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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寂寞中失重
作者:空白a123
第1章
候车室里,人声鼎沸,安的脸在一群杂嘈的人群里显的异常平静。透过候车室的玻璃她看到自己干涸有些起皮的唇和充满疲惫的眼神。
火车车厢里,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组合成令人作呕的味道,安拿着车票仰着头找座位号。安提着行李箱,有些艰难的行走在越来越多人的甬道上,不多时车厢门被关上,火车开始慢慢的提速行驶。终于在车厢的另一头,安找到了车票上号码,一个打扮土气的妇女正霸占着,旁边坐着一个打扮简单却气质干净的男士。安瞟了一眼,把车票递到妇女面前“我的位置。”那个妇女抬头看了一眼安,表情自然的站了起来,或许她已经习惯这样买站票坐座位子的事情。安在那妇人离开后,把身上的包放在座位上,弯腰吃力的举起行李箱。
旁边的那个男人站了起来,伸手帮安扶住“我帮你吧。”安扯了下嘴角,轻声说了声“谢谢。”
“不用,这只是举手之劳。”男人裂嘴一笑,一口整齐的白牙,显示着男人良好的生活习惯。
安没有说话在旁边看着男人把自己的行李放好后,便在位置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本故事会看了起来。
旁边的男人一直看着安,“我以为象你这样的女人会看三毛或者张爱铃的书,你的感觉和她们笔下的女人很象。”
安的手指习惯性的在看书的时候,揉着书的边角,卷起松开,再卷起,再松开……“如果你觉得面无表情的人就是,那么这个世界有着太多这样的人。”
男子被安清淡却尖锐的刺了一下,有些尴尬,但没一会有恢复了固有的温和笑容。“我叫刘乔,你叫什么。我是从上一站上车的,我还以为我这一路就要和那个妇女一起坐着了呢……你都不知道她的习惯有多不好,呵呵……”因前面就是车门,所以安的座位前面没有人,只有两张孤零零的小搁板。
安转头看了看一脸笑容看着她的男人,很清秀的脸,微白的肌肤,下巴处有着淡淡的须根,眼神明亮充满热情。“我只想安静的看书。”
“哦,抱歉。”刘乔讪讪的笑了下,抿了下不算厚的唇,看了看已转回头盯着书的安,耸了下肩,转头看向窗外疾驶而过去的景象。
这一段路有些长,安看完半本故事,广播才传来到站的信息。安合上书页,往面前的隔板上一扔,有些疲惫的靠着椅子,揉了揉眉心。身边的甬道熙熙攘攘的出来好多下站的人,其中一个人的大包,在移动的时候,砰的撞到安的头。安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头。
“等一下我们位置换下,这样你就不会再被砸到。”沉默到现在的刘乔在看到这个情形,出声建议道。
“谢谢……”安转头目光投住到他脸上“我叫安。”
刘乔在安发出善意的时候,笑容像柔和的阳光在荡漾“我叫刘乔。”
接下来的时候,在断断续续的交谈中,安知道了刘乔和自己一样都是去往同个城市,不同的是刘乔是公司派送过去,而安则是无目的去的。刘乔很健谈,几个小时里,就把他自己交代的差不多了,而安只简单的在里面应合几句,从不谈她自己。刘乔对此一点也不介意,对于安能应合他已经很开心。在知道安去到a城还没找好住的地方的时候,主动提出可以住到他单位提供的商品房里。那里有三个房间,她可以选择一个入住。安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到a城需要17个小时,在夜里8点,广播里传来,现在卧铺有空位,需要换乘的赶紧补票。刘乔本来就因卧铺票买不到而买座票的,现在他赶紧起身,“安,你也换卧铺吧,我去看下有没有邻近的卧铺。”
“你去吧,我不想换。”看着窗的安转过头,摇了摇拒绝。
“为什么?这一路去还有13个小时差不多,这样坐着会很累的。”刘乔坐回去半起身的身子,有些不解的问。
“如果我说我需要累呢?”安说完,就又转回去看窗子,漆黑的窗子象镜子一样倒影出安如花朵一样的脸,却充满寥落。
刘乔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安,久久没有动……广播里再一次传来乘务员甜美却单板的声音,这一次刘乔没有动。那一晚,刘乔第一次在火车上趴着睡过去。安看着这男人年轻,饱满的脸,在车厢内的日光灯下安静的睡着,或许不习惯让他在睡梦里都微微的蹙起了眉。安伸手撂过背包,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抽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深深的抽了一口,便扔在地上,狠狠的踩灭。
半夜的火车很安静,也很杂嘈,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还有人小声起来去厕所的脚踏声,这一切的一切,让安觉得有种死寂的安全。火车不停的在站点停靠,安看着越来越空的车厢,终于决定摇醒旁边这个男人,“我要上厕所。”在刘乔有些迷茫的睡眼中,安摸从背包里摸出一盒烟和打火机,往车厢厕所走去。
背靠着车厢门,安倒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着,猩红的烟头在漆黑的玻璃上,分外鲜明的影出。身边还有几个同样叼着烟在吞云吐雾的乘客,个个表情木然,冷漠。安深吸了几口,手指夹着烟嘴,安静的垂在身边。头微微的低着,披散的长发密密的遮住那苍白的脸,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去,安始终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猩红的烟头在空气里慢慢的闪烁着。
“安,你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去哪了。”刘乔一边的肩膀上背着安的包,因刚醒的声音显的沙哑,轻轻的关上车厢的门,刘乔走到安的前面。
安的人子拖鞋前面出现刘乔驼色的休闲皮鞋,“安,你怎么了。”
安微抬起头,微微收敛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个浅浅的影子。安抬起拿烟的手,放到嘴边重重的吸了一口,烟纸迅速的往烟嘴上缩,轻轻的呼出烟雾后,安把烟头在鞋底踩灭。
“没事……”清冷的声音因熬夜而有些干涸的沙哑。“回去吧。”
回到座位,安靠着椅背疲惫的闭上眼睛。那么多年了,为什么自己总会想起母亲死的那一幕。安说不上来她对自己母亲是什么感情。很小的时候,安就习惯缩在床上,双腿蜷缩着看着母亲拿着电话,表情冷淡声音娇媚的说话,她打电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用手去绕那个电话线。那个时候安不明白,只记得母亲在家的时候常常裸着身体,不停的走来走去。再大一点,母亲常常会在电话挂完之后,在窗口吸一阵烟,然后会坐在床边,伸手摸摸安的头发,跟她说一些她不懂的事情。再后来,出现一个叔叔,母亲总是冷着脸对他,甚至有时候会对他拳打脚踢,可是叔叔总是安静的承受着,每次来的时候总是带很多好吃的给安。
叔叔总会告诉安,你妈妈很不容易,她是个很脆弱的女人。
那个时候安就会抬去稚嫩的脸,“叔叔那我是脆弱的女人吗?”
然后他会哈哈大笑的抱起安,在安软软的脸上亲了一下,“是,安是脆弱的女孩。”然后安会在他的怀里咯咯大笑。那个时候安7岁,安记得。
后来……后来……后来的记忆就不再美好了,或许从没美好过。安记得在她8岁的时候,叔叔牵着她的手正在逛完公园回家的路上,她看到母亲从一辆好漂亮的汽车里出来,一个男人伸出脑袋,母亲低下去吻他的时候,安感到叔叔牵着她的手紧紧的攥着,生疼生疼。
然后,叔叔和母亲吵了,安记得叔叔大声问母亲,要钱为什么不向他要。安记得她在门后的小缝里看到叔叔把一叠的钞票甩向母亲,母亲在飞舞的钞票中脱掉外衣,剩下安常见的赤/裸身体。叔叔在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后,就离开了。安感到很疼,好象那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一样。那一天,她母亲告诉她,从男人身上除了得到钱,不要奢望会有别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告诉了她那么多,她单单记住了这一句,牢牢的清晰的记住在脑子里。
再后来,安搬家了,搬到了一个很旧的楼房里,每次上楼的时候,安都很怕那咯叽作响的木楼梯会跨掉。那个时候母亲除了吸烟后开始汹酒,而且也常常带不同的男人回来。那个时候安已经13岁,早熟的她总会在母亲的房门前,安静的站着,听着里面母亲压抑的声音和有时低低哭泣的声音。然后她会趴在自己的窗口,看着母亲房里的男人满足离去的背景。
母亲总会在男人离开后,狠狠的吸烟。每次安去打扫的时候,窗台下总会有很多烟头,安就站在那个位置,想着母亲站在这的样子,然后从母亲的烟盒里拿起烟,点燃……那是她第一次吸烟,却是那么奇怪,她竟然没有初学者的不适应,好象她已经吸烟多年,那种微辣的口感,让她产生安心,那一天她一支接一支,直到把母亲剩下的烟全都吸完……
那天,母亲的高跟鞋狠狠的砸在她身上,安平静的站在那没有动,那一天母亲发疯的抱着她哭泣。
第 2 章
再后来她16岁了,她遗传了她母亲所有的优点。当她站在房间里,浅笑着看着从母亲房里出来的男人那惊艳和贪婪的目光时,她母亲发疯一样的从房里出来,劈头打她,她记得那天母亲把那台她一直在用的电话,狠狠的砸到自己的头上。那天她的视线所看到的全是红的,那男人已经被母亲赶出去了。
“你这是在报复我吗?是不是……说话……是不是。”母亲看着我,倔强有冷漠的眼神,歇斯底里的尖叫。
“为什么叔叔不来了。”安努力的睁着被血覆盖的眼睛。
……
……那一天,母亲没有回答她,只是去卫生间打来一盆水,用毛巾轻轻的把安脸上的血擦干净,然后在伤口上贴了两块伤口贴。
“安……你要记得……妈妈很爱你……”
那句话是母亲对安说的最后一句话,在那个深夜,安在窗口看着母亲的身子,象破布一样从顶楼跳下,随着犀利的风,撞击在空旷的水泥地上,不晓得是谁凄厉的尖叫,使得寂静的夜晚纷乱了起来。
那一天后,她从安静的角落里,迅速活在了大家关注的焦点中,面对所有人自以为是的同情和关心,她很烦躁。那一刻她忽然有些明白母亲的心,在纷乱的世界里,找不到共鸣,于是选择堕落。那一刻,她忽然原谅了母亲这些年的所为。
面对所有人的关心,安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卑怯和感谢,冷漠、言辞尖锐、桀骜不驯,这些都使的和常人所认同的弱者不相符,人们觉得他们的爱心受到了不公的待遇,渐渐的大家都收回了自己所谓的爱心,连学校也放弃挽救这个问题学生。
“安……安……”刘乔推推靠在他身上睡着的安。
安睁开眼,有一时间的迷茫,又做梦了。“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就靠你睡着了。”
“没事,是我看你睡的头差点撞上玻璃,我才把你的头我肩膀的。来,这是中午的餐盒,我怕等下你醒了没热饭,所以把你叫醒。”刘乔把桌上的一个盒饭递给安。
“中午了?我睡了那么久。”安伸手接过,有些茫然的问。
“不久,你睡的时候都已经凌晨4点了,也没几个小时,等3点到站了,可以好好休息睡一觉。”
三点,火车准时到达终点站,人潮拥挤地流向出口。安把行李慢慢的拖出来,刘乔跟在安的身边,出口处明亮的阳光,让她的眼睛有微微的晕眩。
“安,你先去我那住吧。”在出口处刘乔拉着行李问安。
安慢慢睁开有些适应阳光的眼睛,“好,我付房租给你。”
“不用。我住的也是公司的。”刘乔忙摆手。
“我坚持,这样我才不会有会被随时驱离的危险感。”安平静的声音很坚定。
“好吧,如果这样会让你放心。”刘乔眼神暗了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刘乔的公司派了一辆车来接送,从车的档次看的出,刘乔的公司地位不低。接刘乔的公司职员看到安的时候楞了楞,但聪明的没有问出疑问。刘乔的公寓在一处满高档的小区,地段都很不错在市中心。
“你的公司很舍得花钱。”安在客厅里看了个大概后,评论道“这么高级的公寓,我想我付不起房租。”
刘乔在安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脸上闪过一点心虚。“安……我可以保证我很守规矩,我邀请你来,只是……想给自己认识你的机会。”
“你会后悔邀请我入住的。”安说这个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点的神秘和冷漠。
安拒绝了刘乔的主卧室,选了一个有阳台的房间,虽然不是很大,但安足够了。
安的行李有很多小摆件,安说这些都是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