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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水江湖 佚名 5017 字 3个月前

伞,遮挡着午后的阳光。她们在湖中的石桥上停住了脚步,苏枋回首望着含苞待放的少女。轻轻诉说着那些被岁月遗忘的前尘往事。

“二十年前在我还年轻的那些日子,我认识了你母亲,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知音。只可惜她爱上了你父亲,从此她便万劫不复。我一直不懂,她那样的人怎么会甘于被一个男人束缚。到后来,我明白了,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我会让你知道你想知道的,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有时人的缘分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如果因为仇恨放弃了现有的机缘真的让人惋惜。”

疏袖牵起嘴角微微苦笑,错过么,五年前她早已经错过了啊。

“苏阿姨你说吧,不是我的,终究还是会错过的。”

“人往往是被最信任亲近的人杀害的,你的爹娘都是这样。”苏枋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引着疏袖来到琴廊,走到一架琴前停驻了脚步。不知道触到了什么机关琴体像是一个长长

的盒子被苏枋打开,琴体中装满了案卷。

苏枋拿出一张纸,那张脆弱的纸上,详细缜密地记载了整个事件的始末。承平十年七夕夜,墨羽盟派出墨羽雾影五杀中四人屠灭沈府,据查无一生还······

疏袖死死地握着纸,平静地说着“那时的四个人就是现在的墨羽盟主和三大长老。”

苏枋微微点头“你的娘亲就是五杀中的最后一杀,只是没想到是这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兄弟最后结束了她的性命和她的梦境。”苏枋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疏袖眉头深锁继续看着接下来的文字,当夜惨案的始作俑者是···

那三个字,字字是血。竟然是他,竟然是他啊!

薄薄的纸被死死攥着,那上面有一个改变疏袖一生的名字——夏天无,当今承平帝的名讳。纸张化作冷落成泥的尘埃,所有的情感起伏化作一抹自嘲的冷笑。

她的父亲为他打下了江山,她的父亲与他弹筝酒歌,她的父亲是他的莫逆之交。他对父亲曾说过,就算山河沦陷只有你不会离我而去。小的时候,她被父亲带到宫里,他曾经是那么宠溺喜欢她,他说等到以后疏袖要做我的儿媳。原来这些都是骗人的,她被骗的好苦!

苏枋看到几近崩溃的女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众人都以为那时候沈家被灭门对皇庭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彼时秦越王已然做好了反叛的准备,天下人都认为这次江山该易主了,没想到他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却悄然撤离了看似胜券在握的战场,选择了继续韬光养晦。他的幕僚不理解追问他时,他只淡淡地说,他没有哥哥心狠,光论这个他就已经输了。其实那时天下间已经风传是他害死了沈将军全家。沈将军为人温文尔雅,爱民如子深得的敬佩,他手下的军队也是对他衷心耿耿,他们都想手刃杀害沈将军的凶手,而如果此时真的反叛那么就等于坐实了这个传言,立即便会树敌无数。”

“是夏天无放出的传言吧。”疏袖闭上双眼叹了口气。

苏枋缓缓点头“是的,他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所以很多人也都相信是他做的,那几年他的麻烦也不少。”

“这样夏天无既收回了外放的兵权又解决了强敌。可谓一举两得。”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苏枋怜惜地摸了摸疏袖的头。“你要去弑君么?”

疏袖惨然一笑,何止是要去弑君,帮凶也要一起死!

“好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墨羽盟知道了你的身世你会有多危险!而且你还要帮他们拿到‘碧台盏’去换墨羽令,只怕那时不光墨羽令到不了手,换来的却是他们的绝杀啊。”苏枋眼中写满了痛惜。

疏袖惨然一笑,“我不怕他们把我怎么样,要死我在十几年前不就该死了么。只是我好奇可以让他们用墨羽令交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墨羽令代表的是墨羽盟至高无上的权利,所有的墨羽必须听令于执令者,无论杀的是谁都要与其拼杀到底,不死不休。有了墨羽令,无论元凶是谁都多了一分胜算吧。当时疏袖就是有了这个想法才会冒险与墨羽盟交易的。其实她还有另一个目的,她想看她的仇人们如何互相残杀。

苏枋微微叹了口气,“‘碧台盏’是在尘水楼创立之初就有的宝物了。一直供奉在莲花隐藏的圣地,是我们的镇楼之宝。传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助人练成不生不灭身。不过这不过是传说罢了,不是有缘人也不得强求。所以这一百年间无人可以成功,于是这‘碧台盏’就放到听风轩里藏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只是墨羽盟就为了这么个传说中的东西几乎要倾尽所有,这其中不会这么简单·····

苏枋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轻叹息,这江湖恩怨一旦陷进去,要脱身可不简单啊。

深夜,弦雪居。

“你早知道我是沈七夕?”疏袖端起一杯茶却没有喝。

“嗯。”听尘淡淡的回道。

“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报答我母亲的救命之恩吧。阿尘。”疏袖苦苦地笑,这个名字是那么遥远,遥远的和前世一般。那些早应忘却的前尘,早已是物是人非,和她形同陌路。

“这是一个原因。”郁听尘支起了窗子,望向无边的月色。他想起了那抹孤高的身影,他说,帮我照顾她。

“另一个呢?他们发现我了吧。”疏袖望向他,忽然发现他瘦了好多,可能是最近事务又开始多了起来吧。

“嗯。”听尘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就知道瞒不过她。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却是他不愿说的,他不想在她的面前提起那个名字,不想让她想起那个人,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很辛苦吧,这些年,真是谢谢你了。”疏袖走到了门口回过头轻轻一笑,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许是她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吧。听尘望着她隐隐有些担忧。寂和,当年你让我瞒着她,如今我告诉她真相,究竟是对是错?

疏袖只身走回原来的房间。桌子上有一碗药,还是热的。在苍梧山庄受的伤还未痊愈。。端起碗,闻到了一股沁人的香气。抿了一口便全部倒掉了盆景中。

《同寿录》七厘散:朱砂一钱二分,真麝香一分二厘,梅花冰片一分二厘,净乳香一钱五分,红花一钱五分,明没药一钱五分,瓜儿血竭一两,粉口儿茶二钱四分。活血散瘀,定痛止血。跌打损伤的名方啊,只是朱砂多了,却会要人命的。到底是谁要一直加害她。

“谁!”疏袖突然望向窗外大喝一声,急速地拔出了剑。

只是窗外的脚步声依旧不急不缓,素衣的男子慵懒地推开了疏月轩的房门。露出了他疏狂而不羁的面容。十几年前他也是这样啊,这么多年他和听尘都没有什么变化,唯独她···

好像隔了千里万里的前世汹涌而来,所有和从前有关的人一个个的出现。

“夏焱,这儿你也敢来?”疏袖强打起精神,望着这位十几年未见的故人,承平的储君。

“有什么不敢?放心,我只是来看看你。怎么,这么不欢迎我?”男子脸上露出了微微的不屑。

“去!你来准没好事。”疏袖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么。”夏焱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今天知道是谁派人杀了我的父母了,你,早就知道了吧。”疏袖努力平静地说出了这些话。

夏焱也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你还是知道了么。”

“怕成为我的敌人么?”疏袖淡淡问道,其实在进尘水楼两年后她就和夏焱相认了,这几年他帮她不少忙,也救过她不少次。与他为敌却是她从未想过的。

没想到夏焱却咧嘴一笑。“傻丫头,我们现在可是同盟了,怎么会是敌人呢?”

疏袖微微一愣,“我的杀父仇人可是···”

“是夏天无吧。我早就知道了,其实我也恨不得他早死呢,他害死了我娘,我和你一样恨他!”夏焱的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狠辣光芒。

“我懂了。”疏袖一时间觉得有点悲凉。

那段往事疏袖小时候也听说过,只是她没有想到会使夏焱那么恨他的父亲,甚至想要他死。

世间的因果真是纷繁复杂,尘水想灭掉墨羽,而夏焱杀掉他的父亲。那么她是不是只要坐收渔翁之利了?真是可笑,难道这就是因果业报?

不!这个仇她要亲手报,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与他人无关。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夏焱像个孩子一样两腿在桌子下荡来荡去,“这么多年了,我只有你一个朋友,虽然你···”那么讨厌我。

疏袖一时间觉得有些温暖。朋友?这个名词连她也有点陌生了吧。“这么多年的事情了,怎么还记得?”疏袖一时间觉得轻松了起来。

“其实那时我真是很讨人厌呢。只是,我那样是因为我真的很寂寞啊。我只想找个人陪着,就算是个仇人也好啊,那样也许我就不会那么孤独···”夏焱的眼神中出现前所未有的萧索,那是不应该属于一个太子的落寞。

“别说了,我并没有讨厌你啊,你看我们现在聊的不是很好么。”疏袖有些心软,毕竟都是可怜人啊。

“是啊,多好啊。父皇马上就要给我选妃了。”夏焱望着窗外并不太明朗的月色。

“哦。”原来是这样。

“我多希望···”是你。

“恭喜你啊。”疏袖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夏焱神情有点落寞,摇了摇头。想岔开话题“那个你刚刚为什么把药倒掉了?这样伤怎么会好?”

疏袖看着桌上的空碗冷冷一笑“我喝了那药才死的更快。”

“你是说······”夏焱有些不可置信,这个人胆子真是不小。

疏袖点了点头,“算了,不说这个了,祝你娶到一个好夫人。时间不早了,被人发现就不好了。我就不送你了。”

夏焱没有回答,有些悲凉的点点头,慢慢的走出了门外,消失在无边的永夜。

而疏袖不知道的是就在离她并不遥远的夜色中有两个本应针锋相对的人就这样碰到了一起。。

“你胆子真大,竟敢闯到这里来。”听尘轻摇着折扇,好像花间夜游的公子。

“那你怎么不叫人把我抓了?”夏焱一脸地痞相。

“因为还没到时候。”听尘笑了笑,竟有一些淡淡的温暖。

“哦?何以见得?”夏焱大咧咧地搭上了听尘的肩膀。

“我要等到你杀了你父亲之后。”听尘优雅地浅笑。

“哈,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可是我父亲可不是那么好杀的啊。别忘了那个影守。”夏焱微微嘘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就是想问你那个影守有没有头绪。”听尘也有些微微皱眉。

“还没有啊。”夏焱无奈摇了摇头。

“那你快走吧,别叫那些老家伙发现了。”听尘收起折扇。

“原来,你也怕麻烦。”夏焱笑笑,看了他一眼。听尘无奈摇了摇头。

“对了,有空多去看看疏袖吧,她最近好像不太好啊。”夏焱走了好远,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说道。

“她在我这你就放心吧。”听尘笑笑,满眼温柔地看向疏月轩。“对了,还没有恭喜你要娶亲了啊!”

夏焱也不回地拜拜手,消失在夜色中。

听尘看着他渐渐远去,忍不住嘴角扬起浓浓的笑意。这个人也有头痛的时候么。他知道他喜欢的是疏袖。可是他们都明白,他们都得不到她。因为有他——寂和。

没有人能想到,这两个本应是生死大敌的人竟然会在此密谈。也没有人想到他们所谈的秘密计划可以影响到整个王朝与整个江湖的命运。

第四章 秋千院落夜沉沉

更新时间2011-4-19 19:54:21 字数:6575

承平启光十五年五月初九,太子大婚,迎娶淮南王之女谢梦芙。

枫都上下都是夺目的红色,华美妖娆。每个待嫁的少女都会作一些关乎于未来美好的梦幻。比如俊朗的新郎,比如那深切的爱慕与怜惜。

而此时的梦芙就像是每个普通的少女那样满怀着欣喜与惴惴不安地等待者那个挑走她喜帕的人。这时的房中只有她一个人,香枕软榻,细腻的绸缎铺叠开来,红烛高燃,映红了她因为紧张而略显苍白的面庞。已经入夜了吧,她想。只是新郎迟迟没有来到。

那么这时的夏焱在干什么呢?

烟波渡的晚上比白日里热闹许多,这时的河面上挤满了各色的游船画舫。由于是太子大婚,普天同庆。所以此时更是热闹非常。画舫们争奇斗艳更不时飘出舞伎伶人们的浅吟底唱。

而此时的夏焱正坐在一方最大的画舫中,鸳鸯绮的幔帐随风摇曳,歌女清丽妩媚,酒后夏焱微醺,半睡半醒地看着表演的伶人们。“这就是你们今年的新人?”夏焱半是嘲讽地问道。

“是啊,这年头好资质的姑娘不好找。况且我们这儿的姑娘都是不卖身的。生意也比不上其他的馆子。”水葱般的手指细细调弄着手中的茶,声音柔软清丽,一闻便知是个绝色美人。

说话的女子就是枫都最红的花魁了——风月堂的头牌歌妓晚香玉。传说其歌技舞艺无人堪比,一曲《楼南令》不知唱断了多少人肠。

只是细看之下,她的脸与疏袖倒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她的眼睛更加妩媚动人,年纪也更加成熟。今日细细描画了桃花妆,桃花映面,眼角一抹水红像是最美的酒醉倒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