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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不知归路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是被她念得烦了,男子转身回了包间,女子也怒气冲冲地跟着进去,进去前朝着楼下他们的座位狠狠剜一眼,正好对上周易有趣看戏似的打量,脚一蹬,不知里面起来什么争执,桃衣女子进去不久,包厢里传来茶杯茶壶“砰砰砰”落地破碎的声音,不少人都好奇地看向楼上。

周易收回看戏的眼神,慢慢道,“这条小辣椒,比起你真是过之而无不及。”

施玥儿多少感受到周易注视里、口气里暧昧的味道,她装作没事人一般,“我怎么敢跟人家比,人家千金小姐,摔的可是金碗银瓶。”

周易有所发现,“这小丫头长得跟你还有几分像。”

“谁像她……我才不像。”

一灯在一旁悠悠饮酒吃肉,这时突然摇头叹息:“这丫头命格非凡,可惜命相不深。”

施玥儿一抬头,“什么叫命相不深?”

周易闲闲的搭了句,“就是短命。”

短命?施琏儿天之骄女,娇生惯养,能会遇上什么事?她虽然对施琏儿不怎么待见,而且夜明珠栽赃事件肯定跑不了她的份,但她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而已,她心里总是不忍的。“你说的是真的……有多短?”

周易一下子就笑起来,“你以为师傅是阎王爷的生死判师啊,这长长短短的是他说了算的吗,短命是相对而言的,本该活到一百岁的八十就去了,也是短命。”

一灯不由点头,“易儿说得有道理,看这小姑娘也不是福薄之人,命相浅薄之处也许正是一大转机出现之处。”

施玥儿总算明白所谓相面一套,好坏都说尽,凶吉都包其中,便可确保颠扑不破。“短命是你说的,福厚也是你说的,故弄玄虚,也不知道多少是真的。”

“玄玄虚虚,真真假假,半真半假人家才容易相信嘛。”一灯顿了顿,笑咪咪道,“丫头,你不信的话,为师替你算上一褂如何。”

“你不是早算过了吗?”

“卦象有多种,占卜、占星、求签、扶乩、相面只是其一,要问的东西不同,求的卦象也不同。”

她平时只是摘摘草,捣捣药,还是头一次听到一灯讲述迷信的东西,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丫头,你说个数,不必细想,随心就行了。”

“三百六十五。”

一灯取一叠签文,取出编号为“三百六十五”的签文,打开只看一眼,沉默良久,捻着胡须笑了。施玥儿好奇道,“签文说什么?”

周易接过纸质发黄的签文,轻轻地一字一句念出来,“今人不见古时月,古月曾经照今人?”然后笑了,“师傅,今儿你可砸了自个的招牌,这句诗本来不通,古月什么时候照过今人?”

“就是。”施玥儿笑着塞一块点心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该不会是你老人家眼花抄错了。”

一灯捏一把胡子,点头表示同意,“看来的确是抄错了,应是‘今月曾经照古人’才对。”

施玥儿觉得每听到一个“月”字,心不由自主轻轻颤一下,垂下眼皮,捧起茶杯放到嘴边掩饰些微不自在。周易道:“师傅,你道算卦之人洞察天机,测算人命,却不可测自己的命途。若是你给我算上一卦,不算犯规吧。”

一灯一转念道:“也好。”

“我选二签。”

二签的诗文是,“繁华梦醒香尘散,龙归沧海明珠还”。

施玥儿遇到静觉师太她们前曾混迹街头多日,这句诗其中的典故可谓家喻户晓,好比牛郎织女的故事。大意是说一风尘女子遇到出海游历人间的龙王,如一般民间故事发展般发生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可惜龙王最后还是抛弃她,还把滴着风尘女子心头血的明珠还了回去。风尘女恨龙王负心,抑郁成病,最终吐血而死,是谓之“繁华梦醒香尘散,龙归沧海明珠还。”

施玥儿看一眼面色有些阴郁,一时大乐哈哈而笑,终于到她狠狠奚落他一番,“不知你是负心的龙王呢,还是被人抛弃的风尘女子呢。”她还不知死活地加一句,“从这句诗的叙述角度来看,似是那个可怜女子多一些呢。”

周易脸白胜雪,一双桃花眼似妖似媚,本来是个俊俏郎哥,若涂上三分脂粉,一点红唇,活脱脱就是俏姑娘一个,所以这句话里不无取笑他长得娘娘腔的意思。

一灯见周易的脸越来越黑,忙打圆场,“玥儿,占卦之事做不得准,毕竟事在人为。若人人执信一支卦过活,这芸芸众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周易本来就不信这支莫名其妙的卦,眼里阴鸷的光几乎是一闪而逝,带着几分怒火几分强硬几分霸气道,“我只信人定胜天,我倒要看看这天下人谁负得了我。”

施玥儿愣愣地看着他,周易怒气横生的样子让她想起一个深藏在记忆里的身影,他从来不会表现自己的心事,他怒的时候从不形于色,却像一块灼红铁不需要熊熊焰火便能以热力灼伤人,她曾为逼得他火冒三丈沾沾自喜过,可惜,都是过去了……

她傻看一会,低下头,小心灌了一口茶,小心地吞咽下去,她搞错了,以周易的资质绝对是龙王。

“易儿,为师说过多次,占卦只是小小参考,心魔才是卦象。”

一灯说了句貌似很有哲理的话,然后起身,率先出了茶馆门,施玥儿忙七手八脚地收拾行李,也追随出去。

“师傅,我的卦既然做不得准,不如再测一次?”

“丫头,为师看不必了。”

她正想继续追问,忽见前头不远处一阵喧哗,不知是起了什么争执,众人越围越多,看不到里面发生什么事,只隐约听到有女子哭泣的声音。正好周易出来,施玥儿拉拉他的衣袖,“我们过去看看吧。”

周易早已回复一贯的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样子,“你又想行侠济世了不成?”

第五十一章 路有不平

更新时间2010-8-22 21:44:11 字数:2607

“照你这样爱管闲事,再几十年也别想找着你的亲人。”

近年来西北拓跋一族野心又起,尤其秋冬缺衣少食之时,频频侵入西北掠夺民众,朝廷年年派兵作战,年年击退,连年卷土重来,西北总有大批百姓受不了连年侵扰,纷纷往中原安宁富庶之地迁入,他们一路看见不少关外流入的难民。

施玥儿一路走来见到路边行丐的人,或穿得破破烂烂,或拖儿带女的,或瘸着半条腿的,同情心泛滥起来,接济几个包子,施舍几个银子总是有的。周易笑她口袋有几个钱就充起大爷来,想当初不知是谁为一两银子要喊要杀要告官。

施玥儿自有她的想法,当日要不是碰到静觉师太她们的收留,她恐怕也是街边流落的乞儿。话说间,她已经跑到前头去。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一灯看出徒儿的心事,笑道,“既然挂心,就跟着去看看。”

“谁挂心那个不知好歹的丫头,我是怕她老是给咱们找麻烦。”

人群中心,站着两个粗膀阔腰的汉子,他们前面的是一华服男子,一个年约十二三的小丫头畏缩卷成一团嘤嘤地哭,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泪水冲出几道痕来,一看这架势便是上演纨绔少爷当街施压民女的标准好戏。

华服少爷手指着小丫头,气急败坏道:“好你个丫头,敢咬本少爷,你们给我抓住她!”

身后的两个汉子,听到主人吩咐自身后出来,步步逼近,大手一张老鹰抓小鸡般便将小丫头提了起来,小丫头双脚在半空胡乱地踢,嘴里只能沙哑哭喊着“救命……”。

“再喊啊……本少爷倒要看看有谁来救你。”华服少爷得意洋洋道,沿着人群走一圈,目光过处人们后退一步,纷纷避开他的目光,华服少爷更加得意了。

藏在人群里施玥儿看不下去,正要发作,一双有力的手按住肩膀,一看却是周易,不由暗恼,“你拉住我干什么!”

“不要轻举妄动,看清楚再说。”

华服少爷趾高气扬对人群道:“我秦家乐善好施是远近皆知的,今日在这里设摊施粥,本是想救济困难的兄弟朋友,谁知这小野丫头,不知恩图报不说竟敢偷了我的钱袋子,我非要把她送到官府去不可!”

小丫头哭得声音嘶哑,“不要……我没有偷……”。

“还敢说没有,我揪住你的时候你手里拿着什么!”

“那是……捡的……我没有偷……”

“捡的?”华服少爷笑得一脸痞相,“我抓住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是捡的,捡的为什么要逃跑?”

见小丫头哑口无言,华服少爷更加自得,“有谁看到她捡了爷的钱袋?”他转身从人群里扯出一个畏畏缩缩的男子,男子也是一身破烂,“你看到?”

“周少爷,没看到,没看到,我就排着在她前面,要是看到地上有钱袋,哪还轮到她捡?”男子话还未完,就被一把推开,接着又抓来另一个,“你看到?”

“没看到,没看到,我就看到这小丫头拽着周少爷的钱袋不放。”

“你还有什么话说?”周少爷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带走!”

施玥儿急了,“难道就看着人被带走?”

周易淡淡道:“你也听到了,人家当街捉拿小贼,理由正当,我们有什么理由阻止?”

“你没看到她只是个无知小孩子,哪里会懂得偷东西……她定是看到地上丢了钱,一时贪心,才藏了不还而已。”

周易撇撇嘴,“说人家是小孩子,好像自己多大似的,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自身难保。”

施玥儿知道他说的是李老爷还在明里暗里地找他们,此时他们实在不宜大出头,施玥儿想起在施家之时被人冤枉的委屈,强行搜身的耻辱,她实在无法看着那小丫头就这样被带走。

“玥儿丫头,这盛世看似太平却不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灯也这么说,施玥儿像被当头泼了一桶冷水,从头到脚的冷,不忍地朝那哭喊着的小丫头看去,蓦地发现这张脏乎乎的脸似乎有些熟悉,尤其是一双乌黑大眼,声音嘶哑却还听得出几分熟悉。

眼看小丫头已经被拖着拽着上了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施玥儿一急之下喊出来:“乞巧?”

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喊她的名字,似是不信自己的耳朵,小丫头不可思议地扭过头,朝声音来源惊喜大叫,“玥小姐,我是乞巧!我是乞巧!”

施玥儿眼看马车要走,挤开重重人群,拼命要冲到前面去,人群对她的横冲直闯叫骂不已,周易一看她这不要命的抢法,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闪身跟上前去。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去,恰恰抢到马车前,“乞巧,不用怕,我会救你——”

华服少爷上了马车,见好事快成,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狠狠一咬牙,抢过手下马鞭狠下一鞭,马儿受惊,扬蹄长鸣,撒腿就跑。施玥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迎面而来的高头大马,下一秒马车就要从她身上碾过,她竟然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周易脸上掠过隐忍的怒气,立即朝吓得惊魂不定的人吼,“你不要命了么!”

要不是他拉得及时,她早就成了马车轮子的冤魂,索命都不知道找谁去。

“快……快拦着那马车啊,被绑去的……是我妹妹。”

转眼间,气派的雕花马车已经绝尘而去,惊得一路小贩鸡飞狗跳。

“来不及了。”

她急得跳脚,“要不是你拉着我,我早就拦着他了。”

“要不是我拉着你,你早就去阎王那报到了!”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小贩纷纷支起摊子,如同什么也不曾发生过,很快恢复了寻常的平静。

一位摆卖馄饨的大娘叹道,“这世道,有几个钱不如有个权啊。”

旁边一位与她相熟的大娘也叹着,“我是看到那个小姑娘捡了钱袋,估计她还没见过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眼一花,就被人抓住了。”

施玥儿忙问,“大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看到有什么用,人家周公子爷的姑父是秦将军的亲弟弟,仗着一点裙带关系,看到稍有姿色的姑娘就变着法子抢过来。这一带的人哪个不看熟惯了,谁敢说真话?”

大娘好心道,“姑娘,我劝你也别强出头了。”

“天子脚下,他们竟敢这样无法无天?”什么姑父是将军的弟弟,凭这么点八竿子才捞得着的关系,也敢目无王法到如斯地步?

“姑娘,我看你是不知道秦将军的厉害。”

秦将军十五跟随家族出征,二十初封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短短十年间收复大煌与拓跋一族边界不明的大片土地。两国为这国界不明的领域百年来争执不断,大煌朝自命天朝上国,当然拉不下脸割舍一寸国土。拓跋一族也仗着归属不明不白的领地,多年暗中迁移大批游民,经常借着便宜之地骚扰境内的百姓,可谓是大煌朝的一大隐患。

秦将军而立之年的年纪便收回这片土地,将这帮横蛮子远远赶到西北角,拓跋一族战败求和,从此俯首称臣。西北十年来无纷争,秦将军早成了西北百姓心中不可动摇的一尊天神。

这些当然是施玥儿后来才了解,现在她从路边民妇知道的是,秦将军好比当朝开国功臣,开拓疆土,权倾天下,连带一个远房亲戚也鸡犬升天,仗着姑父的兄弟的名声横行无忌。

她还了解到的是这个周公子,远不比李老爷此等好色之流那么好对付。

“我们回去再打算。”周易皱皱眉头,这丫头是没发现,还是感觉迟钝,她肘弯处被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