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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不知归路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往往的大白褂,她好像看到了韩煜齐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她在外面六神无主地等结果……

她用眼睛描画他的五官、起伏的线条,连眉间细小的皱褶都那么熟悉,他在心里默念,大概我的星座就是属扫把的,沾上我的人都没有好结果,阿齐,你心里怪死我了吧?

帐内是长久的沉默,慕容德馨望着她,轻叹一声。施玥儿道,“慢着,长公主,我有一个条件。”

慕容德馨咬唇道,“只要你能让他醒过来,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请你在这帐子里加一张软塌子。我想住在这里照顾他。”

“为什么?”

“怎么,长公主,这个条件很为难吗?”

“你知道我的意思。”

她微微一笑,“用这个跟你谈条件没意思,我想让他醒来,让他自己选择,他如果要我,我今生今世都不离开他,他如果选择你,我们就到此为止好了。”

要是他永远醒不来,她就哪里也不去了。

“这就是你要的所谓‘平等’?”

她不语。慕容德馨心内五味杂陈,对自己一向以为的确定突然不确定起来。

第一百八十章 束手无策

更新时间2011-3-16 0:17:51 字数:2128

一连数日,施玥儿日夜守在韩煜齐身边,一同料理的还有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厮,正是慕容德馨的贴身侍女所扮。她本来不想假手于人,但实在,给韩煜齐擦拭身体时,到关键部分,眼睛从不敢放在他身上,几次草草收场后,不得不让人帮忙了。

虽然在慕容德馨前面表现淡定,可她心里却没有多少底。她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说什么除了脑死亡,植物人多半是有意识的,只是没有办法表达罢了,还记起医生说过,亲人在昏迷不醒的病人耳边说话,能唤起病人的求生意志。

于是她每日说得嘴唇磨起了皮,她说一百句,他至少能听得到一句吧,只要听到一句就好,每次停下来的间隙,她希望会看到他张开眼睛,就像很久以前,她在他耳边吱吱喳喳时,他皱着眉说“吵死了”。

除了每天不停地跟他说话,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她带来的包袱,里面正是在离开迭嶂谷一灯交她保管的宝贝,据一灯说好些是用谷中罕见的药草炼成,救命的,防身的,杀人的,她曾想过要是用他的解药对上他的毒药,真是活脱脱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这么想着,要冒险一试的念头又缩了回去。

另外还有几本医书,几日以来,她差不多把书翻烂了,在上面看到关于芜羌族盅术的描述,芜羌族她隐约记得一灯曾跟她提及过,不由多看了几眼。书中说芜羌族男女老少都会下蛊,而且种的蛊非常狠毒,到死都不能解,看得人毛骨悚然。

她把各种千奇百怪的蛊研究了个遍,有些怀疑韩煜齐就是中了蛊,既然这个芜羌族什么奇怪的蛊都有,莫非这也是其中一种?

她把这个可能性一提,慕容德馨苦笑道,这个她早就想过了,冀州离羌芜族的居地不远,她很早便派人去族里查过,他们并没有这种蛊,韩煜齐的症状也不是中蛊。他们千里迢迢来到冀州,除了投靠襄亲王,这才是最重要原因。

她能想的办法她都想了,她想不到的,慕容德馨也试过了,数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连神通广大的慕容家也无能为力,她还能有什么办法。慕容德馨每天会过来一次,见她脸色黯然,也许本来就不抱太大希望,所以也流露不出更大的失望。

这日,慕容德馨过来,撩起帘子便讶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在给他做肌理按摩,躺着的人长时间不动的话,肌肉会萎缩的。”她简单的解释,按着韩煜齐的手肘不停做着屈折运动,先是手部,然后到腿,接着是全身按摩。忙完,全身渗出了一层薄汗,

慕容德馨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你知道的真不少。”

她苦笑,“可是都没有用。”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谢谢你。”慕容德馨朝她笑了一下,随手拿起指着她搁在一旁的盘子,“这又是什么?”

“这是王爷的食物。”她解释道。

“这个……他怎么咽得下?”

“所以我制成了流食,用干净的管子导到他腹中,跟正常进食差不多的。”

慕容德馨赞道,“这法子果真不错。我以前只知道把千年人参放到王爷嘴里含着。听太医说,人参虽然能续气,可是燥热,含久了对身体不好。”

她又苦笑了一下,难道要她说她曾有过太多这样的陪护经验?母亲病危通知书下来的时候,她足足守了半个月。

慕容德馨脱去外面的厚甲,也过来帮忙,二人合力将韩煜齐翻了个身,慕容德馨拿起手帕,放在一旁的水盆里,沾湿,拧干,慢慢地擦拭韩煜齐的身体。

随着她的动作,施玥儿不经意瞥到慕容德馨的手腕约三寸以下的地方,惊得一把抓住她的手,“长公主,这怎么来的?”

慕容德馨抽回手,抚着她抓过的手腕,轻描淡写道,“没什么,皮外伤。”

“这哪里是皮外伤?”她又翻过慕容德馨另一只手,掌背满是密密麻麻的针口,手腕内侧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肌肤,十分的可怖,不用说,其他看不到的地方定也是布满针孔。

慕容德馨淡然道,“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在京城时遇到一位针灸高人,他教给我一套针灸疗法,可惜我半路出家,总把握不好火候,总得练一下。”

这下她真的是目瞪口呆了,慕容德馨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换了是自己,她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吓坏了你了?”好像是为了转移话题,慕容德馨又是一笑,从搁在小案上的瓶瓶罐罐中拿起一个小瓶,红色的瓶身尤其引人注目。“这些是你带来的吗?”

“嗯,我正要跟你说,这些都是我认识的一位高人所送。”

慕容德馨眸色忽地一亮,“玥儿说说是何高人?说不定我曾见过。”

施玥儿心一动,把一灯的几样显著的外貌特征都说了,又补充道,“长公主,记不记得五年前,先皇得过一场急病,当时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听说是一位江湖术士自请进宫给治好的?”

慕容德馨沉思一会,“五年前我并不在宫中,你说的那个人我没见过,不过,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没有回答,从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丸子,置于手心,轻声道,“我听说,让先皇起死回生的就是一种红色的丸子。”

“难道,你遇到的高人就是那位江湖术士?”慕容德馨望着她手心的红丸子惊道。

“我不确定。”她不确定,但这个猜测在她心里有些时日了,五年前韩成敖见过那江湖术士,可是他并没有认出就是一灯来,她也便一直搁着不提。说不定一灯早就测算到她可能会有一天用得上,才让她带回来?

慕容德馨大喜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让王爷试试就知道了。”她却没那么乐观,面带难色道,“长公主不知道,这个人行事很莫测,我认识他这么久,也没搞清楚他是正是邪,没弄清楚前,我不敢随便试,何况就真的是救过先皇的药,也未必一定对王爷的症。”

“你觉得他会害你吗?”慕容德馨敛色道。

她顿了顿,肯定道,“不会。”

“那就行了。”慕容德馨逸出一笑,两指飞快地捏起那颗红色丸子,在她的瞪目中,放入自己嘴里。

第一百八十一章 悬于一线

更新时间2011-3-19 13:40:20 字数:2748

“长公主,你——”

半晌以后,慕容德馨面容如常,笑道,“你看到了,我没事。”她接过瓶子,又倒出一颗,放入口中,白齿轻咬,附身靠近韩煜齐,直接以唇喂药。

慕容德馨渡完药,回头朝她清浅一笑,“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要尽力一试,了不起是一死。”

施玥儿的半截话咽在喉咙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懂慕容德馨的眼里的话,那是一种无声的挑衅,意思是,我敢跟他一起死,你做得到吗?

她还在发怔,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慕容德馨神色一震,丢下一句,“我出去看看,你呆在这里。”

慕容德馨不久便回来了,施玥儿见她脸色凝重便猜到事情不好,忙问,“出了什么事?”

“据探子回报,那一千多拓跋兵在马鞍坡就地扎营。”

“难道他们想偷袭?”

“常将军也认为有可能,不过奇怪的是,他说拓跋向来不会分散兵力,这次只派一小支人马出战,他怀疑里面有鬼。”

慕容德馨似想到了什么,又看了韩煜齐一眼,急声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看着王爷,有什么情况马上叫人通报我。”

按理说,一千多人成不了什么气候,可她从慕容德馨三言两语中听出事情没那么简单,听她嘱咐,忙连声答应。

慕容德馨走后,她坐在一旁,密切地留意韩煜齐的情况,每隔一段时间便给他把脉一次。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天色暗下来,她点起了灯,又把他每个部位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自然也没有好转的迹象。她握着他的手发愁,手还是冰凉的,是药效还没发作?还是根本药就不起作用,药不对症也就算了,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她在心里把各路神仙又全部请出来,每位都虔诚拜了一次,她觉得就是上次韩煜齐出车祸那一次,她也是这么做的,可是他好起来后她并没有兑现诺言答谢各路大仙,难道因为这个被他们又惦记上了?

她把韩煜齐的手和自己的贴合到一起,喃喃道,“连长公主都觉得希望渺茫,可我就是知道你一定会醒来的,阿齐,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啊……你等我等了这么久,活该我着急久一点的,你不用马上睁开眼,如果你听得到,就给点暗示好不好?”

等了许久,她擦去落到他的脸上的泪珠,无声苦笑,“你这么生我的气?小心眼。”

她说了半车子的话,不知不觉累得趴着睡着了,再张开眼,是被自己肚子咕咕声给叫醒的,先去看看韩煜齐,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变化,她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慕容德馨是个考虑极为周全的人,不会没顾及到她半天没吃东西,还不让人送点吃的进来,难道真的是出了大事,她才会无暇顾及?

帐外笔直地站着几个哨卫,见她出来,长枪“唰”地交叉,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将军吩咐,帐内等候。”

“麻烦通报一下,我要见你们将军。”

其中一个哨卫怒目而视道,“大将军现在哪有空管你?”

施玥儿惊道,“出了什么事?”

“我等只负责守卫,无可奉告!”

施玥儿只得回去,可她哪里还坐得住,刚才她趁机四下看看,发现士兵虽然还是原地站岗,表明看不出异样,但那气氛明显紧张起来,让她直接想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没过一会长公主的侍女过来,好像是叫添香,一见她便急声道,“小姐,公主托我来告诉你,让你安心守着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出了什么事?”

添香恨恨道,“还不是那帮拓跋蛮子,南营的粮草大营着火了!”

“怎么会这样?”

“谁知道呢,拓跋蛮子像鬼一样冒出来,我看八成是出了内鬼。”

“公主呢?”

“公主带人去救火了。幸好公主早就料到了,一早做了准备,要不粮草烧光不止,连大营这边也保不住来了,我不跟你多说,你记着公主的话,我走了。”添香火烧眉毛地走了。

粮草烧光了,这么说,接下来十天的口粮也没了,她再不懂兵法,也知道粮草对军队的重要性,也不敢在这关头提自己五脏庙这点小事了。她朝南边张望,密集的帐篷里,望不到什么端倪,隐约听到阵阵嘈杂声,一千名士兵确实成不了什么事,可在前方当幌子、吸引注意力,背后悄悄派人偷袭,断了对方口粮,这也不是什么出奇制胜之策,连她也能理清背后关系,慕容德馨不会没想到,可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呆呆地想了一会,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只得回去守着。

她刚回去,就看到韩煜齐的右眼皮微微地抽动了一下,听慕容德馨说,过去的日子里他时有这样的小动作,可是一次又一次失望后,慕容德馨已经不把这当一种希望的信号了。她知道眼皮抽搐是因为植物人眼眶内泪液压迫视神经,其实是一种生理自动调节的结果,她也见过好几次。不知道是不是韩煜齐听到她说的话,所以施舍那么一点暗示,可是这点暗示同样没引起她多大反应。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声惨叫声,接着是兵器乒乒乓乓交战的声音。

有人进来!施玥儿什么也来不及想,把手里把玩的瓶子拧开瓶盖,朝来人一抛,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白色药粉纷纷扬扬洒落。

“啊,我的眼睛啊……””进来是一个蒙面的士兵,想不到里面的人早有防备,捂住眼部痛苦地大叫,后面跟着好几人,无一落单,全部在地上滚成一团。

她箭步冲上前去,从其中一个人手里“唰”地抽出一把剑,别说杀人了,她鸡也没杀过一只,连手都在抖,指着他们大喝,“全部滚出去!”

外面又冲进来数人,见到地上倒了一片的人,当下怒喝一声,提剑朝她扑过来。

“不要过来!”她挡在韩煜齐身前,举高手里的瓶子,厉声喝道。

几人不管她,只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