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颤抖,发出嚓嚓的声响。
江夜白心中大喜,连她自己也很意外,没想到才几天,法术就精进至此。想当初,光想勾得种子发芽,就得耗费好几个时辰,而如今,心念刚动,池子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不敢松懈,连忙加深意念,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把剑。
眼见整个池子都像开水一样四下沸腾,其他剑也都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唯独那把剑却是半点不动——不愧是景源看上的剑,好样的!
但好样归好样,想吃的欲望却是更加强烈。江夜白忍不住俯□,企图用手捞捞看,结果,手指还没触及水面呢,池水突然上升,汇聚成一道水线朝她飞来。
江夜白怔了一下,没来得及闪避,那水线就源源不断的飞进了口中。
第一反应:甜的!
第二反应:好香!
第三反应——迅速吞下。
池水旋转得更为剧烈,池底的灵剑们也陆续跟着飞了起来,无论多么坚不可摧,到了江夜白那,就全都只是两个字——食物;五个字——好吃的食物!
就这样,不过盏茶功夫,一汪碧池就全被她喝掉了,而那二三十把剑也惨遭吞噬,仅剩下景源看中的那把剑,依旧顽固的躺在池底,却也是松动许多,看起来是在勉强支撑。
江夜白抹了把嘴巴,朝旁瘫倒:“不行了不行了,我喝不动了……”即使大胃如她,果然也有吃饱的时候。比如此刻,她就觉得太撑了,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四下游蹿,胀的快要裂开。
景源轻轻一跃,跳入没有水了的圣池池底,然后一弯腰,将那把剑拾了起来。
剑一入手,就立刻没了。
江夜白刚自一惊,就见景源口中默念了个剑诀,一道白光从他指尖蹿起,像流星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尽优美的弧线,最后聚集成了一个小球。
景源的手怎么动,那小球就也跟着怎么动。景源朝岩石挥了一下,小球就飞过去在岩石上轻轻一划,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预兆,岩石由中部分开,倒向两旁。切口处,平滑如镜。
景源收手,小球顿时隐没,白色的弧光在空中飞旋了一圈后,消失在他的食指指尖。
江夜白目瞪口呆。
饶她再没见识,也知道那把剑不是消失了,而是变成了景源身体的一部分,藏在了他的手指里。从此不用再像别的飞剑一样沉甸甸的背在背上。而且,别的飞剑再怎么锋利,也都是硬的,可此剑却是极尽绵软,就像光束一样,划过时悄无声息,却将一切都改变了。
果然是绝世之剑!
20、得剑 ...
江夜白刚想到这里,胸口又是一阵恶心,忍不住呕吐起来。但吐了半天,只吐出了两个气泡。
景源走过来,将一只手按在她背上。顿时有股柔软的力量从他手心源源传入,所到之处,冰凉舒爽的几乎要叫出来。
江夜白扭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景源开口道:“你刚才又吃掉了二十七把飞剑。”
江夜白的感激立刻变成了恐惧——之前,她只吃了景源一把剑,就快死了,这会儿,不小心吃了这么多,还有的救吗?
“你不用怕,因为这些剑是无主的,所以,你吃了他们,他们就默认你是主人,不但不会反噬你,还会变成你体内法术的一部分。”
那她为什么还这么难受啊!!!
“你现在之所以难受,是因为灵力一下子吸食的太多,不知该如何运用。你不要怕,现在跟着我的指引走,来。”景源一边说着,一边运功在她体内缓缓游走。江夜白本就是一点就透的人,他一说她立刻就明白了,当即也运功跟着他的力道走,一开始还磕磕绊绊很不流畅,但没多久就熟练了,越来越流畅。
身体由热变凉,又由凉变暖,最后,达到一种非常舒适的状态。就像在四月天被春风和阳光包裹着,轻松惬意。
江夜白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手上的肌肤,又白了几分,不仅如此,还散发出淡淡的宛如玉一般的光晕来——就像景源那样。
景源一笑,收了手。“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江夜白的心咯噔了一下,颤颤道:“那……先听坏消息?”
“坏消息是你把吾派的圣池给喝干了,蜀山必会追究。”
啊啊啊啊!!!!!
“那……好消息呢?”
景源眼中满是笑意,“好消息就是——三大长老目前都在闭关,一时间追究不到你头上。而等月底他们出关时,你也要被挑选成为堵天眼的救世主,他们又怎敢处置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夜白一骨碌爬起来,跌跌撞撞就要往山下走。
景源好奇道:“小师妹,你去哪?”
江夜白哽咽:“在死前,我要回家跟爹娘告别……”
景源怔了一下。
“本来指望着上山修真能出人头地回去给娘亲长脸的,没想到一个月不到就要死翘翘了,连养育之恩都不能回报,幸好我现在模样恢复了,起码可以回去磕个头,道一声保重……”江夜白走了几步,忽想起一事,回身扯住景源的衣袍下摆:“师兄师兄,看在我帮你搞定新剑的份上,你带我回家一趟吧,好不好?”
她真是糊涂了,要自己走下山得走到什么时候,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得利用飞剑啊。
景源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江夜白这种时候也懒得猜测那么多,继续
20、得剑 ...
抱大腿哀求:“我知道师兄早已将红尘俗世抛诸脑后,但我一新进弟子,还达不到师兄那样的境界,如今也没几天可活了,这就当是我临终遗愿,求师兄带我回家见见爹娘,只要见一面就够了,就一面!”
“你起来。”
“师兄你答应我了?”
景源长长一叹,伸手将她扶起来,水晶般的眼眸里幽色深浓,喜怒难辨。“小师妹。”他轻轻唤道。
“嗯?”她眼泪汪汪的抬头。
“其实……”景源慢吞吞道,“没那么快的。”
“欸?”什么意思?
“你只是这个月底选师罢了,不是叫你这个月底就去补天。”
“…………”江夜白小声询问,“当年崇香师祖用了多久?”
“嗯,一百年吧。”
江夜白脑中顿时冒出了三个字,并且只有三个字——
坑爹啊!!!!!
21
21、偷窥 ...
“魔界距离人界,据说有一条很长的路,在这条路上不能使用任何法术,只有徒步行走一种方法,他们走过来,足足需要一百年。然而,一旦天眼被打开,那条路就失去了限制,魔族可以瞬间飞来。因此,才会有赶在天眼被开前就将其彻底堵上的对应之法。”景源说到此处,看着她道,“崇香师祖虽是吾派先祖,但他不过一凡人尔……你却不同。”
“欸?”
“千百年来,人类修真都需清心寡欲,最怕的就是一个贪念。而你却能凭借贪念吞噬万物,不仅如此,还能将吃下去的灵物都转化成自身的法力——这很可怕,也很可贵。所以……”不知是不是错觉,景源脸上并没有一如既往的显露笑意,但江夜白却觉得此时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一种真正的温柔,“我认为,如果是你的话,可以不用死。”
她的睫毛轻轻一颤。
再缓缓抬起,与他目光相对。
这个人……原本应该是她的夫君。是垂髫时便缔结下的姻缘。本该是这世间她最能依靠的一个人。
可如今,身份转换,立场大变,他是派中人人夸赞的高徒,她是屡遭不幸的新人。本该天差地别,却为什么在这一刻,滋生出一种相似的“依赖”来呢?
能被这样的鼓励着,真好。
能被这样的体贴着,真好。
能在如此孤立无援什么问题都要自己面对什么麻烦都要自己处理的时候,遇到这样一个人……真好……
江夜白一眨不眨地盯着景源,内心深处波澜起伏,百感交集,无法平静。又因为激动,而开始轻轻发抖。
景源的眼神变了:“小师妹……”
他也看出了自己这种依赖和仰慕的心情吧?江夜白的心扑通扑通扑通。
景源朝她伸出手。
他要摸她的脸吗?就像一个男人对待女人极致温柔的抚摸她的脸吗?
江夜白睁大眼睛不敢动弹,她的心跳的很快很快。
然后就见细长的指尖拂来,触及她的唇角,轻轻一擦——
“小师妹,你的口水流的太多了。”景源露出惊悚与戏谑并存的表情,轻扬唇角,“就这么想吃了我吗?”
“…………”江夜白一扭头,捂住嘴巴,含恨想:自作多情遭雷劈啊!
因为景源得到了心仪的新剑,而圣池也被江夜白喝干了,两人不再多留,转身下山。
此趟飞剑在手,自然不需行走。
白球从景源指尖飞出,完全不用吟唱,就自行将他和江夜白托起,然后一个闪耀,到了景源的住所前。
江夜白之前也坐过多次飞剑,当属此次最为平稳,完全感觉不到悬空,就已瞬移。
果然是把好剑啊!她在心中暗暗叹服。
景源收了白球,转身对她道:“虽然一般来说天眼在出现预兆到真正开裂,
21、偷窥 ...
会长达一百年之久,但也难保一定不会发生意外,催快它的打开,所以小师妹,你要好好修炼,为了天下苍生,更为了你自己——”
最后一句话江夜白明白,就是说如果她不在此期间努力提高自己的修为,肯定是改写不了牺牲的命运的。只有修炼的比崇香先祖还要强大,才有可能不死。说穿了,还是四字箴言——“事在人为”。
景源交代完了,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好像在说“你该识相走人了”。但江夜白一想到要回去面对言师采,就头皮发麻,犹豫再三,豁了出去:“师兄,我要住在这里!”
景源不惊反笑,眼睛弯弯:“为什么?”
江夜白索性胡扯:“那个……我是救世主不是吗?所以,我觉得我应该享受点特殊待遇。”
“哦?”
“神机仙姝说过,此处灵气最盛,在此修行,事半功倍……”
“嗯。”
“而且独门独院的,适合躲起来偷偷吃东西,尤其我这样的,万一哪天没控制好,把同门师兄师弟师姐师妹的给吃了怎么办?就算没吃人,吃了他们的东西也不好啊……”
景源竟真的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点头表示同意:“也是。”
江夜白欣喜:“那师兄答应啦?”
“你说的头头是道,我又怎会不应允?何况,我正好要出行,此地空着也是空着……”
江夜白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出行?”
“嗯,天眼开裂,非同小可,师父命我寻访诸位道友前来共商大事。我目前只找到了神机仙姝,还要再找两人。”
江夜白这才知道原来景源之前失踪,是去找神机仙姝了。可她之所以留在此地,就是想借助他的力量让言师采心生忌惮不敢乱来,他若不在就失去了意义。一念至此,不由得好生失望。
景源正准备启程,一扭头,见她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不舍之情溢于言表,不禁一笑:“你好好修炼,我回来可是要检查的。”
怎么感觉……像老师一样?江夜白见挽留无效,只得闷闷地答应了。
景源弹了下手指,刚要唤出飞剑,突的面色微变。江夜白以为他改变心意不走了,正要开心,景源回身朝她挥舞了一下袖子,一股甜香袭来,她顿觉天旋地转,啪的载倒。
景源顺手将她接住,放到屋内的草席上,然后沉下脸道:“你怎么又来了?”
“嘿嘿嘿嘿嘿……”一股奸笑从他袖内传出,与此同时,袖子鼓满了风,飒飒作响。
景源像丢垃圾一样的把袖子里的东西甩了出来。该物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几圈,赫然就是鸡蛋大小的琼华。
“不是说过没什么事不要来找我吗?”景源面色不悦,“隐唤术也不是万能的,万一被发现,功亏一篑。”
“啐。就准你有事相求时随随
21、偷窥 ...
便便地召唤老子,不许老子也自己过来溜达一次?”琼华唾弃,随即又换上一张笑脸,谄媚道,“不过我此来,可真有个好消息哦。”
景源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
琼华眨了眨眼睛:“后山的七星剑阵突然没了,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咦?”这下,景源终于吃惊了。
“嘿嘿嘿嘿。我在千里镜中察觉了这一点后,立刻偷偷上去亲自查看了一番,发现真的少了一人!你那个叫什么……呃,那个穿白衣服的那个……”
景源淡淡道:“七子全都穿白衣。”
“就是长的最讨厌的那个!”
景源挑了挑眉毛:“浅明师兄?”
昏迷中的江夜白听到此处,心中一颤。
说也稀奇,自从她被雷劈后就发生了奇异的改变,不但有了个恐怖的胃,而且即使在昏迷中,也能留出一道魂魄来偷窥。
好比景源和琼华的见面,就次次都被她看在了眼中。而这种魂魄清醒,显然是非常厉害的。因为景源和琼华那么高深的法力,都没察觉到。
“对,就是他!眼睛长头上那个!哼,我就说嘛,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靠不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