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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色 佚名 4494 字 4个月前

我一再写信相劝,你都置若罔闻……”

“你爱我吗?”白玉之紧闭双眼,心里深藏了这许多年的痛,终究在一夕之间再也不能掩藏,“你爱……父亲吗?”

“什么?”惠云怔住。

白玉之眼角似乎有光流动:“你不爱,你从来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你只是想占有一切你认为只能属于你的东西,对父亲是这样,对我……也是!”

“不!”

“你是!”白玉之忽的睁开双眼,冷冽的望着她,“我有时候……真宁愿你已经死了!”

“你……”

“小时候,我不懂,我任由你的摆布,我任由你利用我杀死了父亲!你让我每天在父亲的饮食中下药,父亲终于死在了你毒药下,而小小的我竟然什么也不知道,而你便隐居在这里,让世人都以为你早已冤死,让所有人都同情着你的遭遇,唾骂着父亲的绝情和那个女人!不错,我也恨她,恨那个女人让你疯狂,可是母亲,你又有没有想过,你才是妾,你才是夺走了别人丈夫的女人……你才是……”

“住口!”惠云一掌挥过去,重重打在白玉之俊美的脸上。

白玉之没有闪躲,她的一掌挨过,他真希望,便可以从此真正断了他们母子的关系。

曾经,当他得知了一切,当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母亲一手策划,只为了报复父亲的时候,他便与她从此决裂,再也不曾踏入兰迦寺,可是她却从没有停止过对他的掌控。

她始终是他生身之母,这份无法选择的情,始终牵绊着他。

他无法摆脱,便为她所用。

反正白家对于他来说早已经没有意义,父亲死后,他一个庶出之子,早已经不觉得在这个世间还有家!

“好个孝顺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大逆不道!好!你便去找她好了,她……不过是为了胭脂泪而来,我想此时,已经冻死在青雪峰顶了吧?”惠云泪迹未干,说的话,却冷冷是刺。

白玉之大惊:“什么?青雪峰?”

惠云冷笑不语,白玉之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你好狠的心!你难道不知青雪峰随时有雪崩之危,即使不是雪崩,那峰顶奇寒,若无精心准备,根本……不可能下山?!况且……我不相信你会告诉她可以从山的背面,常年是春的地方走上去,只需经历一段风雪路,你一定是令她……”

“不错,我便是令她自最寒最冷的一面上山,我就是要她死,就是要她不能夺走你!”惠云几乎疯狂的吼叫,震动了整个寺院。

白玉之似乎绝望的望着她,对于她,自己的亲生母亲,他也许早就应该绝望了吧?

他冷笑着看她:“若她果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才是真正失去了我……”

他说完,转身而去。

万古山寒气逼人,泥土涩涩的苦味飘散在馥郁芬芳的花香里,苦与香甜都在一刹那间变成了无味……

………………

白玉之从没感到过这样的心焦气躁,他恨不得一步并做几步。

胭脂泪?!这个女人,难道就为了胭脂泪,便要上那座雪上吗?

远远的,莫言看到白玉之奔跑而来,立时追过来:“公子……”

“别说了,去青雪峰。”白玉之不曾停下脚步。

莫言却疑惑追问:“去青雪峰做什么?那里……若无准备是去不得的。”

“不要多说了。”白玉之不及和莫言解释,“芜儿在那里。”

“少夫人?”莫言惊道。

白玉之不语,只是加快了步子。

山风飞一般的过耳,呼呼的如同鬼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原本以为他即使一辈子无法摆脱母亲的掌控,却也不会再踏进万古山!

那个傻女人!胭脂泪对于他来讲其实根本不重要呀……

………………

青雪峰脚下,葱郁的哀草踪迹遍布,丝毫不觉得那峰顶将是一片雪气森森。

白玉之举头而望,山顶风雪常年被隐藏在云雾幽幽中,若不是了解这座山林,绝不会想到如此秀丽的风景下掩藏的是残酷的风雪。

有多少人被胭脂泪之迷引诱来此,丧命在此?

又有多少人依然不死心?

第3卷 美人如花隔云端 102 刹那芳华

刹那芳华(2003字)

白玉之久久的望着:“莫言,在此等我。”

“不,公子。”莫言立即拉住他,“不能去,这青雪峰,别人不知,难道公子还不知吗?”

“正因为知道,才要去救她。”白玉之回头看他一眼,目光坚决。

被日色渲染的眸子清水一样,可偏偏有不可忤逆的威慑。

莫言缓缓松开手:“好,那要我与您同去。”

“不。”白玉之阻止道,“妻子是我的,我当自行前去,与你无关。”

“可是公子……”

“白公子。”

莫言未说完,便听一女子声音打断了他,白玉之与莫言回头看去,只见明心手里捧着一件厚重的紫金色貂裘匆匆而来。

她眼神才与白玉之触及,便立即低头,声音亦变得轻柔了许多:“这是家师要我送来交给白公子的,家师还说,生死有命,白公子好自为之。”

白玉之看看她,又看看她手中的貂裘。

他当然看得出明心对他一见倾心,他只怕这貂裘若非惠云吩咐,只怕惠云性子不会放过明心。

明心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公子放心吧,确是家师叫我送来给公子,否则……我怎么敢?”

听她如此说,白玉之才放下心,伸手接过:“多谢。”

只是两个字便可以轻易的叩动心扉。

明心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白玉之披上紫金貂裘,厚重的貂裘披上身,顿时暖意融融,莫言道:“公子,小心。”

莫言明白,他拗不过白玉之,白玉之点点头,向着青雪峰而去。

青雪峰上下是葱郁的树林,虽有寒气,却因紫金貂裘而显得微不足道,甚至身体有些微发热。

茫茫青雪峰,越是接近峰顶,便越是云雾缭绕,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

她到底在哪里?

“慕容芜……”

他驻足,朝着山的上方大声喊道。

她应该不会走得太快,而她亦该不会有貂裘穿。

这样想,心里反而安稳下许多,如果是这样,她便应该还没有到达接近峰顶的绝寒之地。

半山腰,已经有飞雪飘飘扬扬。

再向上一点,皑皑厚雪便已将山路淹没成一片煞白。

丝毫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难不成,她根本没有上来吗?

寒风冷冽,如钢刀割过白玉之的脸颊,长发随长风扬起,貂裘亦被吹得扬起来。

他将貂裘裹紧。

每踏出一步,都感到寒气自脚底冲上心口。

若慕容芜只是单衣上山,根本不可能支撑到半山腰。

白玉之想了想,决定从另一个方向向回走。

下山的路,好走得多,山的这一面本就没有路,只靠着摸索。

他手握粗壮的松树,一步步滑下去,一边走,一边不断叫着慕容芜的名字。

“慕容芜……”

蓦地想起那日的茫茫火海,大火之中,她轻声的应他,令他得以将她自大火中救出来。

这一次,雪地森森,风霜烈烈,他的心为何会一点点随着冷去?

不会的,不会的!

她不会死!她不能死!若她死了……

想着,只听见松林内有细微的声响,在狂风中,发出簌簌的响声。

虽然,极不易听见,可他还是隐约听到。

他立时夺步上前,一片被冰雪覆盖的矮松林里,似乎有什么在动。

他用手拨开松枝和冰凉的雪粒子。

眼前的一切让他震惊了。

只见,冻僵的女子蜷缩在矮松中,瑟缩着身体,不断的抖动,脸上、眉间都结起了银色的寒霜,嘴唇被冻得青紫,不过,她似乎还有意识,才会不断的动着身子,令自己保持清醒。

“傻瓜……”白玉之立时解下身上貂裘,寒风瞬时侵入衣襟,刺骨的冷。

“慕容芜。”白玉之蹲下身子,用貂裘将慕容芜身子裹紧,他用力抱住她,在她的耳边唤道,“慕容芜,应我一声。”

怀中的女子,只是抖动不止,朦胧的意识,只微微睁开眼睛,她神情似乎一动,有不可置信的一道光划过眼底,稍纵即逝。

“白……白玉之……”她颤抖着出声。

白玉之点头:“是我……”

她的唇角竟绽出一丝悠然的笑来:“我……拿不到胭脂泪……好冷……”

白玉之心头似乎有惊涛骇浪淌过,翻腾着心里不安定的情愫。

他微微仰头,依然严肃:“笨蛋……”

说着,他将她抱起:“芜儿,不要睡……我带你下山,下山之前……都不要睡……”

“嗯……”

听到她一声轻微的应了,白玉之顶着风雪,加快步伐,向着山下冲去……

忍不住低头看怀中冻僵的女子,被冰雪凝冻的容颜,苍白凄美,他却好像看到了人间最美的一瞬芳华……

………………

不知是不是天近黄昏的缘故,山上的风雪越发暴戾而残酷。

白玉之拖去了貂裘,寒风直入骨髓,他用迅速的奔跑令身子尽量发热,并且不断的呼喊着慕容芜的名字,生怕她睡着。

“慕容芜……不许睡,听到没?”白玉之亦尽量将声音放大。

慕容芜朦胧中似乎听到有人叫她,她喃喃的出声:“我拿不到胭脂泪……”

“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傻瓜……”白玉之责骂的口吻却带着深深怜惜。

慕容芜似乎意识不清:“其实……我也和其他女人一样……俗气得很……”

白玉之希望她与他对话,于是问她:“哦?为什么?不过你确实很俗气……”

慕容芜隔了很久,都没有言语,白玉之心里一颤,垂眸看她,只见她唇角边微微漾着一丝笑意,似半梦半醒,也许思绪早已飞到了风雪之外。

“慕容芜……喂,俗女人?”

他有些担忧的叫她……

“其实……我也好喜欢白玉之呢……”一动不动的女人,似乎动了一下。

白玉之忽的顿住了脚步,风雪之中,冰霜如剧,冷冷的吹进眼眶,冻结了眸光。

第3卷 美人如花隔云端 103 雪似胭脂

雪似胭脂(2091字)

他微微低眸,看怀中女子似笑非笑,似悲伤又似绝望。

她紧闭双眼,唇角动了动,好像有泪水流过脸颊,迅速结成冰霜。

慕容芜躺在白玉之怀中,风雪迷了眼眸。

他忽然有种安然的感觉:“我也是……”

雪落得更急,皑皑雪光映着目光清澈。

白玉之将貂裘更裹紧一些,才要迈步,忽的,听到一声巨响自头顶而来,白玉之抬头看去,只见自山上一块巨大的雪块落下来,朝着他们而来。

白玉之大惊,立时跃开一步,他不敢放松坏中的女子,抱着她滚开数米远。

“啊——”因为剧烈的动荡与震撼,慕容芜的身子撞到一棵松树上,她猛地睁开双眼。

只见一个男人,白衣如雪,正紧紧的抱着她。

是……白玉之吗?

不可能……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梦境,或者……自己已经在阎罗殿里了吧?

白玉之回过头,焦急的目光,皎然如雪,他见慕容芜惊诧的看着他,竟是醒来了,惊喜说:“你醒了?”

如同是绝地中救命的声音。

清润而具有穿透力。

是他!是白玉之……

“白玉之……”她喃喃说。

白玉之看着她点头,身后依然有不断滚落的雪块袭来,他来不及多说什么,只是抱起慕容芜向着山下而去。

可是,两个人的行动终究太慢,不断滚落的雪块眼看越来越近。

慕容芜回身看去,感到了事情的危机,她冲白玉之道:“放下我,你快走……”

白玉之不语,慕容芜开始挣扎:“放下我,我会拖累你……”

“闭嘴!蠢女人!”白玉之一声厉喝,眼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