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他将我抱起，飞过那瑸湖。出了府，他将我抱上马背，带着我驰骋至丞相府。

看着娘那毫无血色的脸，心狠狠地抽痛着。我跪在床前，握着娘的手，冰凉冰凉，那凉意，直至我心。

“娘，怎么会这样呢？告诉小念，发生了什么事？昨日不是还好好的？”我心里，很是苍凉。难道娘就真的要这样丢下我一个了吗？

“小念，乖，咳咳，不哭了，听，听话，生死乃天，注定的，娘活了那么些年，也够了。咳咳，如今，为娘，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了。委屈了你那么些年，是娘的不是，只望你不要怪娘才是。”娘的手，拂上我的脸，替我擦去泪水，我分明感受地到，娘是那么得累。

“娘，小念不会怪娘的。只要娘好起来，小念就不会怪娘的。娘，娘，娘，你告诉小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信娘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我一直陪着娘，不可能不知道娘的状况，此番，娘定是遭了小人的算计的。在娘的眼里，我亦是看到了那抹惊人的恨意。

“小念，答应娘，好好地，活着。笥王爷是个好人，你嫁与他，娘亦，可以放，心了。”

“娘，不要，不要吓小念，小念不能没有娘的，姐姐走了，小念就只有娘一个亲人了，娘怎么可以丢下小念？不可以的，娘说过要看着小念幸福的。娘，啊……”我恨，为什么我没有保护好我娘？若是昨日便把娘接走，现在便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小，小念，娘，对，不起你，娘没有办，法，再，陪着，小念了。小念，乖……”

娘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28.卷二 初成王妃-第二十三章 恩情

“娘，娘，娘……”我摇着娘的身子，巴望着她能再醒过来，可是，娘一直安静地不动。我实在是不能相信，昨日还在与我一起品茶的娘，竟这么去了，如此地突然。然而，她走的时候姐姐不在，我那薄情的爹爹亦不在，只有我。

好歹，他们还是夫妻。娘都走了，他怎么可以不来看看她？他的丞相之位还是我娘替他得到的呢。我心里的恨，渐渐地爬上了心头。

“小念，不哭了，你这般，若是你娘泉下有知，她定是不会安心。”齐瑸笥抱着我，很是温柔地安慰我。

我反拉着他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希望他可以帮我。

“瑸笥，我娘，我娘她定是遭人陷害的，我不能让我娘如此不明不白地便走了。我不能！定是那个贱人！她忌恨我娘的美貌，是她，定是她，我……”

我醒来，发现已身在笥王府，却不见齐瑸笥。靠着床，细细回想，泪已满面。我的娘，真的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当时，我甚是激动，一心想替娘报仇，其他的，全然不顾。而后，我便只觉得他的手在我的胸前点过，我便立马失了只觉。我知道，他是点了我的睡穴。

“吱呀”声过，我便听到楚水的声音。

“呀，娘娘，您醒了？太好了。”楚水放下手中的盘子，转身离去。

“王爷，王爷，娘娘已经醒了。”那声音里，满是欢快。听得我心里阵阵酸楚。楚水，怕真是上天送给我的。对我，如此上心，这世上，除了娘，怕是再没有人能像楚水这般对我了。想到娘，悔恨便又直直地袭来。

“醒了便好，快去叫人备马车，娘娘昏睡数日，定是不能再在马上颠簸了。”是他！此刻，是多么地体贴。若我真有夫如此，那该多好！

“小念，今日，你娘出殡，络姌不在，你定是要去尽了孝道的。只是难为你拖着这身子了。”是我看错了吗？他的脸上怎会有愧疚之色？

“我昏睡了多久？”出殡？那么快？

“三日。”

待我们赶到丞相府，下人说出殡的列队已经出发。我看着那朱红大门上方高悬的白色灯笼，甚是惊诧。

“络姌，走吧，莫要误了时辰才是。”

我久久地盯着那白灯笼，依娘的身份，他们怎会为之高挂如此不吉祥之物呢？

然，待我看到那长长的送行队伍之时，我便明白了各中缘由。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想了许久，我对着齐瑸笥缓缓跪下。

“络姌替娘谢谢王爷。王爷的大恩大德，络姌没齿难忘。今生，络姌……”不待我说完，他便将我扶起。

“小念。”这声小念，唤得极轻，却甚是温暖。如此多的人，他竟也唤我小念。“你是我妻，为妻如此，无需言谢。”

字字句句，深入我心。妻，好一个妻。为这妻，他不惜动用他王爷的势力，令我娘的丧礼如此隆重，让我娘得意入林家墓地，我娘的灵位更是得以入林家祖祠。我林家家法有云：凡妾侍，无儿者，一律不得入祖祠享后人祭拜。

“王爷，我，日后，但凡能助王爷之事，络姌定当全力以赴。”他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如此，唯有叩首。

“你这是做什么？我只做了身为女婿当做之事，其他的，还得靠你这个女儿去完成。”我分明看到他的眼里有另一层含义。其他的，难道是……

“王爷所说，络姌记下了，谢王爷提醒。”如此说来，他定是知晓了一些事情，关于我娘的死。原来，我的感觉是对的。

“娘，他们加诸你的，女儿会加倍地替你讨回来的。”我对这娘的墓碑，暗暗地说道，“希望娘你在天之灵能保佑小念。”

此时，我的眼里已没有了泪水。即便娘不在了，我亦是要坚强的。为了娘，我更是不能倒下去。

“王爷，我想，在这多陪我娘一会，可以吗？”

“好，只是也不能太久了。上次点了你的睡穴，哪知解了穴你竟还昏睡着。你身子不好，这里风大，得万分小心才是。”

“好，谢王爷。”

这一片好是幽静，正是我娘生前所好。面着湖，便能见到那波光粼粼的清澈湖水。湖边那片竹海，荡漾着我的心。他的恩情，叫我如何还得清呢？

29.卷二 初成王妃-第二十四章 笥·碎念

不知我是怎么了，竟那么冲动地想要了她，嘴里却有念着络姌。可是，我心里分明要的是她——杨小念。我明知她会恨我，但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有谁知道，我并不是如此贪恋云雨之事之人呢？

吻她的时候，我竟然尝到了她的泪水。也对，我夜栩的女子，哪个不希望自己的第一次是给自己所爱之人呢。她终是替络姌嫁给我，我甚至都不曾问过她有没有心上人便把她娶了过来。对她，我心里终是有愧的。

楚水匆匆而来急急地敲门，打断了我的欢爱。我亦是好奇，昨日还好好的一个人，怎突的就去了呢？

她娘临走前看着我的眼神，分明便是在告诉要好好照顾小念。她竟然没有提到自己的死因，那么，这当中，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了。很可能，涉及到了小念。小念亦是一口咬定她娘是被人害死的。

看着她抱着她娘哭，让我很是不忍心。当她抓着我的手，喊着我的名字之时，我亦是动容了。见惯了宫里女子的哭闹，我以为我早已见怪不怪了，可是她的哭声，真是令人心疼。我抱着她，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点了她的睡穴，她便安静地倒在了我的怀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将她送回王府，我便着手准备她娘的丧礼。这是我第二次为了女子动用我王爷的势力，想不到，都是为了她们姐妹。我用我的权，给了她娘一个风光的葬礼。

她真是爱她娘的，为了她娘，两次下跪。那么孝顺之人，我想，这便是我的妻了。日后，定是要好好待她才是。

在她昏睡的时候，我得空便坐在床边陪着她。她睡得极是不安，总是被梦魇着，我不得不用内力护住她。如此柔弱，却又如此坚强。

期间，思思来看过她。思思说，她们先前在丞相府上，过得极是不好。小念幼时高烧未得痊愈，只因无钱请好大夫诊治。此后，便留下了病根，她这身子也就一直未见好。如今拖了那么些年，怕已是无药可医了。她每月喝着调理之药，也难怪她不喜喝药了。

林砜啊，哪怕小念再无利用价值，她好歹也是你女儿呀！你怎可如此对待她？虎毒，却也不食子呀。

思思的话，亦是令我对小念另眼看待。如此坚强的女子，怎能不惹人怜爱？

“思思，前些日子，小念要求本王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本王亦是答应了。可如今，小念这样的情况，府里若是欢闹起来，怕是不合适。所以，婚事，恐怕要缓一缓了。”对着思思，我便缺了柔情。

“王爷，思思不是那不识大体之人，怎会不知王爷的用意。何况，小念她待我如亲姐妹，我更是不能在这当头嫁与王爷的。若是如此，我倒真是愧对夫人对我的恩情了。”看似，又是一个温婉娴熟的女子。

“如此，甚好。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摆摆手，示意她离去。

“是，王爷。那思思便先回去了。”

“慢着，小念若是醒了，你多陪陪她，你们二人是姐妹，你要好生开导她才是。”我终是不放心将她一人留在府上，她对她娘的情，太深太深，我生怕一个不留神她便寻了短见。

“是，王爷，思思会陪着小念的。”

“好，下去吧。”

我的幼年虽没有娘亲陪伴，倒也不至于如此。我凭着自己的努力，赢得了父皇的赞赏，取得了我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哪怕不为太子，父皇对我，亦是满心的欢喜，甚至是愧疚。她一个女子，被父亲忽视了那么些年，真不知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她是如此的聪明，然，聪明未必是好事，太过聪明，也代表着受伤。她太清楚那婚事背后的阴谋，对着我，虽是恶语相向，却也无过分之为。这样的女子，满心都是伤痕，来自至亲，来自挚爱。

此生，我终究是要对不起她的；只望，来世可以补偿她。

30.卷二 初成王妃-第二十五章 皇后召见（一）

娘出殡没几天，宫里便传了皇后懿旨，宣我进宫。齐瑸笥说皇后很是和蔼，不会刁难于我，叫我放心去便是。我怎能放心呢？后宫，自古都是是非之地，生死之于后宫，实乃常事。一个能在后宫稳居后位的女子，又岂有和蔼之说？

然，唯一另我安心的是齐瑸笥与我一道去。坐在马车里，我一直低头摆弄手绢，越是接近宫门，我便越是紧张。

被我揉得不像样的手绢突然间被齐瑸笥抽走。他笑了，继而对我说：“小念，你不必紧张，皇后待我如同己出，乃至更甚，她定是不会为难与你的。即便是有人刁难，不是还有我吗？放宽心便可。”

“可这后宫，女人多，是非也多。”我看着他的笑，突然也就不那么紧张了。心里亦是舒坦多了。

“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有这般见解，真是独特。”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么爽朗地笑，明眸皓齿，尽数看在眼里。这一笑，我一记，便是多年。那么多年后，想起今日之笑，仍是为他心动。

“想想我丞相府，便可知这宫中的情景了。”娘，我又想到了她。失在争宠，死在不得宠。

“进了宫，你便是络姌了。皇后是见过络姌的，对络姌定是有几分印象的，切莫大意才是。”此刻，他的脸上哪还有笑？变得如此之快。说晴便是晴，欲雨即来雨。此乃帝王之象矣。

“是，络姌明白。”

下了马车，高高的红墙便入了眼中。那红，并不艳丽，却无比刺眼。心里有种莫名的抵触，微微皱眉，跟着齐瑸笥往里走着。

进了凤祥殿，便有一地的奴才跪着请安。齐瑸笥依旧大步向前走着，对那震耳的“拜见笥王爷、笥王妃”置若罔闻。想必是从小见惯了此番情景，早已心无波澜。

大殿正中一把金雕凤凰椅榻上的女子安祥的看着我们，乌黑的发被挽成飞云髻，金玲八宝钗插于髻上，髻朵旁的一支凤凰朝日，熠熠生辉。在这皇宫内，能戴凤凰朝日的女人只有皇后了吧。

她抬起眼帘，眸光聚在我身上。我瞥了瞥眼，不去看她。偏殿的几位女子身着锦缎绸裙，都细细的盯着我，神色各异。想必这几位貌美的女子就是皇上的爱妃了。

“络姌给皇后娘娘、各位娘娘请安。”语毕，我便缓缓地跪下去。在府上，齐瑸笥已把礼节都教于我，也不至于失礼。

“嗯，起吧。赐坐。”皇后慵慵懒懒地挥了手，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欢亦或是别的什么。

“谢皇后娘娘。”皇后并没有看我，反而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