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白胡子爷爷对我们说，不要太靠近他们，会变坏孩子的。”

白胡子爷爷？我心中一动，那对我先礼后兵的老人家正好也有一大把白胡子，而且坐着的时候还垂到了地上。应该是他吧，他把我丢到这个地方，看来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我蹲了下来，和那两个孩子齐高，他们好像脚受伤了，我都没有见到他们站起来过。蹲下来之后，我看得更加清楚了，这两个孩子的腿骨明显的比正常的孩子小许多，那扣着他们脚腕的镣扣极小，大概是婴儿大小。这小小的镣扣正是阻碍了他们骨头生长的原因，所以他们的脚才会那么小。

我心里触动，捧起小女孩的手来看，那手腕的镣扣也是一样的小，她的手骨脆弱得似乎很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们，是真的从小就被囚禁在此了。

若是仙家所变，可不会注意这些小细节。

心一动，我不再管后果如何，挥剑把他们的镣锁尽数斩断！

如果他们是陷阱，我也甘愿跳下。

“自由了，我们自由了！”小女孩和小男孩高兴极了，若不是脚上没力气，我想，他们此时此刻应该会和凡间正常的孩子一般，高兴地蹦起来。

小男孩似乎比小女孩更有力气，他至少能抬得起手，而小女孩的手软软地垂下，似乎一点劲都没有。小男孩扒着我的衣服道：“姐姐，那个白胡子爷爷告诉我们，如果我们真的是无辜，没有罪的话，那么会有一个人来解救我们，带我们出去。姐姐，带我们出去吧！”

他们眼里闪烁着的渴望让我不忍心拒绝。我“嗯”了一声，抱起软弱无力气的小女孩，为难地看了小男孩一眼——他们有两个人，可是我只能抱一个人。

小男孩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艰难地扶着膝，颤巍巍地站起来。那脆弱的腿骨看起来似乎随时都会折断一般，但是他仍然颤巍巍地站起来了。

我很心酸，这到底是什么罪过，让两个孩子在一出生就遭受了这样的罪？

没有人是天生就有罪的，那些把他们丢进这仙境地狱的人，究竟是怎样一个狠心的人！

“我能走，姐姐。”小男孩抬头看着我，傻兮兮地笑了。

我忍住快要掉下来的泪水，勉强地露出了对他鼓励的笑容：“很好，你很好。”

我怀里的小女孩嘟着小嘴道：“我也想走，哼，离开这里之后，我一定要练怎么走路。”

小男孩吐了吐舌头，笑道：“你连手都抬不起来，还说走呢，笨蛋！”

“你才笨蛋！”

我赶紧制止孩子们的吵闹，问：“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道：“我们没有名字。”

我一愣：“怎么？那个白胡子爷爷没有告诉你们名字吗？”

小男孩摇摇头，道：“那个白胡子爷爷没有和我们说过，但是他告诉我们，只有那个来救我们的人才有资格给我们起名字。”

意思是——指我？我有些意外，也有些不解，为什么那老人家那么笃定我会是来解救他们的人？为什么只有我才有资格给他们起名字？难道我和他们之间有着比任何人都还要深刻的羁绊？

“姐姐，给我们起个名字吧。”小女孩甜甜地笑道。

“起名字？”我有些为难，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这么糟糕，又怎么去给他们起名字？但是看他们这么期望，又不忍心拒绝，细想片刻，便道：“天光、明心。”

两个孩子的眼睛亮了起来，男孩子道：“那我就叫天光了？”

女孩子笑道：“那我就叫明心！”

“嗯。”我微笑着点点头，这两个名字，我想我起得一定很糟糕，是拆了“光明”两个字起的，只是希望他们离开了这个黑暗的牢狱之后，能有个光明的未来吧。

瞧了瞧这里受难的人，我不明白他们究竟所犯何罪，也许他们真的罪大恶极，以致受此苦难，但看样子也受罚已久……已经足够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别在腰间的凤鸣剑：“去。”凤鸣剑低鸣一声，飞出去，剑气如虹，横扫一圈，回来归鞘时，我听到一阵阵丁玲当啷的声音，那些禁锢人的镣铐，尽数斩断掉地。

但，他们还是痴的，如行尸走肉一般。

我叹了一口气，我能做的已经做了，不知道他们是否能真的走出这个牢狱——那便是他们的造化了。

“姐姐好厉害，我也要学！”小男孩兴奋地叫嚷，我含笑着点点头，道：“等离开这里，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

“嗯！”小男孩高兴地点点头，小女孩道：“我也想学。”

“好，出去了，都教。”我微笑着允诺。

走出去，一路上，小男孩和初学走路的孩子一样，走路踉踉跄跄的，却还不至于跌倒。也许，他是一直锻炼自己站立能力，在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站着的。只可惜，只是站着，而不是走路，所以在他走路的时候，依旧摇摇晃晃，似乎随时跌倒。

但这对于一个抬不起沉重铁链的孩子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我走走停停，都在等着他跟上。

在走出这片森林的时候，我惊愕地顿住了脚。

是那个老人家，老人家的背后，是羽族骁勇善战的战士们。

似乎，来者不善。

小男孩看到那老人家，很高兴：“白胡子爷爷！”他高兴地就要扑过去，我赶紧喝住了他：“天光，不许过去！”

男孩顿住脚，奇怪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顾不上他，抬头直直地望向那老人家，问：“你让我来找他们，究竟有何用意？”

老人家微笑道：“我只是想确定你的身世而已。”

我嘲讽地笑道：“我不过就是一个下界经过艰难修炼才能成仙的小蝴蝶，天生天养的，能有什么身世？再说了，我的身世和这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有什么关联了？我和他们什么都没做，你怎么就能从他们身上得到我身世的线索了？”我眨眨眼，又补充一句：“你是神仙，要知道我身世有何难的？掐指一算即可，何必利用两个孩子呢？”

老人家道：“凤凰血脉和青鸾血脉是我羽族中最高贵的两支血脉，凤凰一脉的传承以涅槃重生的方式来延续，而青鸾血脉也和凤凰一般，无父无母，是伴随凤凰而生，一次两位，一男一女。而这一代的凤凰与青鸾诞生百年前，意外出现了两只青鸾！”

我听得稀里糊涂的，但有一点明白了：这两个孩子，就是他口中说所的意外。

我愤怒地叫道：“因为他们是个意外，所以你们就把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地当做犯人来关押？他们只是个孩子呀！他们有什么罪过？！”

“他们的出生即是个罪过。”老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出生，也是罪过！”

082章 叛离

更新时间2011-9-26 20:10:44 字数：2439

“来人，把他们捉起来！”老人一声令下，战士们冲了上来，这样强大的阵容我倒没放在眼里，毕竟凤鸣剑还在手里，有了它，我应该可以勉强脱身。却没料到凤鸣剑刚拔出，却不知道那老人使了什么法子，我的凤鸣剑竟然脱手而出，飞到他手里！

我靠！我就说他怎么会愿意还我凤鸣剑，原来是有克制凤鸣剑的法子！

一失神，战士们蜂拥而至，双全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是那么多手！

在这危急的关头，天光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我手中抢走了明心，一双青色的羽翼从他背上伸出，带着他们飞上了天空。

我难以置信地被战士们扣押在地，仰头看着飞离战场的天光与明心，惊讶、失望一起涌上了心头。

飞上天空的他们，渐渐地化为了成人的模样，男的俊美无双，女的娇弱而楚楚动人。

他们，是骗我的！

天光高高在上地扬声道：“白胡子爷爷，你说了，只要那个人来了，我们就可以自由了，现在你不能反悔，你要放我们自由！”

老人捋了捋胡须，犹豫片刻，才扬扬手，挥止了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战士们。他问他们：“这姑娘是来解救你们的，你们打算弃她而去吗？”

天光冷冷地笑了：“救我们？你从小就告诉我们会有这么一个人来救我们，可是，我们等了一百年又一百年，她还是没出现！现在她出现得太迟了，我们已经不相信她了！”

我失望地看到，明心的脸上，也有着和天光一样的冷漠。

他们，只是想要自由，所以才会对我露出那么天真的样子……

他们，只是想要我带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老人挥手道：“你们走吧。”

天光露出了高兴的笑容：“谢谢爷爷！”说完便和明心化作一道光，飞走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飞走，久久不能回神。

“你很难过？很怪他们吗？”老人问。

我黯然地垂下头，摇了摇：“不怪……”没有什么好怪的，在这看不见未来的黑暗之地，呆上了几百年，无论是谁，都会绝望，就算是抱有希望，到最后，也会变成绝望。

我，能理解他们。

若这是宿命中的注定，那就是我欠了他们几百年的自由，所以我无权责怪他们对我的绝望。

“你都说了我们是有罪的，你为何还让他们走？”我抬眼问老人，我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放他们自由。他太阴险，一举一动都有他特殊的目的。

老人斜了我一眼，脸上有着得意的笑容，他道：“他们在这个地方生长，你以为，他们能适应得了外面的环境吗？”

的确，不能。

天光与明心那脆弱的手骨与腿骨……我终于明白了，他们脆弱的骨头在老人的眼中，已足够让他判定他们是个废人！废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

他们渴望的自由其实是死亡。

“你好狠心……”我露出一丝凄凉的笑容：“你真的是神仙吗？神仙会有你这么狠心吗？”

老人笑道：“你错了，这是天道，天道不允许你们出生，我只是维护天道而行罢了。”

我冷笑：“呵呵，天、道……”

我想，我的道行真的不够深，不然我怎么会无法了解天道？殒说得对，我只是神仙，而不是修得正果的，所以我无发理解天道的运行，无法理解维护天道的人！

如果天道代表万物的命运，那为何在我们出生之后，却说我们不应该出生，而要摧毁我们？！我们犯过什么罪？值得一出生就是罪过吗？！

老人命令道：“带她下去。”

我沮丧地问：“不立即处死我吗？”

老人高深莫测地道：“你，还有用。”

说罢，我就被押了下去。

呵，我还能有什么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难不成他还想把我打回原形，熬个鸡汤喝了补身子？

也对，一个老人家，再不补补身子，就要入土为安了。

我嘲讽地想到。

***

我不知道我对他究竟还有什么用途，不知被关了多久之后，我被人恭恭敬敬地请了出去，很讽刺的是他还让一群娇美的仙婢为我梳妆打扮。

若我是外人，瞧见这副场景，只会以为这个有这么多美丽仙婢服侍的人是个身份昭贵的人，而绝不会想到她在前一刻是阶下之囚。

他们想做什么，我不知道，但等他们打理好我，我站在镜子之前时，我森森地打了一个寒颤。

镜里的人，似乎已经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了。

因为，不会有人会故意把一个女子打扮成男装！

我森森地打了一个寒颤，那个老人，把我打扮成不男不女的模样，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个老人进门来了，他打量了我一会儿，才满意地笑了：“果然，和你娘亲一模一样。”

我娘？这老人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天生天养的，哪来的父母？心里对他的话感到奇怪，但还是不动声色地道：“是呀，有哪家女儿不像娘的。”听这老人的语气，似乎是很怀念，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要逃开。

——只不过，哪家的公子会看上这么……英武的女子呀？

老人看了我一眼，点头道：“眼睛不像……我们羽族的眼睛多数为凤眼，你的不是。”

居然还是羽族的，我那个地方像羽族了，老糊涂！我眨眨眼，讨巧地趴上去：“爷爷，你能告诉一些我娘亲的事吗？我知道我今天是逃不掉了，但是你能不能在我临死前，让我知道一些娘亲的事吗？”

老人道：“怎么，青琉没有和你说过？”

我道：“青琉叔叔和我只匆匆见了一面，他把凤鸣剑交给我就走了，没有和我说太多娘亲的事。”

青琉……叔叔……我亏了！

老人露出了回忆的神情，瞧他那欣慰的面容，看来他对我“娘亲”的印象还是极好的。

老人微微地笑了，是欣慰，但是也有我不懂的悲伤：“你娘呀，她……唉，只可惜她生做了女儿身，不然又怎么会在最后被情所困，为情而死。”到最后，他只剩下惋惜。

他的样子，像是在谈论自己的孩子一般，为她惋惜，也为她欣慰。我忍不住问：“爷爷，你和我……‘娘亲’很熟吗？”

他笑道：“熟，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不止是你娘亲，还有你认识的青琉叔叔，都是我看大的。只可惜啊，这些孩子都太倔强，不然怎么到最后都是那么凄惨的结局？”

“凄惨吗？”我不解，“若说凄惨，也就只有我死去的‘娘亲’凄惨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