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老头子们决定尽快抽时间去祭祀先祖,他们在雷霆之夜曾许愿,请先祖庇佑家族平安,如今先祖显灵了,家族不仅平安,还有阿维获得突破,领悟了某种能力,有了成就黑白熊勇士的资格。
先祖们如此给力,他们也不能太怂了,要尽快去把愿望还上。
李星云原本也会大出风头,只是他原本就聪明过人,加上他最近身体不适,显得娇气不堪,没有强大体质,怎能成就黑白熊的和平大君威名?
除此之外,李星云也没有什么高调的举动,所以他显得极其平淡,只能作李维的配角,人们就都选择性疏忽了他的存在,不曾关注他。
当然也有另一个原因,就是长房和二房的分歧,二房是祭拜先祖鬼神的,也相信巫医妖术。而长房却舍弃了祭拜先祖的规矩,还大言不惭的说先祖都是修道士,他们除了还修习纵横术和刀术外,别的一概舍弃,转去做了修道士。
长房是不拜祖宗的,在他们眼中,只有生出万物的道,才值得他们屈膝跪拜。而父母在他们眼中犹如兄弟,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人类彼此之间没有尊卑,故此拜不得。
所以纵然知道李星云也有极高的天赋,一样也不能为他祭祀祖先,长房是不允许这么做的,长房的孩子只接受道的庇护。
这也是长房与二房争斗的关键!
李维也去找过李星云,可总是找不到,九风伯伯家的伯母赵妍很和气,耐心的告诉李维,说是李星云身体虚弱,送去外婆家,请外婆为他祈福去了。
听仆人说李维最近老是跑去长房的李九风家,二房的大佬们很不爽,经过讨论,他们认定,要替李维选择好道路,免得李维吃亏。
李维随后也被禁足了,据说是为了尊敬先祖,所以不能接触那些稀奇古怪的人,省得不干净,惹祖宗生气。
“我嚓,我李维有一颗勇敢不屈的心,向来有主见,什么时候需要被选择道路?等我长大了,我一定消灭祖宗,也消家族!”年轻的李维立下雄心壮志,要团结他的所有兄弟在一起。
日子忽悠而过,寨子外面的庄稼眼看就要熟了,李家寨的男人们白天去照顾田地,晚上则准备祭祀活动所需要的物件,一晃又是几天过去,该准备的东西终于都准备好了。
“等到了祖宗的墓前,不要随意说话,不许抬头张望,一定要按照我告诉你的方式去做,记住了么?”刘若兰没有资格参与祭祀,只能在家里反复叮嘱李维祭祀中的注意事项。
“记住了,在祖宗面前要多说好话,哄祖宗开心,让祖宗把气运给咱们家,让祖宗保佑我,成为李家最伟大的刀圣。”李维身穿锦服,腰里挂着一块标明身份的玉佩,收拾利落,脸上还被母亲强制化了淡妆,整个脸上看起来白扑扑的。
“记住就好,带上你爹给你做的短刀,你是咱们二房的希望,而且没有太多的传承责任,以后二房能不能翻身,都着落在你身上,你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路上要是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遇到危险就躲到叔叔背后,他们会保护你的。”
刘若兰拿来刀,给李维捆在腰间,她摸摸李维的头顶,亲了李维一口,就打发他快去吧。
牛马喧嚣,锅碗瓢盆响叮当,一道道平时难得一见的菜肴和点心,还有一头强壮的公牛,都被拿出来,所为礼物送给先祖,只为求先祖庇护,能在这乱世谋个生路。
原本祭祀要在秋收之后,只是几天前突然出现的外地人让老头子们暗暗戒备,而随后出现的惊雷实在可怕,把李家的菜园里的菜都烤熟了。
老头子们怀疑是有人用妖术干扰了天气,才导致了落雷。
在这种情况下,李维的天赋开启就显得尤其意味深长,老头子们一口咬定这是祖宗显灵,庇佑李家子孙,才让李家呈现出兴旺之相,所以要提前给祖宗献上祭品和血食。
女人收拾贡品,男人沐浴更衣。拿上古老的乐器和仪仗,脸上勾画出神秘的花纹,手上也用青色的植物绘上图案,整顿器物,收拾起平时野惯了的心情,去给先祖献上血食,请求先祖的保佑,让家族人口兴旺,凡事顺利,秋天有个好收成。
祭祖的路上未必太平,先祖的墓在山中。山野和平原截然相反,山中野味果蔬繁多,平原的农田就不会有好收成;平原获得丰收,山中就缺少可吃的物。大概是天意玄奥,不绝人的生路,总会给人留一线希望,让人去争取,去生存。
今年农田已经显露出丰收的迹象,故此虽然是盛夏时节,山中却并不丰腴。野兽饥饿难耐,山野的妖魔怪物也都伺机害人,况且山中还有那些游民和匪徒聚集,带上兵器还是必须的。
“呜呜呜……”悠长的牛角大号,繁多的祭品,金箔制作的供物,阴阳术士的长袍,铜钱编织成的长剑,喧闹的鞭炮和鼓乐,拉开了门楼李家先祖祭的帷幕。
李维还在好奇的看热闹,不料祖父一声“开祭行走!”后,四周顿时鸦雀无声,女人和仆人都退到一旁。只有李家的男丁有资格去承受先祖的祝福,他们是没有资格参与这场祭祀的。
叔叔们都变成了小白脸,一道道纹青盘旋在他们脸上,他们静静的跟在祖父的身后,亲自抗抬着祭品。请来的阴阳术士拿着一个铜盘,上面有一根针,和祖父并排走在前面。
李维被悠长的号声震动,陷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心境当中,他想起来他的堂弟李星云,那个母亲口中的假想敌。一时间,李维竟然忘了该做什么,呆呆的看着队伍出发,还是他的三叔手疾眼快,一把把他拉到身后,才让他不至于冒犯了什么忌讳。
“跟着三叔走,三叔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爹待会要操刀打血食,忙乎的很,恐怕没工夫照顾你。阿维,别乱动,也不要大声说话,知道么?”三叔李九凯平时对李维很好,此时也神情严肃,冷声冷气的叮嘱李维,不要出错。
李维被惊醒,失去了难得的心境修炼机会。好在他并不功利,况且这次顿悟机会原本也是偶然,他并不失落。
只是小心的点点头,快步跟在和平时大不相同的三叔李九凯身后。李维并不相信什么祖宗,他可是有18年额外阅历的,经验富足,早就有了智慧能判断是非。
“祖宗就这么可怕?竟然连威猛的三叔都变得像挨了揍的狗一样?”李维心中不屑,瞧不上所谓的祖宗,只是他怕祖父的鞭子和母亲的巴掌眼泪,只好老实呆在队伍中。
队伍走出了李家的村寨,几个强壮的仆人用力拉动机关,包铁皮的翻转木门嘭的一声撞到门框上,李维回头看,只看到尖尖的原木排成的护墙,站在墙垛上的仆人迎着太阳,脸色光明一片。
“星云呢?星云怎么没有来?”李维跟在沉默的队伍后面,走了很远,忍不住问三叔。
三叔撇撇嘴,带动脸上新绘的纹青一阵纠缠,最后却只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恩,听说他的爹爹和祖父背叛了先祖,转去修什么道了,你的兄弟可能被逼迫,也不能来了。”
“会不会是星云弟弟不肯来?他说不定也喜欢修道。”李维仰起脸,看着三叔,想要从三叔那里得到一个答复。
“肯定不会!”三叔的脸不再纠结,坚定不疑的说:“祭祖多热闹多好玩啊,能得到祖宗的庇佑,还能分到好吃的供物,一整天还都不用干活,他怎么会不肯来?肯定是被他爹捆起来了。”
李维的手在袖子里紧紧的握起来,“我要好好努力,成为李家的族长,我要统一李家,结束李家的内部斗争。我要消灭兄弟间的竞争,我不把我的兄弟当成对手,相反,我要保护我的兄弟。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不能欺负我的兄弟!”
阴阳术士操着一口洪亮的老男人嗓音,一路唱着不知名的歌,撒着纸片,带领祭祀队伍,平安的来到两道山岭后的一块悬崖下,祖宗的墓地到了。
一声锣响,悠长的号声再次响起,先是老套的行礼进贡。
阴阳术士指挥祖父跪下,行礼磕头后,交给祖父一份祭文,祖父就一句一顿的念了起来,大意就是李家三代嫡长子不肖,怠慢祖宗,只好由他二房长子李·文·华出面给祖宗送来食物。请祖宗注意睁开眼睛看清楚,是谁对祖宗好,是谁傲慢到没谱,祖宗千万不要把福气给错了人。
李维听的心烦,心里直骂:“这都是啥玩意?我怎么觉得这祖宗就是一个眼花耳沉的老糊涂,连是非都不能分辨,还要儿孙提醒?就这玩意也能保佑我?拉倒吧,还是男儿手中长剑更可靠。”
李维正在诋毁先祖,就听阴阳先生又一声嚎叫:诸子孙磕头行礼,给祖宗敬酒。
号声突然变化!变得急促高昂!
家中长老取出一面战鼓,咚咚敲了起来!
李维心中一紧,心想:“这是神马个情况?我虽然比那些小孩聪明,也不代表我就可以随便糊弄,怎么没人告诉我有这么一出?难道要打架了?”
李维虽然是穿越来的,心智成熟,比寻常的孩子要早数年,也不代表他就能领悟相关的事情,他也看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随后他看到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李九雷已经脱掉了长衣,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麻鞋,阳光下,李九雷抬起手,缓缓挥舞手中的刀,迎着太阳,刀上一片光亮。
第十三章 猎人祭
“三叔曾说,老爹会很忙,如今老爹打扮成壮男,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耍刀给祖宗看,妈的,这祖宗真难伺候!要吃要喝,还要歌舞表演!得了,你们还不如都来伺候我,等我长大了赚钱养你们才是正经。”李维在心底反复的把自己和祖宗比较,最后得出了一个很惊人的结论。
我就是祖宗!
祖宗能壮大二房,伺候好我,我也能让二房腾达。
祖宗能让爷爷老爹衣食无忧,伺候好我,我也能!
祖宗能给老爹的,我都能,老爹饿了,我给他食物。其实就算是饿死了老爹也没关系,要知道祖宗也不总是灵光,老爹病了,我给他治病。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让老爹变成祖宗就是了……
李维甚至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是不是他们根本就不在乎祖宗,只不过都闲的无聊,就找个理由,经常找祖宗出来耍耍?”
且不说李维思绪飘散,那边李九雷喝下一口烧酒,一口喷到刀上,再次运刀后,示意他已经准备好了。
一头壮硕的公牛被拉了过来,公牛仿佛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努力的挣扎,试图挣脱绳索,却被几个大汉一起动手,硬生生拽着牛角拖了过来。
老头子李·文·华手一挥,鼓声再变,所有人一起大声唱和,“喂,喂,喝!”
公牛嘴上的笼套被扯下来,它自由了。
公牛抬头大叫:“哞!!!”
李九雷扬刀,叱喝一声,窜了过来。
公牛毫不示弱,抱着不成功,就去跳崖死的觉悟,对着李九雷发起了冲锋,李九雷的刀在阳光下闪闪放亮,刀上的雷纹仿佛活了起来,随着刀的挥舞,仿佛一阵风雷砸过!
公牛的角虽然不锋利,但公牛力大势猛,只要被它顶中了,基本不是肺穿孔也是胃穿孔,要么挂掉,要么重伤。
但李九雷毫不畏惧,他的怒雷刀法迅猛,犹若奔雷,公牛的速度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威胁。他用雷电和刀势羁绊住公牛,不让公牛跳崖,随后就在公牛身旁闪来闪去,在牛身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伤口。
红色的牛血流满了公牛的身躯,把它的皮毛都染成了红色,山的平顶上,洒下一串串血迹。
李九雷的刀法不赖,颇有突破道境的迹象,可一旁的老头子李·文·华看着他的身形,却皱起了眉头,李·文·华的兄弟脸色也不自然,只有阴阳先生摇摇头,仿佛很可惜的样子。
李九凯忍不住感叹道:“要是大哥九风在就好了,他的刀法豪迈,而且实力强劲,可以拖着牛到处放血,地上的画更美。”他忽然转头对李维说:“阿维,呆在这里不要乱动,我要过去帮忙了,防备这牛生气跳崖。”
“不去不行吗?让我爹把牛宰了呗。”李维问。
李九凯苦笑一声,带动脸上纹青一阵旋转,他低声道:“不行的,从前都是大哥操刀,他突破了道境,修习的又是刚猛无比的燃烧刀法,大哥一个人就能把牛抓住,拖着到处放血。
可咱们二房先天性的精血不够强横,身体强度虽然也高,却比大房差了许多,只能让你爹绕着牛放血,我们都上去帮忙,防备牛自杀。
唉,可惜大哥改行修道去了……”
随后李维看到了极其悲壮的一幕,这头公牛被放了很多血,最终忍不住想要强行跳崖,却总是被叔叔们抓住,推推搡搡的送回来,最终被解开了皮肉,只剩一层薄薄的肉膜,挡住内脏不至于流出来。
牛死了,它的脑袋被砍下来,鼻子上被打上洞,放在盘子里端给祖宗。
地上的牛血洒了一地,恰好是一个‘奠’字。
老爹身上油光闪亮,全是汗水,没有一滴牛血在身上。他接过兄弟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接受兄弟们的恭贺与羡慕。
老爷子李·文·华看了看地上的字,苦哈哈的笑了笑,却没有几分喜意在里面,明眼人都能看到,老爷子的眉头已经拧成一个川字。
祭祀场上的氛围顿时冷了下去……
“盛夏加祭,猎人祭!”
阴阳术士一声大喊,随后李·文·华的二弟李文安捧着一个罩着黑布的东西走了过来。黑布下面,传来了熟悉的叫声。原本安静的祭祀场上顿时骚动起来,李家的男人们纷纷交投接耳。就连刚刚回来的李九凯也伸长了脖子。
不怪他们好奇,猎人祭是很难得的。在李九凯的记忆里,上一次猎人祭还是八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九字辈大哥李九风还没有背弃先祖,年方二十一岁的李九风独自一人,去深山里活捉了一只至少活了三四百年的树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