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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卫公子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主人,汉朝一直不允许南匈奴脱离他们地监视之中,害怕南匈奴回到漠北再发展成昔日的庞大马背帝国,但没有人能够料到,这却给了另外一支民族鲜卑安稳的发展空间。草原在上百上千年的时间,一直都是汉人鞭长莫及的禁区。

扶持,分裂,打压,一直以来是中原对付草原的政策,但却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将他彻底征服。

让人沮丧的是,任哪一位雄才伟略的君王,任哪一个显赫一时的朝代,从来都没出现哪怕一句要向北占领草原开拓疆土的声音。当然,与那些虚名上的臣服不同,这里指的是彻底的将它化为治下汉土,彻底成为汉人耕种的良田。

或许在这个时代,向北开疆拓土面对的是无以伦比的艰难,付出与收获是巨大负差,聪明人自然不会去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看到未来的情势,强大的自信使得所有人都不会认为中原会有一天成为这些蛮夷肆意践踏的土壤。

事实上,更多的原因却也是因为汉人这个农耕民族对大漠的一种未知的蔑视。即便踏上北方的土地,也只是象征意义上的征讨,只要将他们打怕打残,使他们臣服,取得了胜利而本身艰巨的条件便会使得汉军撤走,等中原军队退走之后那些牧民又将再回到原来被夺走的地方。

但卫宁却是知道,这些游牧民族的坚韧甚至丝毫不输给华夏子孙。这里出过匈奴,鲜卑,契丹,女真,蒙古,恶劣的生存条件使得一代代野蛮基因毫无保留的继续遗传下去,草原与中原的争斗数千年来从未断过,甚至侵占了汉人秀丽的河山。

假如有人能够预见未来,恐怕收获与付出再不成正比,也必然会对北方这块土地弃之不顾了。

河套作为一块同时被草原和中原都认为是自己领土的地方,南北冲突几千年来几乎从没断过。这自然便是卫宁首选的试验田,无论如何,只要能从其中获取到真正看得到摸得着的利益,卫宁能够种下一粒种子,那么势必后人也迟早会有人效仿行事。于扶罗作为南匈奴部落前一代老单于的王子,虽然因为内部政变而流亡河东数载,但终究他的身份是根正苗红的继承者,而河套的南匈奴部落,依旧还有不少忠于原单于的各支部落,虽然分散而弱小,但终究还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曾经因为灵帝驾崩朝中纷乱,于扶罗求汉朝协助不过,便一直滞留在了河东。而早在卫宁经营河东的时候,也不曾放弃对河套的观望,于扶罗逃窜到河东这块地方,无疑便正中卫宁下怀,而一直将他安顿在平阳县附近,密切监控。

于扶罗倘若要重新夺回匈奴的王位,那么首先需要面对的,便是一群阻挠他的强大势力。两方对比下来,于扶罗与叛逆势力毕竟相差太大,但假如河套四郡的汉军能够介入,一切都不成问题。

现在的匈奴虽然不算弱小,但依旧算不得强大,真正对于中原的威胁,还是来源于鲜卑这个占领了北匈奴故地的民族。

卫宁既然决意要收回河套,那么盘踞在此地的南匈奴势必要尽数诛除,但在此之前,作为曾经的草原霸主,自然还有不少骨髓能够留给卫宁压榨。

以夷制夷,让他们互相流干血液,当然是最为理想的事情。而于扶罗,便是促使这一切达成的最好筹码。

通过这个落难王子,卫宁大可以趁机将触手伸展进去。已经习惯了汉朝文化的匈奴族,相对来说,并不太抵制汉官的统治,相反,因为草原牧民还未散尽的习性却让汉朝官员屡屡难以忍受节制。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四十章 云中军

云中城中,一字排开十来具汉军官兵的尸体,一众云中守军看着这些早前还是袍泽的兄弟如今手足冰冷,无人不是面色愤慨,握紧指头仿佛也欲裂开般噼里啪啦爆响。

气氛充斥着凝重也血腥的味道,却在这时,城头一角忽然响起骚乱,一干士卒拥着一名脸颊硬朗的校尉大刀阔斧而来,人人望向他脸颊上自眉宇向下几乎覆盖了半张脸的伤口无一不是发自内心的肃敬。

“大人!”见到那校尉到来,围拢着尸体的一干兵勇纷纷让开一条到来,大声行礼喝道。

那校尉微微点了点头,也不言语,自顾自向那十来具士兵尸体而去,眉头高高皱起。

揭开尸布,一具一具仔细观察了许久,这校尉眼睛闪过一丝诧异,从其中一具尸体咽喉处拔出一枚箭簇,才突然抬起头来,脸色颇为难看,问道,“这已经是第几波了!?”

“回禀大人!加上这一次,云中城外七座哨塔已经全部被***鲜卑人拔掉了!我们已经死了上百个兄弟了!”回话的是一个年轻地小兵,自看他满脸怒容。脸色因为愤怒涨红得几乎如血欲滴。回话间更带有强烈的激动,跨前一步大声道,“大人!带我们兄弟出击吧!杀了那群***鲜卑探子为这些兄弟们报仇!”

“七座了么?”好像根本没听到那年轻小兵的求战,那校尉兀自眉头高皱,低头喃喃道。

“大人!兄弟们不能白死啊!让我们出战吧!杀了那群狗娘养的鲜卑杂种!”那小兵见长官不曾回话,又上前几步激动的握紧拳头,双眼泛出害人的杀气,凄厉的吼了起来。

“血债血偿!大人,出兵吧!”

“俺上个月和石头喝酒,他答应了要活着回来云中……***鲜卑杂种。大人!求你了,俺这条命一定要帮石头报仇!”

“大人战吧,我们云中有的是汉子!”

随着那激动地小卒撕破喉咙的呐喊,身后一群同样悲切愤怒的云中军们几乎同时呐喊起来。

边军与中原军队有着许多明显的不同,这里每一条汉子都不会吝啬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背后有着他们的家园,父母,妻儿。每一条汉子,都与草原民族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或许他们的父母,甚至是祖祖辈辈曾经溅血在那蛮夷地马蹄之下。

这里充满了仇恨,充满了杀意。血肉铸就了云中高大沧桑的城墙,而好战是他们永远的主题。

与之相对应地,这样一个个彪悍的儿郎,总是充满着桀骜不驯。边军的军纪,却也是任何一个朝代最为散乱的,以至于一个小卒也敢当面重撞上官。

这里是一个崇拜英雄的地方。

昂头挺胸,在乎你杀了多少入侵的蛮子,杀得越多,你的头颅才可以扬得更高。

就在一群士兵群起激昂的同时,那校尉眼睛冷冷的环顾众人。一股冰寒彻骨的味道霎时让人觉得冻彻心脾。

蓦然,那校尉抬起大腿,狠辣无情地突然直直踹向那当先领头交换的年轻小兵。

骤然受到攻击,那小卒根本来不及反应,肚子猛然受到巨大的力量袭来。五脏六腑几乎痛死欲裂。本来魁梧的八尺身躯,却在这看似普普通通的一脚下,吐血倒飞,仿佛一张轻飘飘地纸片落地滚了几圈,昏死过去。

众人脸色大骇。惊若寒蝉。

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校尉重新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周围围成一圈的云中军们,手指微微一曲。一道闪着金属光泽的物体腾飞落向人群之中。

所有人看清时,那枚物体正是这校尉刚才从一具尸体咽喉深处拔出地箭簇。

“火儿慎!”当中有与鲜卑匈奴等放牧民族几经厮杀地老兵,一眼便认出了这箭矢上的独特标记,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脱口惊呼起来。

“火儿慎”是鲜卑语,意思便是神射手,射雕人,善射之人。在晋朝时候,火儿慎又专指居住在科尔沁草原上地鲜卑民族,以至于后面渐渐发展成为地域性的名字。

不过,在汉朝,火儿慎,便如同当年匈奴帝国之中的射雕人,最为善射的人的代名词。

“不错!这一个月来,七处哨塔被毁,我每次检查兄弟们的尸体,有三次,从其中尸体中找到这种箭簇……如果我没猜错,这半个月来,游走在外面的鲜卑探子,每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神射手!”那校尉终于点了点头,摸了摸脸颊上那条骇人的伤痕,不禁生硬道。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让这最精锐的神射手来当区区斥候?”有老兵当即惊呼一声起来。

“这七处哨塔分布在云中以北,沿路密切留意鲜卑族的动向,而在一个月的时间连连受到突袭,动用的更是火儿慎这种神射手,每个哨塔连狼烟都没有机会点燃……以至于一个月之后,我们才察觉到哨塔的失守。你们说,这是为了什么?”那校尉眼睛闪过一丝冷芒,这才苦笑一声道,“不是老子不放你们这群兔崽子出去报仇,而是鲜卑马上便要大军压境了啊!“

“噶……!“比起一两个鲜卑斥候来说,云中守军或许会群起激愤,但若是鲜卑那黑压压一片铁骑的话,却终究让城中所有人神色大变。

半晌的冷场之后,却是一群更加亢奋的怒吼。此起彼伏,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每个人几乎都吼破了嗓子般大声呐喊起来。

“杀鲜卑狗

“有我们云中军在,鲜卑狗定然有来无回!”

“狗娘养的鲜卑杂种!干!只要他们敢来,老子一定要让他们恨他娘少给他再生一颗头来!

“老大!你说怎么办吧!俺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你说向哪杀,俺绝对不皱一下眉头!不过……老大,最好还是要把俺放第一梯队!“

那校尉满意的看着手下一干儿郎士气高昂,边军或许缺少纪律,或许缺少粮饷,或许没有更多优良的装备,但这里最不缺的便是深入骨子里的彪悍,与时时刻刻从不认输的战意。

只是,为了掩护大军,真正值得动用几队火儿慎在一个月内,灭掉七座哨塔?

那校尉心中终究升起一丝疑惑,继而又是一些若有若无的不详预感。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这才探出手来摸向怀中,一阵掏乱,这才从其中取出一张几乎已经揉得惨烂的黄布。

“大都督?!哼……!且看看老子真把鲜卑人要来的消息传回上郡的时候,你这个大都督,回不回立刻吓得讨回河东老家把!”那校尉冷笑连连,而这一卷布帛,依稀还可见角落处一抹方印,兰陵侯卫。

边军桀骜不顺,重武轻文,纵然卫宁名声大燥,也终究难以得到边军们的认同。这里靠的是实力,而事实上,这些边疆军民尤其厌恶卫宁这种出生世家大族的公子。

拱卫云中多年,这校尉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兵开始,一直等到洛阳之乱,董卓入京,朝堂权势混乱,当上了云中校尉,四十多岁的年纪,几乎半辈子奉献给了这座坚强的城池。

经过无数血火的洗礼,这校尉的经验足够让他从片面分析而得出惊人般的结论。而同时,他更难以忍受,那种凭借家事便能爬上高位的人物。尤其,在云中这种无时无刻都在战斗,都有儿郎牺牲的土地,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将它轻易交托给一个根本不信任的人手中。

而这不信任的人,还只是一个年纪轻轻,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而这种桀骜不顺,对长官未知的漠然,和不信任的态度,也并非他一人独有,几乎充斥了整个边军……

“来人!哼!将鲜卑要大举入侵的消息,传回上郡!给我们的大都督上报去!要不然,到时候怕他吓跑了,便是我们失职了!”那校尉挥了挥手,唤来一名小兵,冷笑连连的大声道。

声音几乎传到所有人的耳朵中,一阵阵恶意的哄笑此起彼伏,也算缓解了刚才凝固的气氛。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二百三十一章 于扶罗

大风起兮云飞扬,暖阳当空,又起一阵阵狂风大做,层层草浪随风而动,苍鹰盘旋高空,一声声清脆高亢而带着凶横的鸣叫。一片美丽的草原景象。

天苍苍,野茫茫,上郡城外草原上,一簇人马纵横驰骋,刮起一阵风啸呼雷,草屑翻飞。

领头两人之中,一中年男子,满脸虬髯胡渣,身着胡服,发髻也是草原民族一般,浑身上下一股彪悍,随着马鞭的舞动,马儿撒蹄的狂奔,久违而来的那熟悉的草原气息,使得这个中年魁梧男子隐隐有了一丝泪水。

“草原!我于扶罗终于又回来了!哈……哈哈!”猛然仰天一阵长啸,好似野狼一般高亢,预示着浑身血液也仿佛重新滚滚燃烧起来。

离开了马背,离开了牛羊,离开了帐篷,匈奴人,也不再算是匈奴人了。

即便汉人再华丽的房子,也比不过家园里一顶再简陋的毛毡。即便汉人再可口的饭菜美酒,也比不过烤肉马奶。卫宁一年来赐予他的奢华享受,终究还是没能让这个野心勃勃的王子,彻底放弃胸中的渴望。

跨坐在马背之上,卫宁同样一身束身软甲,戎装待发,比起往日里白袍青衫,终究少了几许那病怏怏的柔弱,多了几分英武。

马鞍边上,一副轻弓,一壶短箭,卫宁看着前方仰天长啸久久不平的于扶罗眼中霎时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掩饰过去,轻踢马肚,勒起上前与于扶罗并肩一起。

察觉到卫宁的近前,于扶罗心中一跳,暗骂自己居然失去了往日里的沉静,这才止住笑声,褪尽适才脸色上那浓切的喜悦。这才回头对卫宁恭敬而又多为粗犷的朗声笑道,“哈哈,都督莫怪,小王许久未有游猎,一时心痒难耐,却是有些失态了!平阳比起河套可好过千倍万倍,但要论起游猎,小王还是觉得草原射箭,才是最好啊!哈哈!”

卫宁心中冷笑,看了于扶罗一眼。同样回笑道,“单于乃是南匈奴的首领,自然该是要鱼归故乡的。生在此地,自然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