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0(1 / 1)

替嫁成殇 佚名 4712 字 4个月前

“爹爹多虑了,偌大的笥王府家仆甚多,主子不在怕也不好。现下这些个下人不管可真是要闹翻了天去了呢,大娘,您说对吗?”眼睛看着刘如容,眼里满是嘲讽。便是你如今已是林家当家女主人,你此生依旧摆脱不去下人的身份。

话已至此,林砜便不好再多做挽留,我们一行人便回了笥王府。坐于马车之上,我一心想着刘如容的话,并未注意齐瑸笥与思思。

突然,思思开口唤我,不似她成婚后的妩媚,是我听了多年的清脆之音。“小念,娘的死定与刘如容那贱婢脱不了干系。你可曾派人调查?”

我抬眸,看着面前的思思,心里便不明了方向。先前她对我的种种迫害,已令我将她归为敌人之列了;可如今,她如此关心娘的死因,我便不知该如何看她了。遂,只疲惫地敷衍了事。

57.卷三 微风起,秋水动-第五十二章 姐妹似真情

齐瑸笥挪于我身侧,牵起我与思思的手令我们相互握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缓缓道:“我知你们对娘亲情深意重,但那毕竟是上一辈的恩怨了。小念,你娘临终前只叫你好生活着,并未叫你替她报仇。你若为此变了生性,你娘泉下有知定不会安息的。”

“思思,你如今身怀六甲,若是日日心思仇恨,便不担心腹中孩儿受了影响?”齐瑸笥又转向思思,亦是深情一片的双眸。

“你们可否放弃仇恨,在王府……”齐瑸笥话未毕,我与思思便一齐喊道:“不可能。”

我看了眼思思,心里甚是安慰。饶是如今我与思思对立,但她始终将我娘视若亲娘,这便不枉我娘对她多年的养育之恩了。我坚定地看着齐瑸笥,“王爷,你有父皇母后的疼爱,虽是失了母妃却也还是有亲人的陪伴。你不明白我娘对而言是多么地重要,既然她们害死我娘,我即便是穷其余生亦是要为我娘报仇的。”

思思亦开口,语气亦是极为决绝。“王爷若是真的心疼我们,便帮我们报了此仇。我与小念一样,决不放弃。”

齐瑸笥长叹一声,将我与思思双双揽于怀内,紧紧地拥住我们。我看见思思眼里亦是含着泪,便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她也笑,带泪的微笑,便是最美艳的破碎。

“思思,王爷说得不错,为娘报仇的事便交由我去做罢。你有身孕已是累极,切不可再伤神了。”

“不,那贱婢虽已年迈,却仍是毒辣,我心忧你一人容易遭到迫害。”思思急忙摇头,反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传达给我此刻她的决心。

“你们两个,可是不将我这夫君作人看待了?”齐瑸笥紧了紧拥住我们的手,我与思思便抬头看着他。他笑道:“我又岂会让你们两个柔弱的妇人涉险?此事便由我代劳罢,我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我感激地看着齐瑸笥,再次落下泪来,心里却是极为暖和的。颠簸的马车内,却是如此祥和之象,不能不令我感动。

回了房,瞧见梳妆台上的美人扇笑意便浮上面来。我坐于台前,拿起美人扇,轻轻展开,瞧见的不是美人扇上那半裸的美人,却是齐瑸笥在林府上对我极为宠溺的样子。

怔了怔,心下甚是奇怪今日怎的就想起了他呢。往日每每念及他,心里便是一片苦涩,今日却如那蜜一般,甚为香甜。我便痴痴地笑着出了神。

“王爷?”楚水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臆想,回过头便见仍处在失神状态的齐瑸笥,我便放下美人扇起身向他走去。

“王爷。”直至我对他盈盈一拜,他才回过神来。想必他来了已有一会了,定是瞧见了我出神痴笑。心下些许有些懊恼,却仍是欣喜的。

齐瑸笥扶起我,“日后不必在意这些虚礼了。”

我点点头,与齐瑸笥一道坐于桌前,伸手替他倒茶。“夜已深,王爷过来苒居有何要事吗?”

将杯子放到他面前,定眼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也不是甚要紧之事,不过是有些时日未尝茉莉花茶的味道了,甚是想念,今日得空便过来了。”他端起杯子,稍稍闻了下,轻抿一口便笑了。“喝了这么多年的贡茶,觉得小念你的茉莉花茶最为可口,可否将这制法告之夫君?”

我失神地望着他,原来他的笑亦是可以如此舒心的。或许,我便是在他的笑容里慢慢沉沦的。

“王爷说笑了,这茉莉花茶的制作倒也简便。只需将缓慢加热后自然变凉的茶叶与吐香正浓之茉莉花混合均匀,不需加盖,使其自然完成茉莉花吐香与茶叶吸香的过程。大约一天后,将花从茶叶中拣出,再将茶叶于火上烘热去潮,如此便制成了。”

齐瑸笥似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里居然流露出些许赞叹之色。我只笑,并未说话。

“想不到我的王妃居然如此独具慧心,如此制茶工艺也精通。”齐瑸笥倒了茶,细细品着,再无言语,我亦只是陪着。

58.卷三 微风起,秋水动-第五十三章 传言

“娘娘,刚才女婢在外头听说林家大小姐回门了。”我坐于湖边,眼瞧着湖中的冰一日日化去,盘算着日头也该到了。

我起身,并未看楚水,“楚水,咱们也该去凑凑热闹了。那日林府上热闹了一番,我便觉得自己欢喜上了。”

“楚水,看来林缃芮嫁人之事影响甚大。你瞧瞧城中百姓,至今还议论着呢。”我慢慢地走于大街之上,细细地听着他人的言语。

这便是我选择走着去林府的原因。我倒是要看看百姓眼中的婚事究竟是如何的。

自王府出来,这一路上耳里充斥着的便都是对萧林联姻的议论之词。然,现已不是两种说法各占一山了,莫名便有人将我也牵扯了进去。

“都说笥王妃貌美如花,便是那九天仙女亦不能与之同日而语哇。这倒好,就因着她的美貌,将自家姐妹给害残咯。”我驻足侧耳听着茶摊之中的议论。

“咦?这,成婚的是大小姐,怎的又说到笥王妃身上去了?”说此话之人,正好奇地看着众人,显然是不明就里了。

“你还不知道啊?这城里在成婚当日便传闻道‘萧家公子于惜别宴之上瞧见了笥王妃的仙容,至此便茶不思饭不想,连洞房都未进呢!”

我瞥了他们一眼,便继续往林府走着。嘴角的笑始终未曾退去过。若真如他们所言,那么林缃芮此生便真得做一个将门深宅之怨妇了。

我看了眼跟在身侧的楚水,便拉住她,道:“楚水,这事你怎么看?”

“回娘娘,楚水确是打探过关于萧公子之事,萧公子确是对亡妻念念不忘。据楚水在林府看到的情况而言,他们所说不无道理。”楚水将我拉至偏僻处,左顾右盼地才将话道来。

我蹙眉看着楚水,只觉有些荒唐。不过在惜别宴之上见了一面罢了,怎至于废寝忘食地思念我?如若此般,他萧衍筳又岂称得上是将门虎子?“讲明白些。”

一路行至林府,络绎不绝的便是城中百姓的议论声。生活倒真是滋润了,还有闲情去关注不关己之事。

这次我便没有再住小院,在林府的厢房中住下了。这厢房边上便是刘如容的居室,倒也省去了我行事的麻烦。

我站在门口,轻声叩门。里面便传来林缃芮警觉亦带哭腔的声音。

“大姐,是我,络姌听说姐姐回家了,便也过来看看。”

此时此刻,里面怕已是乱作一团了。林缃芮定是着急着拭泪,刘如容从旁协助修饰面容。

我笑得轻描淡写,从容地在门外等着,装着不知任何事情般。开门的自是刘如容,我对她微微福身,不待她相请我便自己进得屋去。

踩着小碎步,弱柳扶风般行至林缃芮身侧,双手覆上她纤细的指上,甜甜一笑:“姐姐,幸好妹妹比姐姐早嫁,知这三朝回门一事,否则今日便见不到姐姐了呢。”

林缃芮抬眸,我便见她眼里红红的血丝满布。眼睛亦微肿,右侧脸颊隐隐约约可见到手指印。心下一动,莫不是萧衍筳出手打了她?呵呵,不论是谁,她林缃芮定是挨打了。

刘如容将门关上,便也过了来。我便起身拉上她的手,扶着她坐下。“大娘,姐姐莫不是哭过,怎的眼睛这般难看?可惜了姐姐清如泉水的眼睛了呢。”

“络姌多心了,你大姐才成婚几日,正蜜里甜着呢。不过是想家了,今日回来见到我,便不住地哭了。”

哼,还真以为我什么也不知是不是?传言虽不可全信,却不会是空穴来风。你们越是掩盖,便越证明传言的可信度。

“林府上下有哪个不知大娘对姐姐的疼爱的,如今姐姐嫁了人,想家也在情理之中。”我笑笑,遂即便又换了表情。“姐姐命好,有大娘疼爱,不像络姌……”言未毕,泪欲下。

59.卷三 微风起,秋水动-第五十四章 道是有情却无情

“络姌,你娘已经去了,便不要再挂念了。不是还有你爹和大娘吗?大娘一向欢喜你,日后有空便常回来看看大娘。”

刘如容宛若慈母一般,在我身侧替我揩泪。我抬眸,却见她眼里掩不去的恨意。我心下冷笑,眼泪却从面庞上一滴滴滚落。

我环住刘如容的腰,将头埋在她胸前便放声哭了起来。刘如容和林缃芮在一边劝慰着,我心知这劝慰定是假意,却也不免动容。若是不知我娘的死与刘如容有关,若是不知刘如容对人的手段,我怕是要相信了此刻的温情。

刘如容的身上,有与我娘相似的味道。许是孕育过孩子,身上便有了怎也洗不去的奶香。眼中酸涩,泪便不止地流。我曾经也在我娘怀里哭过,娘便抱着我,在我背上轻轻地拍着,柔声劝慰我。

抬手擦了泪,扯开一抹笑对着刘如容道:“络姌今日触景生情,倒是让大娘和姐姐笑话了。”

林缃芮将我扶起,定定地看着我,颇有一番“执手相看泪眼”的味道,不过不是相惜之人。

“好了妹妹,咱不说这些恼人之事。姐姐此次回来要住上几日,妹妹你是不是也多住几日,咱们姐妹好好聚聚才是。”

我握上林缃芮的手,点头称是。“如今咱们都已嫁做人妇,往后相聚的时日定是要少了,姐姐既已开口,妹妹听了姐姐的便是。”

“好了好了,都别傻站着了。出去走动走动,瞧瞧咱们林府的风景。”刘如容站到我与林缃芮之间,隔开了我们。我只冷冷地瞥了一眼,再不言语,跟着她们出了房。

冬日百花凋零,确无景可观,不知刘如容所谓何意,我只得小心应付着。她领着我们进了亭子,我便坐下,暗地瞧了林缃芮一眼,她亦是一脸茫然。心下又稍稍宽慰些,刘如容至少没有和林缃芮通了气要对付我。

我们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却也只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想来是刘如容觉着我这外人在,不便与林缃芮讲话了。

“络姌,你可让夫君我好找呀。”

循声望去,便见齐瑸笥与林砜一道走来。我起身想齐瑸笥走去,熟稔地偎到他怀里,柔声细语地问到:“王爷找络姌何事?”

齐瑸笥圈起我的腰,将我牢牢锁在怀内,眯起眼,却仍是掩不住关怀流露。

“回了娘家也不知告于我知道。我一回府便瞧不见你,找了许久才听说你回了林府,这不,我便即刻赶了过来。”

我咯咯笑着,心里甚是感动,想来齐瑸笥是怕我一人回了林府遭遇不测。其实不然,我来林府定有人知道,若是我在林府出了事,林府上下定是脱不了干系的。林砜与刘如容还不至于愚蠢至此。

我瞧了一眼刘如容与林缃芮,只见二人眼中满是愤恨,便笑意盈盈地伸手环住齐瑸笥,声音不大不小地对齐瑸笥道:“王爷,爹爹和大娘还在呢。”说完,我便埋头齐瑸笥怀内,听着其余各人的话语。

“络儿倒是害起羞来了,哈哈。不碍得,不碍得,都是自家人。”林砜哈哈笑起,刘如容与林缃芮便也只得附和着,当着齐瑸笥的面她们也不敢有什么太过的行为。

半晌,我探出头来瞧了齐瑸笥一眼,他对我点点头,我便放开了环着他的手,立在他身侧,对林砜福身。

“爹爹,络姌想在家中多住些时日,陪陪大姐。”

林砜手抚胡子,笑着看看我鱼林缃芮,点头称是。“好哇,你们姐妹是该聚聚。成了亲了,日后可都要好生服侍各自的夫君,将公婆视为爹娘,尽了孝道才是。”

我与林缃芮相视一眼,“是,女儿谨遵爹爹教诲。”

“好,好!如今女儿都已出嫁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可放心了。”林砜倒还真是会做戏,唱完一出又一出。我将心里的鄙夷藏得深,眼里,面上只浮了涔涔笑意,却也并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