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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凉的汁液,擦拭他的伤口,周边的污血亦被擦干净了。
宋桑柔想,紫罂粉的毒,该是没有大碍了,至少不会再是那么疯癫,只是对方用的毒,怎么办?
她知道夜灵没有服用月灵丹,她在他身上搜寻一番,自他袖中找到,她想了想,不如趁着现在让他服下去?
她轻轻揭开他面巾下方,露出尖如削的下颌,她一怔,夜灵竟是个肤如雪的男子吗?他嘴唇因中毒而微微发紫,却薄如刀刃一般,好似是一名巧手工匠,精雕细刻出来,那唇形不禁让人心中遐想万般。
她竟不自觉脸上一热,明明是这样紧要的关头,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摇摇头,令自己清醒,忙捏开他的嘴唇,将丹药放入他的口中,用力一抬他的下巴,确认丹药入喉方放下心来。
她缓缓放下他面上青巾,秋气横流林间,有凉丝丝的感觉令她脸颊热度下降,可她的眼睛却始终盯着他看,他虽然紧闭双眼,可那睫影如墨,眉峰似画,怎么……也不像是一个被毁过容颜的男人……
她心里矛盾万般,手伸过去又缩回来,她不知心里为何会这样纠结。
从前的宋桑柔想做什么根本不会考虑什么。
可是如今,她不知从何时起,竟已如此在意夜灵对她的感觉!
她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了另一边,她怕,不是怕见到一个难以接受的脸,而是怕夜灵醒来,会看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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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点><
第6卷 往事如烟丝丝缠 不要爱你【三更】
不要爱你【三更】(2243字)
一切并不如宋桑柔所料,夜灵待到黄昏后,近夜了,才醒来。
许是这些日子,奔波劳顿,又受伤中毒,而令他身心疲惫,故而该是昏睡许久了。
他醒来后,感觉全身酸软,却并非无力,他按按额头,只见夕阳之下,宋桑柔一身流红,赤色如霞,丹彩嫣然,墨发连绵风中,立在树旁,仰望着天。
他摸摸脸颊,豁然觉得脸上的伤口似乎不那么痛痒难耐了,还有一股凉丝丝的气息,自伤口处直入心口一般,感觉顺畅了不少。
而原本在体内流动的那股剧毒之火,灼烧的感觉亦没有了。
他摸摸衣袖,衣袖中的药丸果然没有了。
“你醒了?”宋桑柔声音有点低,自从昨晚一番纠结后,她有点看不起自己,为什么,会为了他的感觉,而畏手畏脚。
夜灵点头:“嗯,你喂我吃了月灵丹?”
他声音似乎一瞬间惊讶一般,随即道:“你……为我上了药?”
他的口吻显然带着略微疑问,宋桑柔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转头看着他,夕阳之下,秋风如流,一缕树影,斑驳在宋桑柔眼中:“是,但是……我没有做你想的事情,我没有……揭开你的面巾。”
她说完,低头而去:“我们走吧,眼看着就要到明火山了。”
她的情绪似乎十分低落,夜灵凝眉,他知道,宋桑柔对他是充满好奇的。
这个是自然而然之事,相处这么久,却未曾真正谋面,的确会令人心中不快。
他走在她身边:“月灵丹给了我,你回圣教只怕不能交待。”
“呵,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又不会那么巧,就偏偏我会去了,就需要用?圣教奇珍药材无数,这月灵丹已十年未曾有人用过,今年倒是好,一用就是两颗。”宋桑柔轻描淡写,夜灵却知道月灵丹之事在圣教关乎重大。
他道:“我欠你一条人命。”
秋风令树叶沙沙作响,一片叶落,落在宋桑柔肩头,她伸手拂去,笑道:“没那么严重,我说过这丹药并不能解毒……只可令你多活几天而已……”
她说着,忽然顿了顿,又道:“而你我之间,恐怕……过了这次劫难,也便什么都不再有,和从前一样,我不是你的朋友,你也不是我的朋友,但是你救我多次,我不想欠了任何人……”
夜灵一怔,他不解为何她会忽然这样说。
她向前走去,他追上几步:“宋阁主……”
他搭上她的肩,她却一步避开:“我们快走吧……”
宋桑柔加快脚步,夜灵跟上她道:“宋阁主,我若有得罪之处……”
“我说了,没有,什么也没有,你和我……过了这一次劫难,就依然和从前一样,只是陌生人……不是朋友……”宋桑柔忽然打断他,回眸看他的眼神里是缕缕凄冷的光色。
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微高,夜灵诧然的眼神,令她避开不看他:“我们快些走,快些到明火山,快些解救圣教和白家之事,我们从此就互不相欠了……”
“我们可以是朋友……”夜灵见她不肯停下脚步,便拉住她丝纱衣袖,宋桑柔豁然甩开他,突地脸色如霜冰冷,“不能!我说了不能……就是不能……”
夜灵不明所以,只是过了几个时辰,为什么,宋桑柔忽然性子大变。
不!也许该说是变作了从前一般,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关心的冷酷女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别问了……”
“宋阁主……”
“我说了……你不要再问了……”宋桑柔似乎不能忍耐一般,她捂住耳朵,痛苦的用力呼吸。
许久,都是静默。
夜灵被震慑在当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秋风过境,冷冷凉凉、凄凄切切。
隐隐的,夜灵竟听到她一顿一顿的抽泣,她为什么会如此难过,难过得似乎不能忍受,似乎每一声哭泣,都牵动了她的心肠。
是因为……自己吗?
可是……只是这几个时辰的昏睡,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阁主,我……”
“我说过了你不要再说了……”宋桑柔依然不准他说下去。
“可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这几个时辰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我不该怀疑你揭下我的面巾?我只是……下意识,只是……”
“不是不是不是,统统不是!因为……”宋桑柔忍无可忍一般,激动得面色冷白,她眼里蓄积的泪水,再也不能凝留,跌跌撞撞的落下来。
她望着他,泪眼如梭:“因为……我不能让自己爱上你……所以……过了这一次,我们……便不再是朋友,最好……永远都不要再相见……”
她说完,转身而去。
夜灵昏睡的几个时辰,似乎是几年那么长,她想了很多很多,她发觉,她看不起自己,发觉,她竟然已经如此在乎夜灵,如此在乎自己在他心里的样子。
竟会怕他会看轻了她!
她无法解释心中种种的情绪,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真正动了感情,而不仅仅再是占有!
不知,从何时起,她是真的对夜灵产生了爱慕之心。
她不能!她不可以,因为……她知道,他们终归是这世上的两种人,不可能在一起。
他不会看上从小心中便有缺陷的她,不会看上一个从前只会占有,自私自利的女人!不会看上一个曾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女人?!
人,从善向恶易,从恶改善难。
世人的看法又何尝不是如此?虽然夜灵处处照顾她,可那终归只是一时,她懂,那不过是因为他们两个不得不一起上路而已……
她狂奔而去,终于在一棵树边停下来,手臂却被一人猛地拉住,她回头看去,只见夜灵正在身后,他竟跟了上来。
不错,他的轻功许是这天下第一,要跟上她当然很容易。
宋桑柔与他对视,泪水依然漂泊,却不再想适才的失态一幕再度重演:“你不必再说什么!我即使爱上你……那也只是我的事,你不必理会!而一切就是我刚才说的,这一次之后,你我……不再相见!”
她再要转身而去,手臂上的力量却没有放松,她泪眼望他:“放开我……”
夜灵却微微低眸,眸光隐隐有殇:“我以为……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却没想到……”
………………
忘记说要三更了,补上昨天的第三更,抱歉抱歉^^以后,我会写上【一更】【二更】【三更】提醒自己的^0^
第6卷 往事如烟丝丝缠 庐山真容【一更】
庐山真容【一更】(2045字)
他微微一顿,宋桑柔不解的凝眉,他指什么?她不明白。
他黑眸中似有往事的刺痛令眉心深深凝结。
宋桑柔望着他,恍然失神,他的眼光仿佛是涤尽了世间的凄苦,令人深陷其中,便不可自拔。
她似乎冷静了许多,见她面色平静稍许,夜灵方缓缓放开攥住她手臂的手。
他微微低眸,似有难言之隐。
宋桑柔冷静后,拭去脸边泪水,适才的失态亦令她感到尴尬:“若是不方便说,便不要说了,你便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听说,刚才的一幕……忘了吧……”
她再次转身,身后,夜灵却轻轻开口:“我原本以为,只要一辈子蒙面,便可以解决一切……而实际上,是的……只是有些意外还是难以避免。”
宋桑柔站住脚步,夜灵叹息的声音,令她心头一颤,她缓缓回头,夜灵望着她,目光恳切:“宋阁主,相信我,起初不告诉你这一切,并非因为我不信任你,我宁愿死也不愿真名目见你,亦不是因为我们不是朋友……”
在夜灵心中,即使,他无法回应宋桑柔关于爱他的说法,可他亦希望与她可以是朋友。
“只是我的过去,并不是外界所说那般光彩照人……我也有我不愿面对的事情……”夜灵的话,一字一字听在耳里,宋桑柔语声依然哽咽,她从小到大都不曾有这样纵情的哭泣过。
适才狂奔之路不长,却是她流泪最多的一段路。
她看着他:“这些与你蒙面有关吗?因为不愿意面对?所以蒙面?”
“也许吧?”夜灵苦笑,看着她的眼神幽幽落寞,“我以为,只要没人再看到我,便不会再有女人为了我而受伤痛苦,甚至……为了我而……牺牲!”
宋桑柔一惊,他的话,若是平时听起来,定是令人觉得自以为是,可是此情此景之下,却只觉得悲苦万分。
他似乎有并不愉快的,辛苦的经历,关于……女人!
“有一个女人,只与我见过一面,便誓言终身不嫁,在父亲逼婚当晚自尽,还有一个女人为了得到我,不惜用尽手段杀死我爱的人,那是我一生第一次爱人,可是……却连累一个女人为我而死,一个女人为我而癫狂,还有个女人,一辈子都在等我一句夸赞,却直到她为我挡箭而死,我才知道她一直默默喜欢我……”他嘲弄的看一眼宋桑柔,“你一定觉得,我自我感觉未免太良好,可这些却都是事实……我这一生已负情债太多,多到已不堪重负……”
不堪重负的情债?那是有多少?
宋桑柔震惊无语,白玉之是他见过最优秀的男子,所谓倾城公子名不虚传,可她亦只是心中觉得若是占有了这个人,该是所有女人心中所愿,却并不曾有疯狂的想法。
若说祸水男子,白玉之的容颜已足够妖孽,难不成他竟有比白玉之还要惊世骇俗的脸?
见她疑惑,夜灵继续道:“你兴许不信,我也不信,这……竟会成为我的祸患,我的劫数……我累了,况且,我亦迷失在了太多爱慕的眼神里,我不知道哪一个眼神是真,哪一个是假?直到……我隐姓埋名,蒙面行天下后,遇到芜儿,她是第一个未曾见过我,只是因为喜欢而爱我的女人……”
他低头自嘲道:“我之所以不说,和任何人都不想说我蒙面的原因,和我的过去,你听这些话……由我说出口,不是很奇怪吗?哪有人如此自夸?如此自大的?讲这样的事情,我自己都会觉得开不了口……”
“而你,又不愿意编一个故事骗人,所以就和谁都不说?”宋桑柔猜想,以夜灵为人,该是这个原因。
夜灵点头:“这些话,是我这些年来,第二次说起,以后……也许不会说了……”
“那你的脸……”宋桑柔记得,夜灵说他毁了容貌,她一惊,“你不会是……因为这样,就自毁容貌,然后蒙面独行的吧?”
听他刚才之言,虽匆匆几句,可一个女人为他而死,一个女人为他而狂,还有那许多令他不能堪负的情债,一个人若是遭遇到太多,难免会一时失去理智。
就像刚才的自己。
夜灵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