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了平日里宁静的楼宇。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她反复的喊着。
慕容芜走进来,只见哥哥依然依靠在窗边,似乎若无其事,对于女人的嘶喊声,充耳不闻一样。
慕容芜叫一声:“哥哥……”
慕容绍回过头,眉头锁着:“你回来了……”
他亦是看不出情绪的,慕容芜颤颤的回眼,看向帘幔之内,头发散乱、一身狼狈的女子,那女子蜷缩在梳妆台的角落里,满眼迷茫空洞,拼命的摇头。
她的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双唇干涸开裂,不断的大叫着:“不要杀我……不要……”
眼眶涨满一样的酸涩,慕容芜看着她,那曾经姣好秀美的女子,怎么……竟变成了这样……
“香萍……香萍……”慕容芜跑过去,低下身子。
蜷缩的女子却吓得猛然占站了起来,一把将慕容芜推倒在地:“啊……坏人……坏人……你走开……走开……不要杀我不要……”
她叫嚷着,躲在了云斓背后,云斓看一眼慕容芜,沉声说:“二小姐还是暂时回避的好……”
慕容芜看她一眼,她的样子,好像是在指责,香萍的一切是她造成一般!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第4卷 道是无情却有情 126 是幸不幸
是幸不幸(2049字)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香萍到底是……怎么了?”慕容芜说着,眼泪便盈盈而落。
云斓面无表情:“这也正是云斓想问二小姐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白家大火,我被人劫持而去,才回来没几日,不见了香萍,白府人人沉默,我这才去问了白玉之,白玉之说香萍留书回家,我便回来想要问问香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会变成了这幅样子?”
慕容芜看一眼躲在云斓身后的香萍,她身子犹自颤颤的,惊恐万状,似乎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慕容芜咬紧嘴唇,不知说什么。
云斓只是转身,轻抚着香萍的背,喂她吃药,声音温柔:“香萍不怕,我在。”
云斓的声音似乎水一般,流过人的心坎,绵绵的带着抚慰。
这许多年,也是她一直在抚慰着哥哥吧?
“芜儿……”慕容绍的声音低低的传过来,慕容芜回身,眼泪止不住的流,“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慕容绍看着她,似乎有些心疼的神色,却许久不语。
兄妹两个人久久相望,慕容绍终究凝眉一句:“芜儿,你幸福吗?”
慕容芜一怔,不解慕容绍缘何忽然将话题转到了这里。
她怔楞不语,慕容绍却误解了她的意思,神情微微悲哀:“不幸福是不是?当初只因为一时的任性而嫁进白家,是否后悔了?”
慕容芜眼中清光淡淡,侧首垂眸:“不……芜儿不悔。”
不悔,她自然是不悔的。
只是……她不敢说她很幸福。
山里和娘坟前的短暂幸福,仿佛已经是那么遥远的事情。
回到白府发生了那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白玉之的冷酷与决绝,令她心有余悸,那个男人,她不确定,她是否将是幸福的,更不确定,她得到的是他的爱,还是他短暂的关怀?就好像……顾若莲……
是否有一天,那便是自己的结局?!
慕容绍笑笑:“不悔,可你不幸福对不对?”
慕容芜抬头看着他,沉默片刻:“何谓幸福?何谓不幸?”
慕容绍一怔,这个问题,似乎突然问住了他。
是啊,对于男女之间,何谓幸福?又何谓不幸?他曾亲眼目睹了白玉之火场奋不顾身的样子,虽然当时,自己被他鄙视,心里却有些欣慰的,他以为妹妹找到了好的归宿。
直到白家大火,直到香萍的出现,令他的心重新揪紧。
“他对你可好?”慕容绍回过身,望着望烟楼外一池碧水粼粼淙淙,碧水之上,莲叶丛丛,浓翠欲滴。
慕容芜点头:“好。”
她回答的太简单,简单到连自己都持着怀疑。
慕容绍笑笑:“那就好……”
“哥哥,香萍她……”慕容芜不知从何说起,慕容绍微微回眸,望着慕容芜一脸泪水纷纷,她目光疼痛万分,是果真不知吧?
慕容绍低低的说:“白家大火没两天,她便被两名白家侍女送回了慕容家,当时已经疯癫了,白家人说是被大火吓到了,而你失踪了,不知要怎么办才好,便只好将她送回来,季芸是要将她赶出去的,我保下她来……”
慕容绍说着,看向香萍:“只是可怜了她……什么都不记得,只是反复的叨念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还有……就是辛苦了云斓,照顾我一个病人不说,还要照顾她。”
慕容绍的话,令慕容芜心酸不已,香萍的样子实在令人不忍再看,看一眼便忍不住眼泪。
“我一定会去问清楚的。”慕容芜说着,转身要走。
慕容绍却叫住她:“等等。”
慕容芜回头看他,他缓缓的走回来:“就这么走了吗?”
慕容芜微微垂首:“我要去找白玉之问清楚。”
“到不必急于一时,况且,若是他想要说,便不会瞒着你了不是吗?”慕容绍的话,令慕容芜心里一痛。
这种痛来的突然而剧烈。
瞒着她。不错的。
白玉之似乎有太多事都在瞒着她,有太多的事她都不知道。
她曾以为要给他足够的自我,可如今看来,也许……他对于她,亦根本不是爱吧?若是爱,不是该要彼此信任的吗?若是爱……又怎么会连一句实话,都不肯告诉她。
想着,鼻端便又是一酸。
慕容绍看出她神情有异,道一句:“或者,白公子也许有什么苦衷。”
苦衷?慕容芜苦笑一声:“他总是有很多苦衷……”
那天,他一句,若是不能爱,便不需要来到这个世上,令她瞬间理解了他几乎是冷酷的心思。
可是如今想想,这个世上,谁又没有苦衷?
而面对苦衷,难道……就要选择残忍吗?对自己也对别人?
“芜儿,你还要做白家采女吗?”慕容绍的话,令慕容芜一怔,她看向他,目光有些许疑问,“大哥……你……”
她的不解,慕容绍自是知道的:“于汀兰,你该是记得的,醉胭馆大火后,她来了慕容家。”
“我知道。”慕容芜微微低头,对于要与慕容家为敌,她又何尝没有一丝的犹豫?
“若你可为我慕容家采女……”
“大哥……”慕容芜不待他说完,便打断了他,“你知道,这不可能。”
“芜儿,你恨的是季芸,不是慕容家……”慕容绍的声音忽然带着郑重。
慕容芜亦冷下了声音:“我恨的……是慕容这两个字……”
她转过身,慕容绍想要劝说一般,却被云斓一个眼神阻止:“少爷,不必勉强二小姐,二小姐如今是白府少夫人,出嫁从夫,自是向着白玉之一些的,即使白玉之杀人放火、逼良为娼,想必少夫人亦会从容以对,是不是?”
慕容芜回头看云斓,云斓的话字字是刺,句句含刀。
“云斓,你又何必故意这样说?”慕容芜知道,她在激她,可是她不懂,为何忽然所有人都要逼迫她一般呢?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第4卷 道是无情却有情 127 不忍之忍
不忍之忍(2252字)
云斓淡淡看她一眼:“不是吗?香萍无论因为什么,都是在白家出了事情,她口口声声的不要杀我,难道不是有人追杀她吗?如此,白玉之还敢堂而皇之的编造谎言,还敢说什么留书出走,如此虚伪的男人,枉有个倾城公子的虚名,倒是虚有其表。”
慕容芜心上被拧住一样,看着云斓面无表情的指责,莫名的有些火气。
她知道,白玉之一定有事情瞒着她,却不信白玉之会对香萍做什么。
“不错,香萍遭遇不幸,我定然有逃不开的责任,白玉之更有,可是却不可说他定然便是此事的始作俑者,编造谎言?白玉之是何等精明的男子,如果要编造谎言,定会做得天衣无缝,绝不可能编造如此破绽百出的谎言,难道他会不知道我回到慕容家自然会发现香萍的现状?难道他存心要骗我,还会将香萍送回慕容家吗?谎称在那场大火中,香萍不幸死了,不是一了百了?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相信,白玉之……可能……亦并不知道,此事另有隐情,我一定会查清的……”
慕容芜言之凿凿,回头看一眼蜷缩在床边角落里战战兢兢的香萍:“为了香萍,为了讨回这个公道,我一定会的。”
她说完,转身而去。
云斓看一眼慕容绍,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慕容绍望着她,唇角有一丝苦笑:“看来……芜儿对白玉之是动了真情的。”
云斓点头:“只希望二小姐不要所遇非人便是了。”
云斓说完,再次回到床边,柔声哄着香萍躺好,大夫说,香萍因为惊吓过度而导致疯癫,恐怕再难痊愈了……
如果一切如慕容芜所说,白府之中,又是谁敢对少夫人的侍女下此毒手呢?
………………
慕容芜回到白府,早已顾不得白府异样的眼光和议论纷纷。
如今白府人人都道是她容不得顾若莲腹中的孩子,人人都以为她残忍而好妒,她都已经顾不得。
见了香萍的样子,她心里如同千百把刀在来回的割。
她怒气冲冲的闯进露莲斋。
白玉之正研究胭脂普,抬头见她进来,倒是意外:“呵,这么早就回来了吗?”
话才出口,便发现慕容芜脸色沉暗,似乎哭过的样子,眼圈红晕未消,冲着他而来。
“发生了什么?”白玉之放下手中书卷,凝眉看她。
慕容芜眼光冷冷看他,质疑的看着:“这样一张俊美的脸,为何……会有那么冷酷绝情阴暗的心……”
她知道,她不该这样说,可是……她亦是气白玉之的。
气他的神神秘秘,气他什么都不和她说。
今天,她被哥哥几乎问傻了。
才发现,对于白玉之,了解太少。
“你说什么?”白玉之莫名其妙,眼神冷下来。
他只要冷下眼神,那仙家少年一样的洁净气质便会荡然无存,变作冰冷的阴沉的石雕一般。
慕容芜依然紧紧盯着他:“我要知道香萍的事情,香萍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疯了,为什么她口口声声的都在说……不要杀我!”
慕容芜一字一字的咬紧牙关。
白玉之修眉瞬间一聚:“什么?不可能。”
“不可能?你要不要到慕容家走一趟,亲眼看看那个惨兮兮的女子?要不要……亲眼看看……”
她说不下去,气息不稳,哽咽难言。
白玉之暗沉的目光,幽幽的无边无际散发着森然的光。
他突然向外大喊:“来人,把顾若莲给我带来。”
门外的侍女颤颤的跑进来,面对白玉之的怒气,显得惊惶无措。
顾若莲?这事情与顾若莲有关吗?
“可否将字条与我一看?”既然曾说,香萍留下了字条,那么慕容芜是可以认出字迹的。
白玉之看她一眼,眼神里的冰凉不减,却多一份嘲弄似的。
他似乎于她的不信任,特别的冷对。
慕容芜微微蹙眉,白玉之冷冷将压在书本下的一张字条递过去:“我看过顺手放在这里。”
他声音没有温度,和眼神一般。
慕容芜展开字条,顿时面色凝然,她举头看向白玉之,白玉之嘲讽的瞥开眼睛:“怎样?可便是香萍字迹?”
慕容芜不语,白玉之却从她的神情中已料到一二。
他不语,只是坐回到桌案边,拿起胭脂普,继续研究,露莲斋里,香气浓淡相宜,很是舒服,只是这气氛却并不舒服。
慕容芜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又看看手中的字条。
怔怔而语:“我究竟……该不该相信你?”
她的声音很轻,白玉之目色陡然一滞,随即苦笑:“这便要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