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2(1 / 1)

尘水江湖 佚名 5019 字 3个月前

“哼哼,魅啊,我怎么舍得惩罚你哪。你可是我最好的刀。只是,一把刀有了情爱,便成了自裁的匕首了啊···”男子声音中略带戏谑,粗砺的手游索在女子的下颏,“下次你再心软我绝不饶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男子的手忽然像铁钳一样钳住女子消瘦的下颏仿佛就要把它捏碎,用力地甩到一边。安如寄没稳住趴到了冰冷的地上。

她在地上望着男子离去的背影,深深闭上了眼睛。仿佛噩梦席卷而来。

十二岁的时候,她来到了枫都,随着母亲街头卖艺。生活清贫辛苦,经常吃不上一顿饱饭。直到有一天,一个锦衣华饰的年轻男子问她,想不想一辈子衣食无忧?

她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但是谁都拒绝不了金钱的诱惑,尤其是受尽苦难的人。

从此以后她就被带到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也,再也没见过她的母亲。每一天只有不间断的训练。

制毒,驱蛇,暗器,剑术,杀人···

只是所有的人都是那么的无怨无悔,乐此不疲。因为所有的人都想一世富贵,温饱无忧。

安如寄出了密室来到暗堂中,暗堂设在皇宫的地下。她是暗堂中仅有的两个女教习之一。手下也尽是女子,包括整个锦绣坊的绣娘和那些进贡来的却神秘消失的西域美女们。这里也就是承平帝夏天无训练死士的地方。

安如寄坐在了教习坐上,面对着黑漆漆的一丛人影,“姐妹们,斩杀沈七夕、郁听尘。不计代价,不死不休。”说完这句话她开始疲惫了。开始前所未有的想脱离这个地方。

安如寄回到家中已是掌灯时分了,她推开门,影并不在。她瘫坐在椅子上,摸索着火石就要点灯。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谁呢,那一剑本来可以要了他的命的。她故意射偏,也故意留了劲力。

“那天为什么要手下留情?你本可以刺破我的心脏。”忽然,安如寄的身后响起她熟悉的声音,但听起来却让她心如死灰。

安如寄的动作凝滞了,却没有转头,“现在不要说破好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再说吧。”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颤抖。他们彼此本来就是深知的,只是一直不愿捅破。

“我们还有时间了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就是魅!”影抑制不住激动,打落了矮几上的茶壶。

安如寄转过身来,眼中满是血丝,幽怨地盯着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本来我还不是很确定,可是那天的魅身上散发着我熟悉的味道,而那柄本可以刺穿我心脏的暗箭却射到了我的右肩。你的心终究是太软了。”影把头埋到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早就就怀疑我了是么!你早就知道了我是谁是么,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安如寄突然发疯似地大吼,好像要把一切痛苦都随着这声怒吼抛却。

命运是否就是这样,从来只会雪上加霜。两人参与的都是要消灭彼此的计划,可是相对时却要装作风平浪静相亲相爱。这段爱恋从一开始就是判了死刑的,也许他们都受够了吧。那就分开吧,也许这样就可以不用互相折磨。

影却平静下来,死一般的平静,一字一顿的“我们就此分手吧。真的到了那天也不用留情。”

安如寄突然笑了出来,狠狠地说“下一次我绝不会留情。”

望着安馨决绝的身影影的心中没来由的痛苦,看来这次他们真的回不去了。

影出了门,消失在街尽头的转角。

“喂,影,你说我要不要上报呢?”街角茶铺的围墙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影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去。

影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墙上的人已经跃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却并无笑意。“影,不要中毒太深。”

“暗,你不懂,因为,你没有真正爱过。”影深深地看着对面的同伴。正是那天解救疏袖他们的墨羽之一。

“谁说,我不懂呢。我只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万劫不复。”被称作暗的人,眼中同他的名字一样幽暗无光,沉沉的直坠人心底。

“原来你···”影从来不知道他的同伴原来也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这世间又有几人是真正快乐的呢。人都是应劫而生,只有历尽千百般的苦难才能得以圆满吧。

“去,杀了她!”暗的眼中迸射处凌厉的光,语气不容质疑。

“对,杀了我,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或者,一起死去···”空气中满是女子温柔的声音,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心寒。

影没有想到安如寄会跟上来。急转头迎上了那双空寂彻然的眼神。只留一人,还是,一起死去?

“影!拔剑!杀了她。”暗在一旁催促着。

这时影却犹豫了,暗看出他的心思。暗自运气,不容得人半点反应,便以惊人的速度向安如寄刺去。这一刺的速度没有人能形容,说是闪电还慢了半分。可是就是这必定一击致命的一剑却在就要触及魅的面门的一刹那被人不可思议地格挡开了。

“影!你要为她背叛墨羽盟么!”暗,显然不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怒不可遏地看着他。

“不,只是,她的命是我的,应该由我来拿。”影的声音低低的不带有一丝感情,却有一丝不可觉察的颤抖。

此时魅也出乎意料的开口了,“他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只准他来拿。”安如寄此时面目苍白凄楚,嘴角挂着惨淡的笑意。让人看了忍不住的心疼,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竟会是杀人不眨眼的魅。

暗长长叹了一口气,“你们好好聊聊吧,只是影,我要提醒你背叛组织的下场。”

“暗,我知道。”影长叹了一口气。

暗正是墨羽盟暗组组长,对于他们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是以,为他们破了一次例。哪个英雄没有一些伤心往事呢,暗理解他们此时的心情,只是世间又有什么事情比这更加残酷的了。暗瞬间消失在黑暗中,寂静的窄巷中只剩下两个人。

安如寄此时却突然笑了“干嘛哭丧着脸,当初我们就应该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影此时也笑了“是啊,我们只不过总在自己骗自己罢了。”

“影,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情景么。”安如寄柔柔的笑了,就像她只是个单纯温婉的绣娘,从未经历过什么血雨腥风。

“怎么能忘记,那时候我混进锦绣坊当小厮,还错把你当做那里的丫头,没想到你却是那里的老板。”影想起了往事,也笑了起来。

“你让我教你那些料子的分配,当时的你真笨,怎么教你都不会。到后来才知道你是装的。”安如寄的脸上滑下了盈盈泪滴。

“如寄,我们终是回不去了么。”影也陷入了无边的痛苦。

“影,再亲亲我好么。”安如寄此时扔下了手中的剑,风吹动着她的衣裙,显得她更加消瘦纤细,楚楚可怜。

影也扔下了剑,上前紧紧拥着他,就像是两个人第一次拥抱一样激动而满足。两个人拥吻着,就像是享受最后的狂欢。

“你知道么,我的嘴中有毒囊,现在我们都中毒了。”安如寄笑的像一个纯洁的婴儿。

影依旧搂着她,温柔地笑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傻瓜,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

“你不后悔么?”安如寄笑得那样纯美,好像一生的美丽就要在此绽放殆尽似的。

“你都不后悔,我又有何悔,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正式娶你过门。”影紧紧抱着她,在她的耳边细语呢喃。

“你把我当做妻子就够了,又何必在乎凡礼。但愿来世我们能好好地相爱,不要再这样苦着自己了···”一滴清泪隐入衣襟。

窄巷中再没了言语,暗知道两个人已经相拥而眠了。也许,对于他们而言这个是最好的结局。暗从屋檐下落下,走到了他们面前,看着两个人脸上依旧残留着的笑意。

高山有崖,林木有枝。忧来无方,人莫知之。人生如寄,岁月如驰。

暗在想,谁说杀手冷酷无情,谁知道,杀手才是最坚贞多情的一类人啊,夜雨,步光,影,还有他···

暗静静地消失在深夜的窄巷中,掩盖了所有的痕迹。所有的一切仿若从未发生过一样。只是,他的身影从未有过的萧索落寞。

京郊的竹林中,多了一座小小的坟冢。葛藤覆于其上,蔹草遍布其间,让人想到那首流传已久的歌曲: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与子同穴,已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第十章 秋风无限潇湘意

更新时间2011-4-25 18:11:57 字数:5454

此时夏焱正向着风月堂走去,昨日里接到消息,疏袖他们来了。

烟波渡的淡烟微雨袅娜氤氲,水畔孩童嬉戏,他想起了当年他们的模样。

身为承平王朝的太子,夏焱在不知愁苦饥寒的皇宫中度过了他的童年岁月。他的娘亲在他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给了他太子的高位,对他百般娇纵宠溺,但实际上却没有半点温情可言。父亲只是满足他一切物质上和权力上的需求。其他的时候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夏焱搞不懂,为什么父亲会对他这么无情。

他拼命地做好每一件事,讨好般地接近自己的父亲。可每一次得到的都是近乎虚假的敷衍。于是他开始玩世不恭,开始消沉,堕落。可换来的却是更加冷漠的眼神。

他开始变得专横跋扈,变得粗暴而残忍。他们不知道那是他在掩饰内心的落寞心伤。他只是个被细心呵护的珍贵物件,谁会对一个物件动什么真情?人们惧怕他,尊敬他,不过是因为太子的虚名罢了。若他没了这地位,一定过的连猪狗都不如吧。

作为承平帝唯一的儿子,却得不到父皇的爱,或者那个所谓的父亲根本不懂得爱。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父亲这么做是因为有愧于她,有愧于他的母亲。不愿看到他是因为惧怕他。因为他会让承平帝想到他的母亲,那个传奇般的女子。

他一生的转变是那年的端阳,他遇到了仅仅六岁的沈七夕。

那一年他八岁,在他母亲去世后第一次有了温暖的感觉。

细雨微风,池上苑中锦鲤如虹。远处觥筹交错却是进宫赴宴的王公大臣。美眷如花,笑语嫣嫣。一派君臣同乐的奢靡景象。

夏焱嫌酒宴无聊,偷偷溜出,却看到了湖水边鹅黄襦裙的小小人儿。一个人孤零零地撑着把紫竹伞,伞的上面是淡淡的荷花。他以为是新进宫的小宫女。

“你是哪个宫的人啊?”夏焱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小女孩。

女孩儿好像受了惊吓,猛然回头,紫竹伞飘落。伞后是秋水般的翦翦双瞳,潋潋如画。女孩有些微微的局促,脸有些微红,却还是不卑不亢地假装镇定。

“我不是你们皇宫里的人。”

“那你是哪里来的?莫不是刺客?”夏焱看着小女孩忽然玩心大起。露出了恶狠狠的神情。

“你···你血口喷人!我看你这么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不理你了,请便吧。”小女孩居然转过了头不再理他。他一时语塞,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人敢和他这么说话。他一时来了兴趣,缠起她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好不热闹。小女孩被他气的面目绯红,转身欲走。不想微雨婆娑,路面湿滑,一个不小心便栽到了旁边的鱼塘中。锦鲤吓的四下游走。

夏焱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热闹,却发现女孩儿竟然不会水。这下他慌了神,却听一声疾呼:“小姐!”然后就是有人跳入水中的声音。

女孩儿被救上来时面色苍白,晕厥过去,他头一次感到害怕。后来他才知道小女孩是镇国大将军家的掌上明珠,沈七夕。

七夕回去之后生了一场大病,承平帝把夏焱则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夏焱的心中却从此埋下了一个名字,沈七夕。

到后来沈七夕经常随父亲来到宫中,承平帝对她喜欢异常。他头一次在父亲的眼神中看到那种深深溺爱的神情,对象却不是他。但是他对七夕却没有半分嫉恨。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父亲对沈穆说,以后把七夕嫁给焱儿可好?

就在那时他对父亲这个词产生了第一次好感,他永远记得当时无以言表的激动心情。

只是为什么,这个梦却被他的父亲亲手打破了。当他听到沈府被灭门无一生还的消息时,他觉得他的整个人生都要崩溃了。他的爱,他一生所追求的温暖幸福都湮灭殆尽了。

那段时间他拼命地寻找她,他不相信她死了,那么乖巧伶俐的人,不可能就这么死了。直到多年后他已经心灰意懒的时候,却意外地得知她还活着的消息。只是世事两茫茫,她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了。他们也终究回不去了。

但是只要她好好活着不就够了么。

夏焱轻轻踏进了风月堂。幽静素雅的风月场,谁能想到它幕后的老板竟会是当今太子爷?

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温玉轩,却见一袭青衫磊落,泰然负手于屋前。

郁听尘静静看着走近的一抹烟色锦衣,压低声音:“她们聊了一晚正睡着呢。”

夏焱低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听尘带到了风月堂的另一处雅室:忆江南。

忆江南临湖而居,透过雕花朱纹窗可以看到远处楼船箫鼓,人声鼎沸。

室内挂一清雅山水,上书小诗: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可窥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