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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雷滚滚来 佚名 4956 字 4个月前

“老君对如意火的掌控,果然是天下无双的。若非他将蓝焰极尽微妙的控制在了第九重的临界点,你此刻可是真的瘫痪了,万神难救。”

如意老君谦虚道:“哪里哪里。周图此人生性多疑,狡猾如狐,如果我不真的施法,是绝对骗不过他的,因此只能委屈小友受了好大一番罪。”

江夜白怔怔道:“你当时……没有真的封印我?”

“呵呵。你又不是魔女,我封印你做什么?”

“可是周图……”

“我只是给周图台阶下,引蛇出洞而已。若不如此,周图用什么借口跳出来给你施展万神咒,骗你打开天眼呢?”

“为什么你们要让他打开天眼?”

“这个故事……就很长很长了……”柳叶若有所思道,最后将目光转向某处,“其实,我们都是身外人。其中缘由,还是得让这个当事人——也是唯一一个当事人,来告诉你了。”

她的目光所对处,一身月白里衣,衣上血迹斑驳的男子依旧屈着一条腿,蹲在她身边。

他笑的那么那么温柔。

那么那么满足。

却又那么那么的……沧桑。

景源。

江夜白的心,没来由的紧了起来。

景源温柔的将她把凌乱的刘海拢到耳后:“问吧。”

“什么?”

“任何你想知道的,都可以。问吧。”景源眼中,有着浅浅的水光,那水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是柔软,又是忧伤,“我啊……等这能够将什么都告诉你,不用再骗你,不用再瞒你的一刻,等了……整整五年。”

也许是被他话语中的悲伤所感染,江夜白忍不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紧张的问:“五年前怎么了?”

景源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五年前……我重生了。”

重生!

两个字,再普通不过,却像两记巨雷,轰隆隆的劈了下来。

江夜白起了一阵颤抖。

而景源的声音,连同他的手臂一起,温水般拢过来,包住她,让她不用害怕,也不用彷徨:“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后山禁地看到的那面镜子?”

“预之他言?”

“是。你当时,在镜子里看到的场景,不是预言。”

“不是预言?”

景源点了点头,眼瞳如冰晶闪烁,那是极度的绝望,才会在一个人心中留下的痕迹:“而是事实。”

!!!江夜白顿时就惊了。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她突然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而景源接下去的描述,果然将她此刻脑中所想,一一化成了事实——

“事实就是,我们自小定亲,长大后,两家来往甚密,我们也顺理成章的相爱。我考取了功名,在十七岁时,就当了巡抚,深受皇上的器重。就在那一年中秋,也

50、重生 ...

就是今天,我娶了你……”

镜子里,红色的嫁衣。

她和他,坐在华美的洞房中,深情相望。

“我以为那是幸福的开始。孰料,却是天人永诀的一刻。魔族入侵,天下大乱,你生性刚烈,不肯受辱,在新婚夜,用匕首自尽。”

镜子里,鲜血覆盖了镜面。

身穿嫁衣的她,倒在了血泊中。

“我本要与你一起自尽,但那时,你娘出来阻止了我。也就在魔火降世的那刻,她的封印被掀开,恢复了记忆。她记得她是三百年前败给了崇香的魔族公主,也记得自己对崇香立下的誓言,只要有无极天书在手,魔族就会遵守诺言。可是,天书已被周图毁了。没了天书,你娘即使贵为公主,也没有阻止全族的力量,于是,她用全部的魔力,做了唯一能做的一件事——”

“我让他重生。回到五年之前,在悲剧还没形成前,去把历史更写。”柳叶替景源说了下去,然后笑了笑,“这的确是我会做的事情呢。我果然没有选错人,景源,你成功了。”

景源的目光始终定在江夜白脸上,须臾不离。因为只有他知道,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凝视,都十分的来之不易。“我一睁开眼睛,又回到了十二岁。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变,但我自己,却变了。我知道,有个叫做周图的男人,会因为对你娘的爱而不得而堕身成魔;我知道他会事先毁掉天书;我知道五年后的中秋,他就会成功打开天眼,引魔族入侵;我更知道,五年后,大家都要死,而你……也会死……”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在江夜白脸上先是轻轻的碰触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合起,将她的脸庞捧在手中。

这样真实的触摸啊……

这样鲜活的面容啊……

这样灼热的呼吸啊……

这样真实而坚定的活着。

两行眼泪就那样从比墨玉还要幽深、比水晶还要明亮的眼睛里流了下来。

景源忽然抱住江夜白,将像是压抑了一辈子那么长的情感深深深深的爆发了出来。“所以,我不再读书,上了蜀山;所以,我舍弃了跟你共处的时间;所以,在你也上山来后,对你视而不见,不敢相认……”

那是一段怎样挣扎痛苦的时光。

多少次,有多少次想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抱住这个人,这个不认识自己,甚至还恼恨着自己的女子说:“夜白,夜白,你还活着!”

有多少次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恨不得替她承受;

有多少次违心的说谎,故意的疏离,连“小师妹”三字,都只敢轻描淡写的叫,生怕叫的重了,就会发现只是一场梦。梦醒来,他的妻子还是死在了他怀中,鲜血流了一地;

在中佛见笑的花毒时,最意乱情迷之际,唤了她一句“妹妹”

50、重生 ...

,而时光逆转,一切重新来过,这一世的江夜白并不知道,曾经,他唤她妹妹无数次……

五年了。

五年了。

自重生睁眼之后,过了整整五年,六十个月份更换,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夜交织……他的隐忍、他的善变,他的不择手段,他的虚伪欺骗,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这一刻——

活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谜题解开了

大家可还满意?

哇哈哈哈,其实!!

这是一个——重生文啊!!!!!

下一节继续交代前因后果

放心,你们的每个疑问,都是有答案的~

51

51、初遇 ...

景源第一次见到江夜白,正是意兴风发的十二岁。

彼时,他乡试高中,以第一名解元的成绩风光无敌。一时间,上门说媒的人家多如过江之卿,数不胜数。

他不堪骚扰,索性带了书童上山结庐潜心静读,避开那些烦人的人情世故。

那年的冬雪比往常来的都要早,不过十一月初七,天上就开始飘雪花了。书童外出汲水迟迟未归,他有些担心,便去寻找。

天上大雪纷飞,呵出去的气一团团的白。山路泥泞,他走的不稳。好不容易到平日里小童汲水的潭边,就见一姑娘溺水。

潭水本已结冰,此刻却被那姑娘弄出一个大窟窿,她在窟窿里扑腾,拼命呼叫。

接下去的过程顺理成章,他自然是过去相救。

把人拉出窟窿了才发现,那姑娘手上还拖着一个,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书童。

原来,书童来此汲水,没想冰面突然碎裂,掉了下去。危机关头有人路过,奋不顾身的出手相救,那人就是——不通水性的江夜白。

景源震惊了半天,才感慨道:“原来你不会水……”

江夜白披着他的外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想他那么小,我一拉就出来了,没想到自己也掉下去了……”

景源看看身形高挑的像是十六岁大姑娘一般的江夜白,再看看分明十六岁了但却长的比她还矮一个头的书童,最终无言。

正要答谢时,江夜白却突然又跳了起来:“哎呀糟了!”

“什么?”

“我娘还在山上的庙里等着我呢,我要回去了!”

山上有个灵观寺,据说香火旺盛,十分灵验。原来她是跟家人一起来拜菩萨的。正当景源那么想时,江夜白突然转身四处寻找着什么。

他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你找什么?”

“我娘让我找点炭灰什么的,我本想着弄根枯枝烧一烧就能当炭用的,可出来一看才知道,都被雪打湿了,根本点不着啊!”江夜白无比的苦恼,小脸皱在了一起。

“要炭灰做什么?”

“灵观寺的百福壁你知道吧?”

景源点头。百福壁是灵观寺最具盛名的一道墙壁,壁上雕刻着历任主持所写的福字。只要从第一个福字摸到最后一个福字,就能有病治病,有灾消灾。

江夜白眨眨眼睛,小声说:“我娘去年来求不要长白发,结果今年她还是长了两根白头发,因此她很生气,说那墙壁不准,要去涂了它!”

景源默然。

眼见江夜白还在找,他便提议:“我那有墨。也许比炭灰更好些?”

江夜白顿时眼前一亮:“你家离得近?”

“就在林子那边。”

“那还等什么!快点,我也正好取个火烘下衣服。”江夜白说着高高兴兴的就往林子那边走。景源背着书童,跟在她身后很是

51、初遇 ...

纳闷。

怎么会有这么胆大的姑娘?她就不怕是个陷阱,被骗到别人家去卖掉么?

“哎呀你走快点!”江夜白还回头催促他。

景源背着跟他一样重的书童,本就很吃力了,再加上雪路泥泞难走,满头大汗之际,见她用一种怪异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最后说了一句:“你好矮啊……”

“……………………”

“算了,还是我来背他吧!”江夜白无比仗义的要来帮忙。景源却抿紧唇角避了开去,沉声道:“我可以的。”

就那样两人一路无话到了草庐。江夜白也看出他不太高兴,衲衲的说了句:“我先烤个火,那个砚墨就麻烦你了。”就闪进了内室。

景源将依旧昏迷着的书童在书房的榻上安顿好,取了笔墨走进内室:“你的墨……”说到一半的话,在看见内室的光景时,顿时就停滞了。

内室中,紫金瑞兽铜炉炭火正旺,书童之前放了龙涎,熏的一室馨香。

脱了外衫的少女,背对着挡风帘帐,露着白皙光洁的背,漆黑的长发半湿的披散着,隐约可见的腰肢盈盈一握。

景源突觉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他连忙别过头,看着外面纷飞的雪花,觉得那些像棉絮一样的东西,全都落在了他的心上,让他又酥又麻又痒,平生第一次的慌乱如麻。

偏偏,江夜白回头看见他,不以为意的点了下头:“拿来了,放桌上好了。”

他突然生气,质问:“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江夜白睁大眼睛:“啥?”

“在陌生男子家中,你、你怎能这么随意的宽衣解带?也不、不怕臊么……”他质问的结结巴巴。

而江夜白却是扑哧一声笑了:“什么呀,我穿着衣裳啊!”她转过来,果然,脖上挂着粉嫩嫩的肚兜。

可这种穿着,根本比不穿还要过分。景源顿觉脑袋嗡的一声,血液从脚升到了头,再也不能动弹半分。

“而且男子,这里哪有男子?我刚看过一圈了,就你,我,还有你的书童三个人。”

“我、我我不是?”

江夜白清凉如水的眼睛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你……有十岁吗?”

景源摔门而出。

站在风雪中,他握紧拳头,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他可是新科的解元,国家未来的栋梁,绝不能被这么点小事就打击到了。

好不容易平复下烦乱的心绪,他做好了再次面对她的准备,结果一进屋,却看见——江夜白趴在火炉旁,抱着他的一个枕头,还披着他的外袄,就那样将头抵在床沿上睡着了。

景源目瞪口呆。

想过去叫醒她,但走了几步,见她睡得很香,长长的睫毛覆在光洁如玉的小脸上,粉粉嫩嫩无比可爱。

算了,此人好歹也算是救过他家书童的命!

51、初遇 ...

他只好在一旁等着。

这一等,就从早上等到了晚上,门外忽然喧嚣,他出去看,就见一堆人点着火把在寻小姐。

听说小姐在他屋中,人群里冲出个衣着华丽的妇人,二话不说就往里屋冲。妇人从他身旁走过,惊鸿一瞥,恍若天人。

他忐忑不安的跟进去,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进去后就见妇人推了推依旧睡在床边的江夜白,然后回头,秋水般的明眸鬼祟的盯着他:“她披的是你的衣服?”

“啊……是。”

“她抱着的是你的枕头?”

“啊……是。”

“她是怎么来着的?”

“啊……她溺水,我救的……”

“那就是搂搂抱抱过了?”

“欸?”他再次从头红到了脚。

那个长的比仙女还要好看的美妇人就那么双手叉腰的走到他面前,冷冷地问:“你打算怎么对我女儿负责?”

“……”纵然只有十二岁,但素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景源,顿觉自己掉进了某个陷阱里。果然,美妇人的下一句就是:“算了,我看你模样还算端正,又是个读书人,就吃点亏,把我女儿嫁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