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的人亮起了头像。
那是一个男同学,叫李铭,和苏青同一所大学,比她大一界。学的是广告设计,因为喜欢画画,所以和苏青加入了学校的画社,两人经常在一起探讨画画的技巧,但是,仅此而已,不算非常熟。
他毕业后,苏青也在妈妈的公司做了一名实习设计师,平时很少上qq,和李铭几乎没有联系,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又在煎熬中度过了半个小时,几个好朋友还是没有上线,苏青只好试探性地给李铭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那边回应很热情,发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苏青:“我遇到了点麻烦事,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李铭:“美女要帮忙,我怎么可能不帮?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苏青:“我在xxx这里上网,但是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如果你在市区的话,能不能给我送十几块钱来?”
李铭:“你等等,我马上过去。”
苏青:“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李铭:“放心吧美女,保证不会。[一个吻的表情]。”
36 下一个转角之李铭
李铭的车是一辆路虎,苏青知道这辆车不是一般人能开得起的,估计他现在混得不错。
“苏青,听说苏氏集团被收购了……这几个月,你去了哪里?”当然,他不敢提传说中苏紫云已经去世的事情。
“我……”一言难尽,实在不知从何也起,也不愿意告诉他。
“算了,不问了,你以后就跟我混吧,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苏青笑笑:“好啊,求之不得,我正愁没地方去,你现在哪里高就呀?”
“开了家广告公司,只是运气好一些,这半年接了不少订单。”他一边开车,还一边转过头对苏青说话,语气透着自豪。
“不错,不错。”苏青表扬他。
李铭还是学生的时候,他设计的广告就屡屡获奖,也有很多公司找上门来让他设计,他当时在清贫一系的大学生中,算得上是个小富翁。
“那么,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先到我那里住一阵子吧。”
“好啊。”李铭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不太正经,可也算得上可靠。
突然,苏青似乎想起了什么,“李铭,你能不能载我到家里一趟,我想拿点东西。”
她家,也就是之前冷爸爸的房子,现在还是冷家。
大门被锁住了,台阶上,落满了灰尘,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人进出过了。
苏青没有钥匙,望门兴叹,李铭也暂时拿不出什么主意。
“有了,你在这里等我,我拿了东西就出来。”
李铭跟着她小跑了一会,见她跑到围墙边上,纵身一跳,手就攀住了围墙,再一用力,一只脚便勾住了围墙,一转身,人就消失在围墙上了。
李铭感叹,如此敏捷的身手,想必是经常翻墙练就的吧。
他也试了一下,但没翻成功,手上还磨破了一点皮。
苏青走进院子里,眼前的景象跟离开时一模一样,院子中间那棵木棉树枝繁叶茂,只是被雨水冲击过后,叶子是垂头丧气的。
大厅门口那几株花儿因为没有人护理,已经枯萎,苏青顿感荒凉,不禁叹了口气。
当然,她也没有一楼大厅的钥匙,只能推开屋子侧面那扇铝合金窗,从窗户翻进去。
屋子里没有什么大变动,唯一让苏青感到不适应的,是落在木质沙发和茶几上的那层灰尘。
再也没有佣人出来跟她打招呼:“小姐,回来了?”,再也没有努力扮演贵妇的苏紫云出来喊:“丫头,你又疯哪里去了?”
其实,冷爸爸去世之后,家里的佣人就走了不少,只剩下一两个煮饭扫地的阿姨,如今,连那阿姨也走了。
偌大的一个家,竟落到如此田地,纵使盛夏时节,她也感到一阵寒冷。
她的房间在二楼,还好没有锁上,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电视上那样,撞开门进去。
她的房间一切如昨,打开那个三门衣柜,中间一层有个小抽屉。
抽屉是锁上的,钥匙就在旁边挂着的一件大衣口袋里,这个小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里面,放着她最喜欢的画作。
最底层那一叠画的是一个男孩。
同样的一个男孩。
或蹲在木棉树下看漫画,或背着书包走在外面的路上,或蜷缩在屋内任何一个角落…
每一幅上,都是同样的眼神。
那眼神中,带着鄙视、怨恨,还有一丝乞怜!
那是冷轩风。
从她第一眼看到他的第一眼,那眼神就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中,她很想亲近她,但是,苏紫云警告过她,不要跟他接触。
再加上他的眼神一直让她害怕,所以苏青几乎没跟他交流过。
苏青不知道画了多少副那样的画,每画一张,她就往里面放一张,如今,摞得已经有半节手指头那么高了。
往事,排山倒海搬涌来,她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细节……
37 下一个转角之沉痛的往事(1)
夜总会的灯光永远都是那么昏暗,缩在角落的那个女孩永远都是那么地无助。
一双清澄的眼睛,期盼地看着台上唱歌的女人。
尽管做了妈妈,她却依然风姿卓越,腰肢曼妙,韵味十足。
苏紫云的歌声真的非常动听,多年以后,她即使不在夜总会唱歌,也仍然保持了一副天生的好嗓子。
苏青喜欢妈妈的歌声。
很多人都喜欢妈妈的歌声。
包括冷振贤。
苏青不知道妈妈爱不爱他,只知道他很爱她。
为了得到她,他不惜做出承诺:将来自己的冷氏国际可以姓苏。
那一晚,夜总会人山人海,许多人慕名前来,只为目睹那一场盛大的求婚典礼。
夜总会门外聚集了几十辆名车,在一片锣鼓声中,任振贤手捧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单膝跪在苏紫云脚下。
“结婚,结婚,结婚……”台下的起哄声一阵比一阵高。
苏紫云美眸轻泛,朱唇勾起一抹冷笑,像是在暗示什么。
冷振贤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承诺书签上自己的名字。
关于股份转让的承诺书。
他不要江山要美人。
原以为结婚后,不管公司姓什么,总是他们两夫妻的。
但是……
******************
苏青随妈妈进了冷家。
冷振贤视苏青为已出,疼爱有加,不管她喜不喜欢,只要他认为美好的东西,就一定会送给苏青,包括钢琴、公主裙、洋娃娃。
他以为,自己对苏青加倍好,苏紫云也会对冷轩风加倍地好。
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他才放松了对冷轩风的关注。
他经常是早出晚归,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冷轩风性格不再像从前那样活泼开朗,才意识到自己对儿子的疏忽。
但是,他没有说什么,总以为可以用自己的爱去唤醒苏紫云的良知。
可苏紫云却变本加厉地虐待冷轩风,俗语说,十个后妈九个毒,苏紫云就是那大多数。
她越来越不甘心待在家里,总想出去像男人一样闯闯。
冷振贤的股份是她的了,她自然就是董事长了。
作为董事长,她需要执行自己的义务。
没想到,她天生有着商人的头脑,渐渐地也能独挡一面了。
她的应酬越来越多,忙的时候一天晚上都不回来,说是在公司加班。
一天晚上,12岁的苏青哭着吵着要见妈妈。
苏青恨死了自己,她不是一向都很坚强的吗,她不是一向都很独立的吗?为什么偏偏要在那一个晚上找妈妈?
如果不是她要妈妈,冷爸爸就不会带着她去公司。
如果不是她要妈妈,他们就不会在办公楼的休息室里撞见那骇人的一幕。
那是一个冬天,凌晨,天冷得彻骨。
冷爸爸开了一辆英菲尼迪轿车带着苏青往集团的方向驶去。
门口的保安支支唔唔地,但是冷振贤确定苏紫云就在楼上。
电梯直奔最顶层。
办公室灯亮着,没有人。
但是休息室的门开着,从里面传来一男一女“哼哼”的浪叫声。
“不行了,用力点,好,啊……”
苏青怎么可能不清楚那是妈妈的声音?
她能感觉到冷振贤握着她的大掌突然紧了紧。
“爸爸,我要妈妈。”她毕竟年幼,还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在干什么,听妈妈的声音像是很痛苦。
“乖,丫头,你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冷振贤举步维艰,好久才走到门口。
苏青并不乖,她跟在后面,目光越过冷振贤,看到休息室里两个光溜溜的躯体。
事后,苏青才知道,那个男的只是公司的一个中层管理,第二天就引咎辞职了。
可是,正因为这件事,才导致了冷轩风视她们母女俩为仇敌。
所以,苏青一直愧疚,不管之前冷轩风对她做了什么,她都不会反抗。
他要她的身体也好,要她做奴隶也好,都不会反抗。
那天晚上,冷振贤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苏青拼命在后面喊:“爸爸,爸爸……”
他仍是头也不回。
一向疼爱苏青的他,竟抛下苏青不管。
一夜未归。
第二天,接到警方的通知:高架桥上一辆英菲尼迪牌汽车突然冲向旁边的栏杆,故事造成车毁人亡。
死者:男,41岁,死前曾喝了大量的酒,警方初步认定死者身份系冷氏国际前任董事长。
冷振贤。
那天,天气仍然很冷,天空中飘着毛毛细雨。苏紫云带着15岁的冷轩风和12岁的苏青前去认尸。
太平间里,充斥着呛人的药水味,白布蒙着冷振贤的尸体,头上那一个巨大的窟窿特别狰狞恐怖。
苏青捂住嘴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冷轩风狠狠地哭着,苏青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他哭。
警察在做笔录时,问到前一晚上他们都在做什么,苏青坦白交待,前一晚上她和爸爸去公司找妈妈,看到妈妈和一个叔叔光着身子在床上打架。
冷轩风拳头紧握,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你这个坏女人,都是你害死我爸爸,爸爸对你这么好,你还出去勾引男人,你把股份交出来,你从我的家滚开……”
苏紫云承认有这回事,但事故不是由她直接造成,所以那天录了口供后就一起回家了。
苏紫云怎么可能交出冷氏国际的股份,3个月后,冷氏国际改为苏氏集团。
而冷轩风则被冷伯伯带走了。
冷家从冷轩风的爷爷那一代积累,冷爷爷去世后,将冷氏的家产一分为二,一半由冷伯伯继承,依然叫冷氏集团,一半由冷爸爸继承,叫冷氏国际。
如今,冷轩风终于将冷氏的江山统一起来了。
38 下一个转角之李铭家
苏青把画着冷轩风小时候的画放回抽屉,只拿了上面那一摞作品。
那是她最得意的创意,有服装设计方面的,也有一些抽象的油画,但是寓意深刻。
还收拾了一大袋换洗的衣物。
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出去,竟忘记将抽屉锁上,将房门关上。
当然,出去时没有翻墙,从里面把门打开,再从门口走出去。
李铭看到她出来了,很高兴地帮她把车门打开:“这回是不是先去我家呢?”
“嗯,去吧。”
路虎启动,排出一阵青烟。
********
苏青刚走,冷轩风就赶到了。
他早上突然想起来,如果苏青要逃跑,会不会先回家,起码衣服要拿几件吧。
大门的石阶上,有几个脚印,根据脚印的大小,他确定那是苏青留下的。
拿出钥匙,开锁,推门进去。
又在院子里看到了同样的一串脚印,由于前一晚下过雨,所以那脚印特别明显。
一楼大厅没有东西被动过的痕迹,他抬头看了看二楼。
二楼有一个房间是开着的,那是苏青的房间,从小到大一直住着的房间。
她果然在上面!
他眼睛一亮,走了上去。
但是,房间门虽然开着,里面却没有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衣柜中间的小抽屉。
没锁。
拉开来,是一沓画。
最上面那一张画的小男孩很熟悉。
那是?
自己?
不错,那就是自己。
他把那一沓全部抽出来,张大眼睛,一张张翻看,是自己,全都是自己。
或蹲在木棉树下看漫画,或背着书包走在外面的路上,或蜷缩在屋内任何一个角落…
一张一张,都是同样的眼神。
那眼神中,带着鄙视、怨恨,还有一丝乞怜!
不错,当时的自己一直是这样看她的。
他以为她很高傲,对他非常漠视,原来她竟是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
在自己看不到她地方,她偷偷注视自己,并将自己画了出来。
多年来,对她的抱怨,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
他竟然不再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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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铭家在一个幽静的小区内,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后,再从停车场里面的小门进入小区花园。
穿过水池、假山、游泳池、篮球场、儿童娱乐设施,他的家在最里面那幢,17楼。
李铭很自豪地介绍:“房子是我买的,一次性付清,这块楼盘在建的时候我就来看过,虽说不在市区,但是环境幽雅,附近又有地铁,性价比高。”
苏青点头赞许,靠自己努力赚来的东西,永远比不劳而获要有满足感。
“你以前是大小姐,住惯了豪宅的,可不要小瞧我们这些贫民百姓住的窝哦。”李铭打趣道。
“哪有?我现在才是贫民中的贫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别这么说,你现在顶多算是落难的凤凰,但是,落难的凤凰她也是凤凰,是不?”
苏青“扑哧”一笑,“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