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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也曾绝望 佚名 4969 字 4个月前

流失大部分资金、以及支持者。萧家世居帝都,几代参政,萧珏作为萧家长子,必须要参选国会议员。但选举可是件劳民伤财的事啊,没有大量的资金和赞助商,他一个初出茅庐的萧珏靠什么获胜?现在我愿意出这个钱,他们愿意给咱们名,何乐而不为呢?”

田宓忽然笑了:“爸,我是你亲生女儿,你为什么都不问问我到底愿不愿意?”

“相信爸,爸给你做的选择一定是最好的,我女儿要嫁就嫁人中之龙。那个萧珏我见过,长相人品家世见识,样样都没话说,这样好的女婿多少人打着灯笼找都找不着,嫁给他你一点也不吃亏。”

这样好的女婿多少人打着灯笼找都找不着呢!

这样好的!

这样好……

“你这孩子,怎么又不说话了,今天晚上八点,你必须给我回来,天塌的事也得放一放……”

田宓没有再回答,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挂断了手机。

第二十章,没人救得了你(上)

田宓下意识地摸摸眼角,没有泪,却微微发烫,她握紧手中的棉被,手指却在发颤。

过了好久好久,她一步步地朝门外走,走到大街小巷上,走到漫天风雪中,毫无意识地向前移动,一直走到市中心的天桥底下,她才缓缓蹲下来抱住自己的头。

四周明明是那么嘈杂,汽车的鸣笛声,小贩的叫卖声,公交的报站声,野风的呼啸声,一重又一重,可为什么,她的世界那么静,静得可怕,静得仿佛就像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所有不幸最初的源头。

“杨铮把我甩了。”那是高三的一个寒假,汪小晴将她拉出来,昏黄的路灯映着她的平静却苍白的脸,还有指尖的晕起的烟圈。

杨铮是田宓和汪小晴的高中同学,也是田宓和汪小晴心底多年的隐痛。

那时候田宓的家里还没有发迹,那时候汪小晴还是个不知愁的小清新,那时候杨铮的爸爸却已经是开国元勋的后人,妈妈也已经是帝都里首屈一指的名流淑媛。

杨铮是帝都人,却在高三那年转学到a市一中,原因大概是a市的录取分数线比较低,上学不愁嘛。

毕竟他学习不好,留级留了三年,21岁的人还在上高三,但也因此比班里的其他男同学多了一丝成熟而又不羁的男人味,偏偏又生得唇红齿白的,笑起来就像夏日里的阳光。

新学期排座位时,班主任实行学习“一帮一”小组,一个成绩好的同学和一个成绩不好的同学排成同桌。几乎是理所当然的,杨铮和田宓就成了同桌。

田宓是正儿八经的书呆子,除了学习之外,简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爱说爱笑的杨铮却没少闹她:“你别光顾着学习呀,咱们做个智力游戏,劳逸结合。”

“什么智力游戏?”田宓搁笔抬头,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快速数十遍“亮月”,然后回答我一个问题。”

田宓眯眯眼睛,将信将疑地注视着他,总觉得有种往前一步满山陷阱的不祥预感,于是这一步也踏不出去了。

“快啊。”杨铮推着她的手臂催促。

“亮月,亮月,亮月……”这温热的碰触令田宓俏脸微红,她别过脸,对着窗户迅速念着,足足十遍后才回头,“够了吧?”

杨铮拿起文具盒吧嗒一声摔在桌子上:“后裔射得是什么?”

“月亮!”田宓被这惊堂木般的巨响骇得脱口而出,一直到周围人哄堂大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从此以后,但凡田宓再催促他学习,杨铮总会老气横秋地白她一眼:“怎样,代表月亮消灭我?”

日子久了,田宓和杨铮的关系越来越铁,常常相约一起放学上学,有说有笑。我们是好哥们,好兄弟,她一直是这样对自己说。

可有一天,杨铮忽然对她说:“我挺喜欢你的。”

田宓差点没把满嘴的包子馅喷出来,她使劲咽了好几口,才勉强白了他一眼:“你别拿我开玩笑啦。”

“我认真的。”杨铮深深注目于她,之后转身开始翻书,一边翻,一边叹气。

田宓没有说话,也不敢说什么,她总觉得她和他是不同的,具体哪里不同,她也说不清楚。

直到月考后开家长会时,田宓见到了杨铮的妈妈,她发誓,除了电影和电视,她这辈子从未见过那么年轻漂亮的贵妇人。

那贵妇人冲她露出温柔和蔼的笑容,对她说了一句话:“阿铮已经二十一了,我也并不是反对阿铮早恋,但你配不上我们家杨铮。”

第二十章,没人救得了你(中)

那一瞬间,她是多么得仓皇,狼狈,她也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低人一等的滋味。

“田宓,你同桌杨铮,帮我介绍介绍呗?”有天,汪小晴拉着田宓的手臂,轻声细语。

“怎么,你看上他啦?”田宓笑得有些勉强。

汪小晴害羞地点点头:“包在你身上啦!”

“考大学就这么重要!”晚上,杨铮在女生寝室门口截住田宓,两眼猩红,浑身也醉熏熏的。

田宓低着头不敢看他:“对,对你也许不重要,对我的确很重要。你家大业大,什么都不在乎,我是平头小百姓,我不考大学还指望什么出路?”

杨铮抓住她的手臂,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田宓,你不能这样对我。”

那是田宓第一次被他抱在怀里,她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也听到心脏旁边那磨刀霍霍的凌迟。

她咬咬牙,忍住眼泪推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会有勇气说出这样无情地字眼:“杨铮,你别痴心妄想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求求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别再纠缠我了,你这样我真的好累!”

杨铮难以置信地冷笑一声,他不断地向后退步,指着田宓的鼻尖,语调都在颤:“我喜欢你,原来会是一件让你这么累的事。那好,是不是我和别人在一起了,你就不会这么累了?”

“没错。”田宓只是微笑着吐出这么两个字,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寝室里走。

没错,多么简短的两个字啊,简短地像钉子,把她的情窦初开生生钉在忘川的彼岸,再也无法回望。

“田宓,你会后悔的!”耳后,依稀传来杨铮近乎嘶吼的叫喊。

她后悔,她不后悔,她对他没有爱,不是爱,只是单纯的依赖,一个多年来封闭自己,渴望关怀的女孩子,对异性单纯的依赖而已。

所以不后悔,她绝不会后悔。

田宓的鼻尖酸痛,脚步虚浮,浑身发软,却还能忍住不流出眼泪,而是加快步伐向寝室里冲,多么痛快的感觉,凌迟,只怕也不过如此吧。

第二天,汪小晴不负众望,成功拿下杨铮这个金光灿灿的熟男。

三个月后,风云突变,汪小晴把田宓叫出来说话。

那是田宓第一次见汪小晴吸烟,她惶恐地抬起头,扯着汪小晴的袖子刚想说话。

“田宓,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汪小晴猛地回身甩开她,照头就是一巴掌。

“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他喜欢的一直是你!你知道,他也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的男朋友,你们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骗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

田宓惊慌失措地凝视着汪小晴,她苦苦隐瞒了那么久的谎言,用心用力的撮合的“好事”,最终还是成了坏事吗?

“小晴,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拉着汪小晴,还想解释。

“你放开,”汪小晴向后大退一步,“田宓,我早就知道,我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他的手机里全是你的通话记录,他的日记里全部是你,他的心里脑子里也全部都是你!你想说你和他没关系吗?那你告诉我!那些通话记录是怎么回事?你既然和他没有关系,为什么半夜两点多还会打那么久的电话?为什么!”

通话记录,是啊,前一天的晚上,杨铮喝醉了:“田宓,我不喜欢汪小晴,我和她分手好不好?”

第二十章,没人救得了你(下)

田宓当时正梦会周公,听到这句惊得猛然坐起,她抓紧手机苦口婆心地劝:“我不管你杨铮,汪小晴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许和她分手,你要是敢和她分手,我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真残忍!”电话那头的杨铮开始笑,一边笑一边咳嗽,“真残忍……”

“你听我说,汪小晴是个好女孩,你不能对不起她。”田宓的心忽然漏掉一拍,但她依旧紧抿着唇,继续规劝。

“我难道不好?你难道就该对不起我?”

田宓的心像被人又刀子剜去一块似地,一种跳跃着的绞痛,如此清晰如此明确。她的眼中泛起泪光,迟疑着:“对不起,请你好好爱小晴。”

“我喜欢你,两年,三年,一辈子,你等着田宓,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肯回头,你就会发现,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嘟嘟——”

命运是一道轮回,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无论是福是祸,总有轮到你的时候。

田宓抬眼望着天际的飞雪,忽然想起一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是啊,从前她对不起汪小晴的,今时今日,该还的,不该还的,可真真算是还得彻底了。

田宓掏出手机,那一瞬间,她突然好想杨铮,如果杨铮知道有人这样欺负他,他一定不会袖手不管的。他一定会保护她,带着她逃跑,一定会的。

可是,她还有什么资格给杨铮打电话?

田宓吸吸鼻子,战战兢兢地拨通了欧文的号码,等待音漫长的像来自上个世纪的跫音,隔了好久,电话那头才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sorry……”

田宓自嘲式的笑笑,她早该想到的,欧文怎么还会理自己?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即便自己拨通了电话,又能和欧文说些什么呢?

难道说,欧文,我和人上/床了?或者是,欧文,我被我未婚夫强jian了?

田宓想了想,换了个号码,她拨给室友夏菁菁。再不济,她还有友情啊!

她还依稀记得昨夜萧珏要带她走时,夏菁菁那不安的目光和歇斯底里的争吵。

“田宓?”

当菁菁的声音回荡在她耳畔时,一整夜都挣扎在半空中双腿终于着了陆,脆弱,无助,慌乱,和委屈刹那间通通涌上心田。田宓好想大哭一场,好想把所有的心酸和盘托出,但她只是攥紧手里的听筒,一个劲儿地哽咽,说不出半句话。

“田宓你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别哭啊,我这会儿在研究所走不开,你现在在哪,你别乱走,我叫我男朋友去接你。”

夏菁菁的男朋友,是个高干子弟,刚从部队回来,家里人介绍认识的,也算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只是田宓一直没有机会见过他。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见面。

田宓深深呼吸,抱着双臂坐在马路旁边的横椅上,漫天的飞雪在眼前转啊转,折射出冬日午后那点点蒙昧不轻的光彩。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不去想昨天的事情,可是她的身和心都在不厌其烦地出卖着自己。

“田宓……”

有人从背后喊她的名字,吐字清晰语调却犹豫,这两个字像是魔咒,唤醒了沉睡于噩梦里的田宓。

曾经,在混沌失真的梦里,在萧条寥落的记忆里,这声音无数次地出现,又无数次地溜出。但田宓做梦都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形下见到这声音的主人——杨铮。

明明是雪天,明明没有阳光的,可是他一出现,人群里仿佛就有一条奇异光柱,从天而降,落在他出奇英俊的脸颊上。

他依旧那么玉树临风,而她却如此狼狈不堪。

杨铮走近田宓,扶住她的肩膀想将她拉起来,田宓毫无意识地扯住杨铮的衣袖,仿佛久居黑暗里的人看到了可爱的阳光,心里那座坚不可摧的城堡瞬间分崩离析,蓦地就嚎啕大哭起来。

没有妈妈,没有欧文,即便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有杨铮啊,那个发誓永远等她爱她的杨铮。

那个没有背叛、没有欺骗,像阳光一样温暖她的杨铮啊!

如果杨铮知道她被人这样欺负,如果杨铮看到她这么落魄的模样,他一定不会不管自己的,一定不会的!

现在杨铮就坐在她旁边,任由她将头枕在他的膝盖上放声痛哭。

从没有一刻。

从没有这么一刻,田宓这般清晰地感觉到杨铮对自己的重要性,那是少年时代渺不可及的一个梦,一个永久失落的遗憾,也是最最暖人心窝的安慰和支撑。

这可是她的杨铮啊!

“我听菁菁说……”

无声中,仿佛有谁的拳头捶向自己的心脏,疼得田宓汗流浃背,她怔住,菁菁,对,她差点忘了,夏菁菁。

原来夏菁菁的男朋友竟然是杨铮吗?她早该想到的,高干子弟,刚从部队回来,家在帝都……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那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本已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却又被人再次生生按进水中,田宓慌忙间推开他,简直是噩梦连连。

“田宓,到底怎么了?”

田宓啊田宓,没人救得了你!

真的没人救得了你!

当年你亲手把他推出去,现在还能指望他完好无损地回到你身边吗?

田宓垂下眼睑,仿佛是迟暮的蝴蝶,掠过冰封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