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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水江湖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但还是有森森的寒气笼上心头。

忽地觉得心中一阵悸动,楚锦猛的回头却见门口有一个十岁大小的小女孩。长得很精致,像是精雕细刻的陶瓷娃娃,却完美的有点诡异。尤其是她的眼神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楚锦看到小女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忽然展颜,甜美的像花瓣一样。声音清纯动人,“我叫陌雪。”

楚锦装出一副温柔的模样,“这是谁家的小妹妹啊,长得真好看。”

“姐姐也很美啊。”说罢陌雪粘到了楚锦身上,“可是姐姐不乖了,姐姐做了坏事。所以雪儿要罚姐姐。”

忽然楚锦感到心中一阵恶寒,陌雪美丽的脸庞有些让人窒息的压抑。她感到陌雪的鼻息轻轻打在面颊上,然后她看到了那张美丽的脸出现了裂纹,化为齑粉。

“啊!”楚锦呼喊着醒来,浑身是黏腻的冷汗,身体痛的像是要裂开。在一睁眼房中空空如也。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是被魇住了?

真是可笑,她的名字就是魇,如今自己却被它吓到了。楚锦揉了揉发胀的头颅,放下幔帐独自睡过去了。偷偷从窗沿看向里面的人儿,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你用了什么好法子?”疏袖在一年春的阁中看得分明。

“这个啊,叫迷津香,有致幻的作用,我借着风撒了那么一点点···”陌雪一脸坏笑。

疏袖无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第二日,陌雪便跑到了五湖烟前面的钓台钓鱼玩耍。楚锦打开窗扉,向外看去。正瞧见垂钓的陌雪。忽地忆起昨晚的那个小女孩。心中蓦地一凛,忙问身旁的侍女“那个女孩是谁?”

侍女看看外面含笑答道,“听说是沈阁主的妹妹,近日才接回楼中住。”

妹妹?楚锦一脸狐疑。她沈疏袖又从何处冒出个妹妹出来?这沈家的人真是春风吹又生啊。楚锦微微叹了口气,还有四天,她的时间不多了。

何少伯终于把一年的财务清算完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剩下的几日就好好陪陪楚锦。或者,这次出门把楚锦也带着上路?正想着喜滋滋地向五湖烟走去。

此时已日渐西斜,湖上泛着金鳞样的波纹。楚锦望着这广袤的湖面发着呆。何少伯看着伫立的人影,笑着悄悄走上前去,用双手蒙住了她的眼。

楚锦一惊,转身见是他又好气又好笑。微微嗔怒,“这么大了,还学小孩子吓人!”

何少伯从身后抱着楚锦,“锦儿,什么时候帮我生个孩子吧。”

楚锦笑容一僵,“少伯,我的茉莉香膏用光了,你能帮我买一些回来么?”

何少伯今日心情颇好,也未作他想,一口应承下来。兴致冲冲地向楼外走去。

楚锦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竟有些不忍。

邺城的夜市刚刚开市,何少伯穿过三条街巷来到邺城最繁华的街市“昙华林”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鳞次栉比,华灯如昼。少伯来到了百年老店馥春斋。却发现里面除了掌柜和两个伙计外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因为是百年老店了,何少伯并未想太多。

伙计看到他进门,露出了殷勤的笑容。“公子要买什么,可是要送给夫人?”

何少伯腼腆一笑“可有茉莉香膏?”

“有有!当然有!今天新到的上好货色!公子真是好运气,您看看!”说罢,伙计打开了香盒。一股扑鼻的香气传来。何少伯上前闻了一闻,惊觉异样,却为时已晚。直愣愣地晕倒在地。

又见那掌柜伙计,此时已经撕下了覆在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三张年轻女子的脸,其中的两个伙计便是在别院楚锦的两个侍女。

“我们把他绑好了。”其中的一个女子开口。三人三下五除二便把何少伯绑了起来。

忽然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三人皆是一惊。“呵呵,三位姐姐真是不乖。”陌雪荡在二层回廊的栏杆上,看着下面的人做了个鬼脸。

三人一看,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便松懈下来。“小妹妹,这可不是你来的地方。你还是找别处玩吧。”

陌雪嘟嘟小嘴“我看这就挺好玩的!你们陪我玩怎么样!”说罢扬手一洒,泛着银光的粉末簌簌下落。

“不好!”三人惊觉其中利害,忙放下何少伯分散着躲到角落中。

“姐姐要和我玩捉迷藏么?”陌雪笑意更浓,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三人。送怀中拿出十枚银色的指环一一戴在手指上。空气中的银色粉末并不急着落到地上,反而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悬浮在空中。三人各据一角,不敢妄动。

陌雪双手一挥,离她最近的俩个女子发出了惨叫声。陌雪对剩下的一个女子无邪地一笑:“这傀儡丝还是第一次玩,看起来挺好玩的!”女子的脸有些微微的发白,不敢动分毫。

这时,身中傀儡丝的两名女子皆不由自主地被牵动着,向银色粉末靠近。只是身形有些僵硬,沾到粉末的一刹那两人皆两眼直睁,直勾勾地向后仰去。

剩下的一名女子一看,面色惨白,尖叫着就要夺门而逃。陌雪怎会放过她,右手一挥,女子身形一滞。不多时最后一名女子也倒在地上。

陌雪收了傀儡丝,从楼梯上一蹦一跳地跑下来。一挥手,银光俱散。陌雪得意地看着自已的战利品,从怀中拿出一枚黑褐色丸药给何少伯喂下,又解开了何少伯身上的绳索。

何少伯微微转醒,一脸懵懂地看着陌雪。

陌雪无奈地看着他,故作老成地摇摇头“何叔叔,你可欠我一条命啊。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待我们会去后你自会知晓,只是,希望你不要做傻事。”

何少伯心中有些微微的不安。

第二十九章 把酒留君留不住

更新时间2011-5-12 22:38:06 字数:2880

此时,尘水楼这边。

楚锦装扮妥当,便学着何少伯的样子向账房处走去。手中的玉牌已经被握得发热,灼灼地炙烤着她的手掌。她的这枚玉牌确是何少伯的阁主令,而何少伯那枚则是假的。偷梁换柱的伎俩做的天衣无缝,直到今日牠都没有察觉。

成功之后,她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吧。楚锦看着朦胧的水阁,竟有些微微的惆怅。

“他来了。”疏袖看着远处缓行的身影对寂和小声说道。此时二人正藏身于离账房不远的画楼上。

“先看一看吧。”寂和也盯着来人,对疏袖耳语。

楚锦来到账房门口,神情泰然。对着两名守卫亮出了燕闲阁主的玉牌。守卫拿起玉牌,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两边一闪,让开了去路。楚锦推门进入,轻轻地合上了门。

账房中尽是一排排堆积如山的账本。那些账目分别来自承平各处,上面仔细标注了地名和日期。楚锦随便翻开其中一册。上面的字迹棱角分明,条理清晰,让人一目了然。那是她无比熟悉的笔迹。桌上还有未干的墨,想是他终于做完账目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麝墨发出奢靡的香气,她想起曾经为他红袖添香的旖旎时刻,心里竟有些莫名的酸楚。楚锦仔细地在其中翻找着什么,她知道这里有一本账目记录了所有尘水楼手下商号的名称——而这,就是她到这里的最终目的。

而账房门外,两名守卫向疏袖他们藏身的地方轻轻点了点头,便躲到远处去了。疏袖、寂和接到信号一同轻移到门口。其余的水烟阁手下则把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何少伯已同陌雪回到了尘水楼,二人正向燕闲阁账房赶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何少伯看到门口的人惊问道。

屋中的楚锦还在寻找,闻声一惊。不想自己的行踪竟早被人发现。想掠窗而逃,却在开窗的一刹那被逼回房中。

楚锦早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得知自己身份暴露,便索性打开了门。

何少伯见到屋中和自已一模一样的脸顿时一惊。

却听疏袖笑道:“魇,在这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这么急着走啊!”

楚锦也是一笑,扯下了面上的伪装,露出了珠圆玉润的面庞。“原来你们早就发现了。”

“楚锦?”何少伯又是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楚锦看着何少伯轻轻一哂“傻瓜,只有你认为我是楚锦。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魇!”

“魇?不,不···你骗我!你是楚锦···”何少伯面色苍白呆在当场。

“果然你是个傻瓜。”楚锦面带讥讽。

何少伯欲冲到楚锦身边去,却被寂和拦住。

“少伯!你清醒点!”寂和在一旁大叫。

此时何少伯心中烦乱立在场中,脑中一片空白。

“沈疏袖,在苍梧山庄没能解决你,现在我可要了了这个遗憾!”楚锦傲然一笑,拔出了佩剑,剑名棠溪,是把子母剑。子剑藏于母剑中,淬了剧毒。

疏袖低笑“你认为你还能逃得出去么!”

楚锦微眯双目,“你怎知我逃不掉!”说罢,眼中冷芒乍现。一剑挑起桌上的烛火向账簿挥去,账目上像是早浇上了油脂,看来她是早有准备。

“不好!”疏袖指柔出鞘,楚锦也拔剑迎上。寂和前来助阵,水烟阁的众人却都进入房内抢救账目,寻人救火。

疏袖与寂和的配合天衣无缝,却忌惮着楚锦子剑上的剧毒。楚锦一人对付二人本已吃力,再加上二人的武功均与她不相上下,不多时她颓势尽显。

“别伤害她!”猝不及防地,何少伯似是反应过来什么,也拔剑扑到战团中。

“何少伯!你疯了!”寂和怒道。

楚锦却是一愣,此时却成了二对二的对等阵势。账房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何少伯额上的汗一滴滴滑落。他知道,走出这一步就无法回头。

“何少伯,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与尘水楼为敌是什么下场!”低沉的声音响起,郁听尘身着素衣,负手缓步走来。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男子身上。仿佛他有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何少伯却挡在了楚锦身前,“少伯稍后自会向楼主领罪,只是,请放过她。”

“哼,你认为,我会放过夏天无的人么?”听尘眼中没有一丝感情,红焰灼灼,映在他寒冰似的眸中像是丧失了温度。

楚锦却好像瞅到了机会,讥诮的一笑“是啊,大皇子的遗孤怎么会放过陛下的人!”

此话一出却像是点燃了引线,一颗埋藏已久的炸弹终于爆发。

沈疏袖不可置信地望着郁听尘,却见寂和他们面无表情的样子,便知道这件事只瞒了她一人。

疏袖冷冷看向郁听尘,听尘的面色更加苍白,表情却依旧阴郁孤冷。

楚锦又在一旁添油加醋:“其实你也傻,你还不知道吧,你忠心耿耿追随的楼主。就是当年夏天离的遗孤。他要杀陛下,可不是为你报仇,是为了皇位!”

疏袖心中虽怒,但却依旧强稳住心神——她心中分明,楚锦选择此时说出此事,就是为了趁他们自乱阵脚的时候有可趁之机。

她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疏袖收回了怒瞪听尘的双眸,转头又盯住了楚锦。“无论怎样,我先杀了你再说。说罢便执起指柔不管不顾地直刺过去,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软剑紧绷,寂和看得分明,疏袖竟使出了幽竹春水。多少年了,都没有见她使过这套剑法。

高竹临水上,幽花在崖阴。以彼贞女姿,当此君子心。

春阳不自媚,久露忽已深。湘妃昔鼓瑟,怅望苍悟岑。

疏袖一招招地使过,好像是在祭奠过去苍茫的岁月。楚锦这边也不甘示弱,此时她是困兽之斗,也是求个玉石俱焚。眼见楚锦的剑如附骨之蛆,双剑并用,就要刺到疏袖。寂和忙看准时机冲上去,电光火石间格掉了楚锦剧毒的子剑。

楚锦身形一滞,疏袖一剑刺向她的胸腹。何少伯大呼小心,一剑竟是刺向疏袖的肩背。寂和眼见用剑格挡已是不及,忽一转身替疏袖挡了一剑。“噗”的一声,何少伯的长剑贯肩而出,寂和的血喷涌出来。疏袖忽觉背部一凉,急忙转身,却惊在当场。指柔坠地,跪下去抱起了寂和。

楚锦看准时机,情知多留无益,立即转身向楼外逃去。听尘哪里肯放过她,墨阳剑如长虹贯日,直直向楚锦刺去。如狂龙出海,摧枯拉朽般的气势,让所有人为之动容。

楚锦情知躲避不过,只是轻轻一笑闭上了双眸。何少伯大呼一声,仗着流采剑,拼尽全力地劈向墨阳。正劈在墨阳剑上,把墨阳阻了一瞬。但是这一瞬对于楚锦来说已经足够了。

兔起鹘落之间楚锦便消失了踪迹,没有半刻停留。

郁听尘狠狠瞪着何少伯,何少伯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何少伯一辈子为尘水楼卖命,却是第一次为自己而活。楼主请下手吧。”

郁听尘毫不留情,当场废去何少伯的武功,交还印鉴,从此与尘水楼再无瓜葛。

阴沉的暮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无限萧索苍凉。曾经潇洒风流的燕闲阁主,竟是这样的惨淡收稍······

疏袖抱着寂和冷眼看着听尘。听尘看着她欲说些什么,但是忍住了。

“你一直瞒着我是不是,你一直利用我是不是!阿尘,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火光映射在她的脸上,眼睛明亮分明。却是浓浓的怒意。疏袖把怀中的阁主玉牌往听尘身前一掷。“从今以后,我沈疏袖与尘水楼再无瓜葛。”说罢,扶起寂和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尘看着她凛然决绝的背影,忍不住一口脓血咳出,落在地上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