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些了。
郑智宝曾拿我和李百立做过对比。
“你的优点是,永远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而白痴李却是个没有极限的人。”
我深以为然。
她说,我就如同朱子理学,存天理灭人欲,常存曾国藩所说的“冰渊惴惴之心”,我是适合做实事的人,却容易败给人的世故和人情。
而李百立,她没有太深的对立分别之心,有点“心即使理”的意思。如果用禅宗打比方的话,我就是神秀苦修派,她就是六祖顿悟者。
我听了只微微笑。
很久很久以后,开始一心学习中医的郑智宝,在广州给在武汉的我打电话,讲李东垣。
“他就那么冲了出去,当着一大堆朝廷命官的面,把敬给他的酒全都给吐了。”
我眼前浮现的,却是九岁那年的大年夜,爸爸头也不回走出家门的背影。
“英雄啊。”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她以前也曾这么夸过的一个人。
我走出宿舍,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
——西藏的格桑花,应该已经开了吧?
惊弓之鸟
郑智宝
拖鸣家的福,我终于去了“宫崎骏的世界”。个人是玩的很尽兴啦,当然,真正开心的还有李百立那家伙。
她真是傻人有傻福呢。
在瞎逛的时候,我也开始瞎说了。
[信陵君是癸卯日生的,而且是食神格。]我坚持喊白痴李“信陵君”这个称呼,有时会简化成“君”。
[那会怎样?]君好奇地问道。
天可怜见,只有这个傻瓜肯听我说玄学命理,不像鸣人那家伙是个压根不信的铁齿女。
[你可以想象在清晨的花园里,一株幽草挂着晶莹的露珠的样子吧?]我喜欢打比方,[由此可以推算,格局不受破坏的话,癸卯日人都会长得很清秀文雅,而且具有一颗温柔的心。如杨绛先生就是这日出生的。]
[对人富有同情心,喜欢文艺,乐天知命。]
[女性的话,支座长生,容易嫁给很优秀的丈夫,食神格,又会容易生女儿,亲子关系还很好呢。]
所以杨女士嫁给了钱锺书,跟独生女钱瑗母女情深。
[但她们容易付出的远远多过丈夫给予的,又易受亲友拖累。]
杨先生像照顾孩子一般爱护着钱先生。
[君你比劫较多,肯定要跟其他女人挣夫的,而且克父。]
她突然红了眼睛。对了,她父亲在她幼时逝世,至今都是遗憾。
我连忙道歉。
[那也是他的命,不是你的错。]
我握住她双肩,细语道。
[八字只是信息而已,显示出你这一生大致的命运,没有谁能妨害谁或利益谁,每个人都是自作自受。]
克父克母者,不过是注定成为孤儿的可怜人罢了。
哪怕父母在堂,感情也会很淡。这就是前世债,今世偿。
[但是啊,命运并非不可改变的。像我学了玄学之后,发现不同格局的人有着不同的禀赋,如果可以告诉这些人他们的领域在哪里,说不定就能开创适合自己的人生。]
[也包括地方,人物,和风水等的一切。]我继续说道,[有些人就是跟你合得来,有些人没招惹过但就是看你不顺眼,有些地方在那住就是过得很舒心也有很多好事发生,有些就不行。这些全都可以从八字中看出来哦。如果功力不够,还可以借助面相风水算卦作乩姓名学。]
如果用佛学来解释,这就是业力了。
很多人明明身处与自己命运的轨道之中,偏偏如“坐地日行八万里”,根本什么都感应不到。
古人说得好——梦里不知身是客。
[我学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就是为了能够尽可能将这些信息告诉大家,使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设计出属于自己的人生。就像君是食神格,那你一定很爱唱歌说话,喜欢美食享受,那君你可以做歌星编剧,当翻译导游这样的工作啊,你既会开心快乐又会容易成功。]
君频频点头。[我确实考虑过大学时攻读英文系呢。]
[金木相克,你的肺功能不太好呢。]
她更加信服了。[是啊,平日天气变化快会咳嗽,情绪一激动也会咳嗽。]
[而且啊,你比较幸运,有一个相当不错的名字。]我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写出君姓名五格。[你人格13,火是你的喜用啊,那你会跟同样人格13的亚信公司老板丁健一样会读书啊。13属于丙子,是越行越旺的,也对男女关系也能有帮助。]
[地格11属于甲戌,代表家人哦,是有根的大树,你又是癸卯,像藤蔓一样,“藤缠树有帮助”,就是说你能有值得依靠的家人。另外,地格也能代表你的内在性格,11这个数,很是拿得起放得下呢。]
[三才又是金火木,你会让你的丈夫神魂颠倒的。]
[不会吧?]
其实姓名也是命运的一部分,跟八字一样可以看出许多信息。但无论哪种方法,都是盲人摸象,只不过技艺高超者能够体悟得多一些罢了。
真正可以永远清楚知道你命运的人,就是你自己。
真正可以决定你命运的人,也是你自己。
信陵君迟疑地看着我。[可是……我的名字网上测得很低分啊,那不也是五格三才吗?]
[那些都是狗屁啦,姓名不结合八字还能看个鬼哦!]我出离愤怒了。[而且对某些数理认也不够,28对从事文艺工作的人而言根本不是凶数啦!三才也是,批得很武断。]
君很认真地听我讲完这么一大通意见,她这点我最欣赏了。
无论听不听得懂,无论认不认同,她都会给人说话的机会。
[那芸儿呢?]好学宝宝问道。
[庚申日生人,大刀阔斧,雷厉风行。]我用了好多文邹邹的字眼。[但欠缺火候呢,真金是需要火炼的。]
君对数字很行,但八字就不咋地了。[她的姓名人格是24吧,对钱也很有概念。]
[对啊,24又属丁火,心思多想法深,还对庚金躁进的缺点有所帮助呢。]
[她的姓名三才怎样?]
[土火木,聪明急智又活泼,具有领导才能,是很好的企业人才,但有点贪功好比较。]我看着手机上的网页测试结果说道,[如为女子则具有才华和魅力,颇有男子之风,温柔大方,喜好打扮。]
[好像啊。]君笑着说。[快查查小千的。]
我直接回答她。[是木木土的配置,很善良却有些顽固,理性主义者,个性严肃,但绝对是持家有道的贤妻良母。]
[哇!]
我接着告诉她。[芸儿她妈妈跟千淳有点像呢,因为海妈妈人格总格都是15属于戊子,千淳就是戊子日出生的。哎呀,都是注定有钱的人。]
君很忧愁地看着我,半天不响。[会不会都因个性问题感情不顺?]
我不能不说她真的有点灵气。
但这些需要久处才能嗅到,并不能作为鸣蓉清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倾心于她的理由。难道是前世孽债?
说实话,连我都看不出他的深浅。
跟这么个内力深厚,熟悉各种对手的帮派规矩和武功套路,几乎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高人过招,以我们三个这点不够班的三脚猫功夫,正经动起手来肯定是见光死。
但信陵君是个异数,她什么武功都不会,所以,向来能够见招拆招的鸣蓉清,在她面前只能乖乖被牵着鼻子走。
一物降一物。
最值得玩味的是,她那颗不设防的赤子之心,才是世间真正无懈可击的。
仁者无敌。
她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回到珠洲后,又恢复回原来昏天暗地的高三生活。
那年考题出得极其可恶,简单的谁都会,难的谁也不会。看来出卷老师是想靠“掐上”“拔下”“拉中间”,来保证上线名额达到今年开出的指标。但这样的试题对真正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尖子生损害很大。
成绩出来,我只高了21分,跟千淳相比,已算万幸。
报什么学校呢?
根据我的意思,还是学点有趣的东西比较好。反正上大学都是浪费时间。
所以选择报小语种。
根据妈妈的意思,没有什么地方比北京更好了。
乖乖,今年是平行志愿啊,还不得有成千上万的人往北京江州等发达城市钻啊?
我打电话问老爸,他说一切由我做主。
他就是这点好。可惜,我如今的衣食父母不是他。
陈叔叔算对我很好的了,他是台湾人,早年在东莞做生意,把公司转交给大儿子后来珠洲定居,然后认识了我妈。
他对在台北的原配说:愿意的话还有见面的余地,不愿意的话夫妻都做不成了。
我暗暗感叹妈妈的厉害,有些人永远是情场上的常胜将军。拿捏一个男人,不见得会比开公司简单。
但是说到底,这可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只有阿宝跟我这老人家沟通,又听话又懂事。]
即使他对我比那三个亲生儿子还要好,我都没有真正待见过他。
[你哪里是老人家,莫要黑白讲。]
他听后笑得很开心。
年纪大了有时候跟小孩子一样,需要哄的。
最后,我还是被逼着选了新中国亲爱的首都。
妈妈向来容易头脑不清楚,最可怕的是,因为她重视我,所以不允许任何反对。
差点拔刀相向。
她撒起泼来,确实有乃姐武娟美的蛮横。
恶口伤人的功力也不弱嘛!
还好我退了一步,幸亏我退了一步。
在成长的道路上我可是退了一步又一步。
我早就长大了,妈妈却还没有。
幸亏我不太爱她,也许我是爱得比较理智吧。
所以不会做出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告诉她“你伤害了我”。
如同封建时期受人□后的妇人往往会投河自缢,这是因为她们只能用死来表明自己的悲哀与愤怒。
以爱之名,所犯之罪,难道就不算是作恶吗?
我命中忌水,怎么能去北方?
但我还是根据她的意愿填了表。
最重要的是,必须让她狠狠对不起我一起,才能记住教训。
我又不算三岁幼童,何况,我比她看得透彻得多。
但这对于我妈而言,为我做决定简直是一种本能了。
有时候,感情反而误事,无情方能务实。
不断祈祷自己落榜,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我神经病。
终于如我所愿落了榜,如果所愿进了广中医。
虽然从羊城到珠洲只需2小时,我却不经常回家,连十一五一都不回。
妈妈,我知道你爱我。
但以你的本事,只能妨害我拖累我。
我自己呢,也不想回去看你和那老头卿卿我我。
还好羊城是老爸的地盘,鸣芸悦那家伙又常搭校车来广州骚扰我,说不回去能有许多理由。
我妈妈还是抓狂。
中秋节刚给她打完电话,一直把手机放进抽屉里,反正我也没那么多话说,那么多人要联系,结果没过四天一学期才见两次面的辅导员都来找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那爱女心切的娘这几天找不到我,以为我出什么事了。
我去。
反正一毕业要么读中医,要么去澳大利亚。
我读了中医学校才知道现代中国的中医简直是悲剧。
这也是我要出国的原因之一。
总而言之一句话,要有大发展,远离武英美。
她真应该生了有恋母情节的孩子,不然谁受得了这样强烈的感情。
搞得我都现在觉得一夫多妻制蛮好的,至少没有那么黏黏腻腻。
中秋节没回珠洲,但我去见我爸了。
太讲究了,居家装都穿的跟刚从高尔夫球场回来似的。
他给我做大盘鸡,拍黄瓜,山药火锅和东坡肉。真是会家子,我不添米饭直接吃菜吃到饱。
居家好男人啊,这几年历练得愈发有了味道,像他做的菜一样。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要是我妈,早就说已经肥死了还要吃。她也不想想是谁打我一出生就神经质地总怕我饿着,一口一口把我给喂成个胖子的。
他吸着烟,跟我聊学校生活。
[没什么好说的,也就那样。]
这样的回答,似乎使他突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我笑了。
[爸你都投了什么股啊?]
他笑着说,从来不碰那些,他不懂。
我问他要了笔钱,数目比较多。
[我不是不愿给。]他盯着我眼睛说,[你得说说拿这笔钱用来干什么。]
我告诉他我想投资一支股票。
[我妈是能给我的钱,但我不想向她要,那根本不是她的钱。]
他掐灭了烟。[我妈给我投了笔基金,要是这次赔了,我就拿里面的钱给你补上。]
[胡闹。]他似乎有些生气了。[我在乎那笔钱吗?我在乎的是你。虽然你想挖第一桶金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也要避免错误的经济行为啊。]
看来有戏。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不爱乱花钱。这次投那支股票,也是因为知道那确实能挣钱。]
[人家经济学家都不知道的事,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知道?]
我指了指耳朵。[因为有内线啊。]
他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晓之以理是不可能了,试试看动之以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