了还是要脱。”
房间里没有开灯,顾倾清也还是闭上了眼睛。这种时候,她就会觉得视力其实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只用身体去感觉,就已经很好。
“方亭墨!”顾倾清看着餐桌上的饭,真是哭笑不得。
“怎么了?”方亭墨正在拿筷子准备吃饭,听见她叫,赶紧从厨房走出来。
“我们只有两个人,你盛三碗饭做什么?”
“是么?”方亭墨伸手摸摸,果然三只碗并排放在一起。“刚才大概在走神。”
“你最近老是走神……”顾倾清把一碗饭倒回锅里,心里漫起一阵恐慌。方亭墨最近常常精神恍惚,情绪低落,顾倾清每天挖空心思找活动陪他,但他总是兴味索然,顾倾清明知道是为了什么,却一点也帮不了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被无力的感觉包围。
“亭墨,马上要开学了,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趁我还有时间陪你去啊,正好去散散心。”顾倾清看着他一直不说话的闷头吃饭,只好找点话题,想让他开心点。
“那我想想。”他只说了一句话,就又低头默默的吃饭了。
顾倾清无计可施,看他的样子,心疼又无从下手。
电视里放着爆笑的老友记,笑声一阵一阵在客厅里回荡,家里似乎充满了生气。只是沙发上的两个人都笑不出来,顾倾清看着屏幕上别人纷繁热闹的人生,再看看身边沉默不语的方亭墨,他捧着本书,手指却停在书上一动不动,他垂着脸对着那本书,深邃的眼眸静静地落在地上,惯常的淡定着,顾倾清握住他的手指,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陪我回老家一趟吧。”方亭墨开口说,原来他一直在想这个。
“好啊,当然好。”顾倾清没来由的忽然想到,自己对着他,似乎从来就没有说过不好,偶尔发发小脾气,也都是自己先认错,不知不觉间,顾倾清变成了一个自己也不熟悉的小女人,只要他开心,什么都好。
方亭墨的家乡原来是附近的一个水乡小镇,只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爸妈来到了这座大城市,只在父母下葬的时候回去过两趟。
“要不要去看你爸妈?”路上,顾倾清小声地问。
“不用,我看不见他们,也不想让他们看见我伤心。”方亭墨斩钉截铁的说。
“好,那我们就当来旅游好了。”
所有的江南水乡似乎都千篇一律,乌篷船,白墙黑瓦,长长的回廊,古朴的木质小楼,顾倾清去了几个地方,早就腻了,只因为这里是方亭墨的家乡,所以有种特别的亲切。
因为还是暑假里,这样的小旅游点到处都是人头汹涌,大多数是学生,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带着灿烂的笑容,顾倾清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方亭墨被她拉着四处逛,一会看上路边摊的小吃,一会又要钻进小店里买草编的饰品,忙得不亦乐乎。
“你怎么这么亢奋?”吃饭的时候,方亭墨无奈的说,被顾倾清拖着跑了一个下午,累得脚都软了。
“哪有……”顾倾清小声的抗议。
“下次还是把你关在家里好了,不带你出门。”方亭墨义正词严的说。
顾倾清心里腹诽又不敢说,明明是为了让你散心的,还说是带我出来……
古镇上有许多人家都把自己的房子腾出来,做了小小的旅社。顾倾清他们找了一家就在水边的人家,住在二楼靠窗的房间里。
白天还人潮汹涌的小镇,到了晚上一片宁静,许多人家都吊着灯笼,倒映在水面上,景色朦胧而美丽。房间里的家具年代久远,暗沉的颜色,擦得一尘不染,有些地方被灯光一照,微微泛光。
方亭墨在床边坐下,拉着顾倾清坐在自己的腿上,轻声问:“玩的开不开心?”
“嗯。”顾倾清点点头说。
“那我们就呆在这里不回去了好不好?”
“啊?”顾倾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以后都不回去了?”
方亭墨笑笑:“开玩笑的,看把你吓得。不回去难道在这里打鱼吗?”
“打鱼倒无所谓,只是不回去你以后就很难吃到最爱的芝士蛋糕了……”顾倾清楼着方亭墨的脖子说。
方亭墨笑的更得意了:“明明是你爱吃的,干吗赖到我头上?”
顾倾清跑了一天,倒在床上就沉沉的睡着了。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她抱着方亭墨的胳膊,睡得很香。
半夜里她觉得口渴,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想找水喝,却发现方亭墨不见了。她急急的下床,发现方亭墨好端端的站在阳台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你不睡觉干吗呢?”顾倾清走到阳台上,站在方亭墨的背后问。
“发呆。”方亭墨转过身,微笑着说。
“大半夜的发什么呆啊。”顾倾清走过去抱着他,已经入秋,夜里的风还是有点凉。他的脸上有微微的笑意,眼睛虽然暗淡,眼神却淡定沉着,没有迷茫。顾倾清放心了很多。
“倾清,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方亭墨问。
“因为这里是你的家乡?”
“不光是这样。”方亭墨摇摇头,停顿了一下。“每次来这里,就能感觉到小时候在这里是多开心,就会觉得生活很美好,才会有勇气坚持下去。”
顾倾清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上次来这里,就是我妈刚去世的那次,回去以后我才下定决心要跟你在一起。”
“啊?”顾倾清没想到,原来他是因为回了趟家乡,才决定跟自己在一起的。
“因为喜欢你啊,又想要好好的生活,不想再一个人,不要让妈妈为我担心。”方亭墨揉着她的头发说。“所以这一次回去,更要努力好好生活,不能让你为我不开心,对不对?”
顾倾清抬头看他,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好像已经完全想通。
“对啊对啊。”顾倾清高兴的一直点头。“你能想通就最好了。”
“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日子还要过的,我不能一直痛苦下去。”方亭墨继续说。
“亭墨,看不见又怎样,还有我呢。”
“倾清,要不是因为你,我也许永远都不会开心起来,我……”方亭墨好像很多话要说,却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
“好啦好啦,说那么多肉麻的话干嘛?”顾倾清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让我说完。原来不觉得,前段时间没有你,我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一个人的日子,每天都在挣扎,每天都不想醒过来……”
“不许再说了。”顾倾清想到那段时间,心里还是一阵刺痛。“以后我们都不要分开就好了,
“嗯。”方亭墨笑着抱住顾倾清。“你不许嫌我烦哦。”
“当然嫌烦,三更半夜的不让我睡觉,拉着我在阳台上啰嗦,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要跳河殉情呢。”
开学的第一天,顾倾清下了班就急急的往家赶。
“亭墨,亭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包还来不及放下,就眉开眼笑地说。
“什么?”
“你真的可以做老师哦。我们学校要开英语口语班,其实就是给小朋友放了学随便学学的兴趣班啦,我问过校长,他同意让你去哎。”
“真的?我行不行啊……”方亭墨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没问题啦,我都打听好了,这个班不是什么正式的课程,不过每天下午都有,想上课的小朋友可以报名,上课么就是带着他们做做对话唱唱歌什么的,连教材都没什么好准备的。”
“唱歌?”方亭墨满脸黑线。
“你也可以不唱了啦,随便你带他们做什么都好,看动画片都可以。”顾倾清赶紧解释说。她花了一个下午时间,跟校长软磨硬泡,连掉眼泪的杀手锏都用出来了,校长才好不容易答应让方亭墨去试试,他要是不肯,自己就白辛苦了。
“我会不会误人子弟?”方亭墨还是担心。
“哎呀,那帮小孩哪会说多少英语,没什么好被你误的。这个班本来就是学校开来创收的,你还打算教出一朵花来啊……”
“那我会不会被小孩欺负?”方亭墨认真地说。
顾倾清晕倒在沙发上。“不会不会,小孩子都很单纯,怎么会欺负你。而且我就在旁边教室教美术兴趣班,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大叫,我去救你。”顾倾清一边说一边自己忍不住笑起来。
“那样我就被欺负得更惨了……”方亭墨若有所思地说。
上课的第一天,虽然已经提前带着方亭墨熟悉过环境,顾倾清还是不放心,找赵老师顶替她的美术班,自己偷偷的到方亭墨教室外面的窗下偷看。
方亭墨走进教室,学生们果然惊讶的窃窃私语。等他做完自我介绍,底下已经有胆大的小男孩站起来问:“方老师,你真的看不见?”
“嗯。”方亭墨好脾气的笑笑。
小朋友一阵喧闹,顾倾清听见窗边有个小女孩惋惜的说:“方老师长得那么帅,真可惜。”她不禁感叹,现在的小孩真早熟。
“方老师,你是不是顾老师的男朋友?”一片混乱中,有个小小的声音问。
方亭墨一愣,腼腆的点点头,又问:“你怎么知道?”
“昨天我看见你跟顾老师手牵手!”
顾倾清站在外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下全校的人都要知道了。
教室里更加闹腾,有人还叫“方老师那你跟我们讲你和顾老师的事情!”顾倾清满脸黑线,这下方亭墨怎么收场啊。
“好啊,没问题。你们只要乖乖上课,我每天下课前就讲一件顾老师的事情给你们听,不过我要用英语讲。”他已经成功的偷换概念,把“我和顾老师的事情”变成了“顾老师的事情”,虽然这样,小孩子们还是被骗到,居然乖乖开始上课做对话了。
顾倾清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偷听,这个方亭墨,就这样把自己卖掉了。刚想愤怒的转身离开,看见方亭墨布置大家两个两个一组对话,自己在教室里开始转悠,又忍不住想看看。他一边走一边听,很快走到了顾倾清站的窗边。窗下的小女孩叫住了他:“方老师。”
方亭墨俯下身子问:“怎么了?”
“清清老师很漂亮哦。”虽然小女孩背对着自己,看不见是谁,但会这样叫顾倾清的,只有杨晓晓一个人而已。顾倾清开心的笑了,原来这个小女孩是真喜欢自己,随时要帮自己说好话。
“嗯。”方亭墨笑着点点头说:“虽然我看不见,不过我知道她很漂亮。”
“真的?”杨晓晓怀疑地说。
“是啊,我可以摸的。”方亭墨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那你摸摸看我漂不漂亮?”杨晓晓拉住他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摸。
方亭墨竟然认真的上上下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一本正经的说:“你比她还漂亮。”
顾倾清愤怒的回了美术班。
下了课出教室一看,方亭墨正在教室门口跟小朋友说再见。
“有人欺负你吗?”顾倾清走到他身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过说。
“没有,他们班级有班长,会维持秩序的。”
“那你觉得开心吗?”
“很好啊,工作很轻松,小朋友又可爱。”方亭墨笑着说,他的脸上也带着少见的孩子气。
“是啊是啊,某些小朋友比我还漂亮呢。”顾倾清撇撇嘴。
“好啊,你在外面偷听?”
“不偷听怎么知道你还要每天说一件我的事情给他们听啊?”顾倾清掐着他的脖子说。
“我保证只说你的好话还不行么?”方亭墨举手求饶。
“比如说?”顾倾清不依不饶的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