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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色 佚名 4670 字 4个月前

慕容芜穿过垂柳森森的廊道,推开一道深黑色漆门,漆门推开的刹那,习习凉风沁人,全然不似门外的燥热,小小宅院内,水榭楼阁、回廊道道,蜿蜒曲折,一泓碧水中央,小楼独立,清幽异常。

这里极静,整个小宅院内,只有一位婢女迎着慕容芜而来,那婢女清秀如同院落里栽着的白蘋花,微微低身,声音里亦是凉丝丝的:“二小姐……”

“大少爷呢?”慕容芜轻声问。

这里,是大哥慕容绍养病的地方,平日里,他极少踏出这个院落,这里,除了这位清秀的婢女云斓,亦只有她和江岳山会来。

所以,纵然她于江岳山无爱,却是很感激他可以时常的来陪大哥说话。

“在望烟楼。”云斓引着慕容芜向里走,小楼里,两扇雕花门,梅兰竹菊、松枫荷叶,一片清幽,这小楼的主人一身青衣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水波粼粼。

“大哥。”慕容芜小声叫他,慕容绍的背影很安静,他不动分毫,只是淡淡的说,“是芜儿吗?你有些时候没来了,听说,又胡闹了,而且……”

慕容绍没有说下去,慕容芜却明白了,她微微垂首不语,云斓奉上一杯香茶,慕容芜才说:“不必了,我这就走。”

不知为何,他们兄妹,原本该是相依为命,彼此依靠的,可几年来,却越显生疏了,慕容绍忽然叫住她:“芜儿……你为什么要嫁给白玉之?”

他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慕容芜唇边有一丝无奈的笑,她转头看着哥哥的背影:“身为女子终是要嫁人的……”

“可为什么……是白家?你与那白玉之甚至不曾相见。”慕容绍凉若河面微风的话语里终有一丝暖意。

慕容芜怅然一笑:“那又如何?总比……嫁给一个傻子要强太多……”

“岳山……”

“我于江岳山毫无儿女之情,我亦不能耽误了他。”不待哥哥说完,慕容芜便打断了他,她深知江岳山定然会向哥哥说起,而哥哥亦希望她可以嫁给一个可信之人吧?可那……都不是自己所要的,而她想要的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哥哥,江岳山今天来过吗?”慕容芜问道。

慕容绍摇摇头:“不曾。”

重归冷漠的声音淡淡拂过,对话之间,慕容绍始终不曾转过身来,慕容芜却觉着心里慌乱,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她转身而去,香萍跟着离开,云斓望着慕容芜的背影微微皱眉,她回身看向慕容绍:“少爷,为何不对二小姐言明……”

“算了,各人都有各人的命,芜儿……也许是太想离开这个家了……”慕容绍微微叹息,说着,轻轻咳嗽,云斓为他端上一杯水,“少爷,不要在窗口吹风了,您万要保重身体。”

慕容绍点点头,却依然没有动弹。

第2卷 越女新妆出镜心 深院还阁楼

慕容芜急匆匆的出门,香萍跟在她身后着急的叫她:“小姐,你这是去哪儿?”

“白家。”慕容芜答道。

“白家?”香萍惊讶的看着慕容芜背影,忽然拉住她,“小姐,不好吧。”

慕容芜回头看着她:“有什么不好?事关紧急,你要么就先回去,要么就不要这么多话。”

她果真心急,从慕容家到城南白家,有一段路,到了白府门前,慕容芜却停住了脚步,莫名的有一丝犹豫。

白府,高门深墙,朱红鎏金门槛富贵逼人,只是看这大门就是极显赫的人家,比着如今外强中干的慕容府不知气派出多少。

她并不知白家有何背景,只知道是季芸亦要忌惮三分的。

而下月初十,她便要嫁进这个家门。

“小姐……”香萍小声提醒她。

慕容芜方回过心神,向门口走去,才走近一些,便被白家家丁拦住:“小姐,请留步。”

慕容芜看他一眼,淡淡说:“我找白玉之。”

那家丁上下打量起她,眼光略微不屑,见怪不怪的嗤笑一声:“每日里,找我家少爷的女子不计其数,我家少爷却未必要见……”

慕容芜一怔,这才想起,白玉之乃名冠大粤的第一美男子,想必定是名媛闺秀求之不得的佳偶,她却冷哼一声,尽管她不想,可事关紧急,却也没有办法,她看着家丁,一字字说出口:“好!便向你家少爷通传,慕容芜求见白少爷!”

她刻意加重求见二字,那家丁一惊,立时僵住了脸孔:“什么?你是……你是慕容小姐?”

慕容芜不语,那家丁恍然而悟一般:“是了,听闻慕容家二小姐从不描妆,原来……原来是慕容小姐……小的真是得罪了。”

如今谁不知,慕容家二小姐便是未来的白少夫人。

那家丁甚至忘记要去支会白玉之一声,便迎着慕容芜进门:“慕容小姐请,我家少爷正在书房。”

慕容芜倒是没客气,跨步进门,想必等下,这个家丁还要遭白玉之呵斥。

白府以青石铺地,楼宇回廊、画栋雕梁,皆有云月紫虎为雕刻,气象森严,可谓不凡,而院内一树一木,一山一石更是华美异常、其价不菲,只是整个府院显得过于庄重严肃了些,令人心中莫名压抑。

宅院内静得诡异,丫鬟仆役穿梭不绝,却皆是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神情,慕容芜微微皱眉,这样的气氛下,她直想掉头就走。

“小姐请进。”家丁推开一道门,好似慕容家一般,这道门后倒是别有洞天,翠竹掩映下的院落,清凉阵阵、清风习习,走不多时,便看见一座楼,与慕容绍的小楼不同,这座楼显得庄肃多了,上题“还阁楼”。

慕容芜才踏进去,便听里面隐隐有动静。

第2卷 越女新妆出镜心 少女情窦心

那家丁亦听到了,刚要出声,慕容芜却拦住他,眼神示意他不要做声,她缓缓走了两步,向内堂望去,内堂,锦帘绮窗,牙笺玉轴,香烟缭绕,只见桌案边立着一个男子,他手持一管玉笔,略一抬首,看着眼前垂眸顺眼,长发斜披的小女孩,眉头一皱,道:“你来做什么。”

那女孩似不及及笄,大气也不敢出,低声道:“哥哥。”

慕容芜门外偷偷看着,听说白家的女儿名白雪卉,与白玉之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当年,白家那一场正室之争,亦是腥风血雨,种种传闻传遍了陵州。

而白雪卉便是最终胜利的妾室刘氏所出,想来,白玉之的母亲败下阵来,白玉之该与这女孩水火不容才是,却不知中了什么邪,从小,白雪卉便对白玉之亲切非常。只要白玉之在府中,必定步步紧跟,过了几年逐渐长大,不敢粘得太紧,却一见白玉之,便连声音都紧张起来。

听她喊得哥哥,白玉之却冷冷一笑,宽而飘逸的一袭白衣飘拂而过,他伸手紧紧捏住女孩下巴:“滚出去。”

白雪卉虽然从小被白玉之凶到大,每次都被他吓唬得不敢做声,这一次却鼓足了勇气:“哥哥,娘亲说你要娶妻了?”

“嗯?”白玉之松开手,目光讥诮,“你娘还说什么?”

他不再让她滚,白雪卉心里一喜,竟忘了下巴热辣辣的痛,急忙答道:“娘还说,哥哥不能娶白家二小姐,有辱门风。”

有辱门风?!

白玉之心中冷笑,目光却平静下来:“慕容芜我是娶定的。”

白玉之转身走回到桌案前,执笔弄画,白雪卉见他转瞬便再次对她爱答不理,心中委屈,眼泪夺眶而出:“哥哥。下个月初十就是婚期,哥哥难道……难道没有听说过慕容家二小姐是个竟与些不入流之人交往的女子吗?娘说,白家丢不起这个人,若是这女人做出什么下等事,我白家……”

白玉之将笔一掷,眼神对向窗外,眉间颇有些无奈。

白雪卉似着急万分,大喊道:“哥哥!”

白玉之被她喊得心烦,侧目看她,唇角却挂起邪魅的冷笑,凑近到白雪卉脸边,眼神一分分冰凉:“你放心,无论娶谁,都不会是娶你,我喜欢娶谁就娶谁。”

白雪卉脸颊忽的涨红,被白玉之看穿心事,白雪卉窘迫万分的抓紧裙摆,娇躯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没错,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可自小在白雪卉心里,白玉之便是唯一配得上自己的男人。即便是哥哥,也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哥哥。她是他独一无二的妹妹。如此贪心的倾慕,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却轻易被白玉之看穿。

白雪卉的脸色由红变白,她张口欲辩,白玉之却对向门边:“进来吧,躲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慕容芜一惊,在别人家里还这样听门边儿的确是太不礼貌,她也知道,只是身边的家丁恐怕要倒霉了,她不知为何,那家丁会如此听她的话,只是知道,看样子白玉之不什么好脾性的人。

家丁带着慕容芜闪身进来,白玉之抬眼一看,双眉微微一蹙,略微惊讶:“是你?”

他转而望向家丁,家丁一脸窃窃的低下头,出乎意料的,白玉之并没有发火,而是转眼望向慕容芜,他白衣落拓,衬着他目光如冰,慕容芜不禁心中一滞,白玉之,那日,在醉月楼匆匆一见,无端惹人讨厌,便并不觉他是如此俊美非常的男子。

今日一见,仔细看来,翩翩公子,儒美似水中玉树,峻拔似雪里苍松。

他见慕容芜便如所有女子一般直视着他,微微淡笑:“怎么?慕容小姐可是没见过在下吗?”

他言语间略带着嘲讽,慕容芜这才移开目光,不觉脸颊微微发热:“我有事找你说。”

白玉之看看一边惊讶的白雪卉,白雪卉亦看向他:“哥哥,她是……”

不待白玉之开口,慕容芜便笑道:“白小姐,我便是即将有辱白家门风的慕容家二小姐,慕容芜,幸会。”

白雪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上前一步,正要言语,却被家丁拦住:“小姐,慕容小姐与少爷有事相商,小姐还是先请回吧。”

白雪卉看家丁一眼,家丁无奈地叹一口气,依旧拦在她与慕容芜之间。

白雪卉回头看白玉之一眼,他更是一脸冷漠,白雪卉一咬银牙,只得转身离去。

第2卷 越女新妆出镜心 有玉犹在璞

白玉之向家丁使个眼色,家丁会意,亦出了门去,白玉之这才看向慕容芜,与那日一般,她不曾描妆,素净月色长裙勾勒她纤瘦身量,她容颜似雪,长发披散,只以一支白玉蝶簪挽了,耳上珍珠亦是纯白色的,她周身再无他饰,素颜亦胜冰雪,气质逼人。

只是白玉之的眼神太过平静,而看不出丝毫惊艳或是不屑之色。

他只是说:“慕容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慕容芜依旧对他无好感:“贵干没有,只是好心来提醒一句。”

“提醒?”白玉之微微一笑,倒是不懂,“请小姐指教。”

窗外有一缕阳光漏进,照进白玉之清澈眼眸,慕容芜别开眼睛,微微垂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江岳山恼羞成怒而欲要找他麻烦吧?

她踌躇不语,白玉之却呵呵一笑:“慕容小姐……即使是前来拜访,却也无需刻意找个理由的。”

“你说什么?”慕容芜心一颤,看向白玉之,他的笑有些邪恶,却又似有一缕清风荡漾唇角,透着说不尽的魅惑。

他轻轻摇头:“便只是与白某说个家常,亦无碍的不是吗?”

慕容芜脸颊飞红,窘迫万分,跨上前一步,对上白玉之清澈无澜的眼睛,这与适才望着白雪卉的冷漠双眼不同,此时此刻竟有如一双未经尘世渲染的眼,有种涤净了人间繁芜的清朗。

“看来,我就不该来。”面对这样一双眼,慕容芜本是怒火冲心,却瞬间被熄灭了许多,只是扭过头没好气的说,“夺命剑要夺你的命,又与我何干?反正……反正所谓婚事不过你一厢情愿,你的死活又跟我有何关系?”

白玉之听了,眉心微微轻皱:“夺命剑?”

他依稀记得,那日在醉月楼上,对慕容芜一心纠缠的男子,忽然懂了。

“呵,便是那日在醉月楼上的江湖客吧?”白玉之似全不在意,说得从容。

慕容芜遂又抬眼看向他:“你可不要见他平日里似乎温温和和的,每当他拿起那把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那又如何?要了我的命吗?因为……我抢走了你?”白玉之口吻淡淡的,却依然出言锐利。

慕容芜微微低头:“总之,你自己小心。”

她说完,转身而去,白玉之却叫住她:“小姐可愿坐下品一杯茶?”

慕容芜微一迟疑,看一眼香萍,香萍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