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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山。
大轿艰难前进,仿佛已经赶了许久的路,但轿子里的主人,却并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
四月的姬山依稀有十二月的寒意,冷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哐当一声。
轿子猛然落地,轿子里的女子被颠得七荤八素,还来不及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轿子就疯了一样向着山下滚去。
轿夫们看到好几个蒙面黑衣人冲过来,吓得拔腿就跑。
一时间,整座山又安静下来。
轿子还在不断滚动,女子渐渐失去意识。黑衣人们纵身,抓住轿子,想也不想地将轿子抬走了。
“主子,抓到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才被人放下,有个男人这样说道。
白衣少年一收折扇,眼底掠过一抹欣喜,“当真?”
那人点了点头。
少年立刻打赏了他一大袋银子,直冲着轿子所在的方向而去。
“没有受伤吧?”弄儿不放心地问了一遍。
黑衣人额前一滴汗,“没有。”他说罢,就带着其他黑衣人闪了。
弄儿已经许久没有看见他如此激动的模样了。
“公子,小心点!”眼看他跌倒,弄儿立刻去扶他。
他轻咳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依旧飞快朝着轿子奔去。
“晶川九公主会无故病逝?不!我不信!所以,去挖了墓地,果然,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轻轻笑了一起来。
“于是,一直观察着宫影烈的动静,果然,被我等到了你。展颜,展颜,你们已经彻底结束了吗?你做我的太子妃可好?”
弄儿看他对着轿子说话,便背过身去,这一次私自出宫也变算了,如今还是闯入了弄影国境,以往倒是无所谓的,可如今,宫影烈成了天下霸主。太子这么做,无疑太过冒险了!
又因为是离家出走,所以,算来算去一共就带了他一个人。
连死士都没有。
但愿这次可以将所有事一并解决了吧。
姬山确实很冷,弄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君殇醉依旧沉溺在兴奋之中,对着轿子絮絮叨叨,“母后逼得太紧,要我在登基前立妃,我只想到你,这么久过去了,你似乎并不幸福。所以,现在后悔的话,我还是可以带你走的。”
说到这里,见她还是没有应答,因为她是个姑娘家,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便掀开了帘布。
顿然,他眼底的惊喜被冷漠代替了。
“什么展颜!谁说这里是展颜,简直是饭桶!”他生气地用折扇重重敲了一下轿子。
还在昏迷的女子并没有因此醒来。
“不是她?”弄儿吃了一惊,连忙过来查看。
天呐!
这……
这个人,不是玫妃娘娘吗?!
怎么会这样!!!
他大吃一惊,君殇醉更是又一次竹篮打水,气得厉害。早知道上次就算是明知她对自己下了毒,也应当不放她走的。
没有想到,那一次,居然便是诀别!
正在此时,树林鸟儿惊得乱飞起来。好几个人冲了过来,他们单膝跪地,朝着君殇醉作揖,“太子殿下!皇上有令,请你回宫。”
君殇醉没好气地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没有想到父皇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本宫不想回去,你们自己回吧。弄儿,我们走!”
“太子殿下!皇上有令,即便是抓,也要将太子殿下抓回去。”
“放肆!”君殇醉突然怒斥一声,“不过只是个奴才罢了,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都给本宫滚回去!”
“太子殿下,皇上有令,若您拒绝回宫,便是动用任何法子,也在所不惜,属下得罪了!你们,上——”
紧接着,所有人都冲了上来。
君殇醉气急败坏,狠狠踹了一下大树,大树委屈地抖了抖。
啪地一声,一把刀砍在了大树的身上,大树继续委屈地抖了抖。
一个说话的时候开场永远都是:太子殿下,皇上有令的废物将领。
和一个每次去找人,都会抓错对象的少年太子。
大树表示不屑一顾,不肯为他们任何一个人倒下。
刀剑无眼,短兵相接总是不好,再说对方毕竟是太子殿下,不过只是拒婚罢了,万一真的伤到了他,恐怕各位性命堪忧。
就在大家互不相让之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听起来,人还挺多?
“太子殿下,这里毕竟是弄影国镜,不管有什么事,都回去再议吧!”弄儿好言相劝。
君殇醉也觉得不妥,只是愤愤然看了轿子一眼,气呼呼地跟着大队闪人了。
终究功亏一篑。
君殇醉正想着如何再次逃脱,却听有人突然道:“皇儿!莫再胡闹了!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来人,居然是自己的母妃。
君殇醉知晓自己的母亲千里迢迢追到这里,觉得有些惭愧。可是……
“没有,她还没有死!”
“皇儿!你若要找,好,母妃陪你找。你找一日,母妃便陪你一日。你找一世,母妃便陪你一世,如此可好?”
三分厉色,却有七分无可奈何。
他知道她的脾气。
若他不回去,恐怕,她会一路跟到底。
她的身子很单薄,万一出什么差错,他便是个不孝的罪人了。
“母妃莫开玩笑了,皇儿不过只是过来玩玩罢了,既然你要我回去,那便回去吧。”君殇醉道。
第2卷 我只是让你别弄痒我,又没让你弄死我(5更)
我只是让你别弄痒我,又没让你弄死我(5更)(2275字)
丛林尽头,少年少女一前一后,两人大概距离五米左右。少女跑得气喘吁吁,少年却依旧走得很急。
“药儿啊……我走不动了。不然我们歇一会儿吧。”跟在后面的少女用力挥了挥手。“找公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他却没有回过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调侃,“就知道你一点用都没有。”
被他这样一说,零丫头不开心起来。干脆连走都不走了。
感觉到没有人跟上来,药儿停下来,缓缓转过去,见她转身要朝回去的方向赶,意识到自己说了让她不开心的话,站在原地喊她,“喂!”
她没有理他,反而走得更快了。
“女孩子真麻烦!”他吐了一口气,又连忙去追她。
哗啦啦——
天空突然下大雨。
树林一下子就泥泞起来。
药儿连忙脱下衣服,披在她和自己的头上,“抓住我。”
“抓哪里?”
“所以说你是猪啊,抓……”药儿突然蒙了一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让她抓哪里的好,“抓我腰!”
“哦。”零丫头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腰。
“痒死了,你做什么啊!”药儿连忙喊了一声。
“不是你让我抓的吗?”零丫头不甘示弱。
“简直疯了!抓用力点,用力点!”
“哦。”
“你……你干什么啊!你要掐死我啊!”
“不是你让我用力点的吗?”
“我只是让你别弄痒我,又没让你弄死我!!!”
“真难伺候。”零丫头给了他一个卫生眼。
“算了算了!懒得和你一般见识。”药儿撇了撇嘴角,“快点去找山洞避雨,在树下面很容易叫雷劈着。”
零丫头抱着他的腰,他一跑,她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那跑快点啊,我才不要和你被雷劈死在树下面。”
真是好心没好报!药儿没好气地看了零丫头一眼,“跟我一起被劈死怎么着你了?能和我这种花美男一起,还不是你占了便宜。”
“谁要占这种便宜。”
两人没完没了的斗嘴,找到山洞避雨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他们那件用来当伞用的单薄的外杉差不多可以拧出一盆水来了。
“这下好了,公子没找着,倒是淋成了落汤鸡。”零丫头冷得发抖,连忙找树枝,想生火,可是树枝都让雨水打湿了,真囧。
“这事告诉你,下次出远门的时候一定得记得带伞。”药儿说道。
什么告诉她啊?不带伞的人又不是她一个!
“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就算想要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烧了当柴,衣服也湿得点不起来啊。
零丫头话音刚落,便又打了个喷嚏。
药儿看了她一眼,果然还是那句话,女孩子简直麻烦死了,不就是淋点雨吗?至于打喷嚏吗?
他冲她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喂,靠着我点。”
“干什么?”
“我冷!”他皱着眉冲她说道。
“你冷你的,凭什么让我靠着你啊。”
“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他不耐烦地一把拎着她,按在了自己身边。坐下。
好吧,其实她也很冷。
零丫头偷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雨没完没了地下着,他心不在焉,她已经睡着了。
阿嚏!
他也打了个喷嚏,可是,唇角却忍不住轻轻地扬了扬。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懒猪她的肩膀,手指动了动,终于还是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好暖。
她微微动了动,他吓了一跳,可是,她却并没有推开他,而是朝着他的怀里挤了挤。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却不自觉地,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下吧下吧。
最好永远都不要停了。
让雷将他们劈死也无所谓。
他望着雨幕,出神地想着。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轿子顶上,声音吵得厉害。
玫妃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头痛欲裂,轿子有点漏了,雨水侵袭进来,她一掀开轿帘,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没有人?
轿夫呢?
恍惚想起什么,她惊了一惊。
莫非方才遇上了抢匪?自己怎么给晕过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万一那些抢匪返回怎么办?
于是,尽管轿子里显然可以稍微避雨,但深宫里呆的久了的玫妃娘娘也免不了疑心较重,便连忙出了轿子,也不管东南西北,只想离案发现场远一些,再远一些。
谁知道自己经常不走,山路本来蜿蜒,加上大雨直下,道路泥泞,玫妃何时走过这种路,又是淋雨,又是惊吓,又担心有人跟着,又不知道前面是哪里。
终于不堪重负,晕倒了。
梦中,记忆挥散不去,宛若决心纠缠她的一生,那字,那句,那场景,犹如一场痛到不知所措的梦……
……
——孩子最忌讳早产,你生下女婴也就算了,她又偏偏一副病态,万一死了,我们上官家在朝廷恐怕更难立足了。
……
——妹妹,不过只是假装胎儿还在腹中罢了,等甄儿诞下孩子,我们再从长计议,嗯?
……
——你把她送去哪里了?
——叫一个高僧养着,还活着呢。
……
——我,只是想念我的女儿。
——不要节外生枝!
……
——是你的女儿,你看,明明都一岁多了,还像个刚初生的孩子。
——那……你的女儿呢?
——夭折了。
……
——妹妹,切记,你只有一个儿子,他叫宫影烈。你知道了吗?
……
——哥哥一定想办法,将你的女儿,带回到你的身边。
……
……
双修阁。
展颜抱着夕颜,找了好几处都没有找见零丫头和药儿,渐渐有些不放心起来。
他们已经出去很久了,这双修阁四面又都环山,他们就算再走,也走不出山吧?
现在还没回来,莫非去爬山了?
眼看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意思,展颜就想快些去找他们。
彼时,冷夜汐正在房间里做一样东西,展颜慌张推门进来,他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