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西门晓拔剑,起身。
“你想杀我?可笑。你杀不死我的。”
西门晓静静地抚摸剑身,一道黄光在剑身上升起。
“我本打算放了你,可是你若想为你师兄抱仇,我也没有办法,我会杀了你,就让这道士白白死去吧。”
西门晓提剑,望着飘飘的红衣女子,淡淡地道:“师兄,帮我。”说罢挥剑向那女子刺去。女子冷笑,一动不动,似是对她的攻击蔑视到了极点。
剑在急行。西门晓的身体突然消失了,她所有的灵魂象都注入了这剑中,剑身暴长,已到了红衣女子的胸前,红衣女子意识到这一剑的厉害,慌忙躲避,但那剑仍然贯入了她的胸,顷刻之间,在她的前胸开出了一个空洞,直穿了过去,然后落在了远处的草地上。
红衣女人发出了痛苦的吼叫,形体在刹时间散开,化作一道飞雾,向蜀中唐门飘去。
长剑静静地躺在地上,离南宫云好远。别难过,你看,一个奇迹发生了,长剑四周的草在飞快地长高,绵延攀援,最终来到了南宫云的身边。草也有情,静静地偎在南宫云的尸体旁。南风送来远处的成团稻花,洒落在这人与草的身上。远处,飘来一首美丽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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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人间正道(七)
最初开的那朵花,是你吗?你已为我开放了千年,只为我回眸的一观,值得吗?
你说,只要能与我相识,就算开上千载万世,耗尽你所有的花精都值得,真的吗?
对不起,我要去了。我现在才知道,让你寂寞是我这茫茫的一生做得最错的事。可惜,太迟了。
……
水月宫,一盏白烛亮着,烛焰跳动如一团怒火。
秋目在笑,笑得妩媚而动人。看着她笑,入轨也在笑,笑得开朗而自在。秋目边笑边说:“两个人死一个,只能活一个,好好笑啊。”
“就是,怎么这么可笑啊。”入轨笑得直不起腰来,“这叫什么无奈。”秋目拭自己笑出来的泪,问入轨:“你说还是我说?”
“你说啊,反正谁说都一样。”入轨把秋目拥在怀里,边笑边回答。秋目立刻娇声对着空气大叫:“喂,不管你在哪里,你听着,你的咒语真是好可笑啊,你是魔,我们也是魔啊,我是一滴水,我的入轨是一幅画,我们死不了啊,挺多是烟消云散罢了。还有啊,你说要困我们在这里,我们才不在乎,你困好了,大不了,今天晚上,这里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吧。”
“啪。”白烛落了一滴泪。一个红衣女人从这滴泪中飘飘升起,只见她容颜憔悴,面如槁素,似是受了极重的伤。一股冷冰冰的傲气挂在她高调的眼角,“不怕死,好,不怕被困,很好。那你们该怕分别了吧。我现在就杀死你们其中的一个,看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入轨拥紧秋目,含着笑对红衣女人道:“我也是魔,所以我懂得你的魔心。要我们生或死,在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你没有办法不让我们开心。你真是很可怜。”
红衣女人脸上魔光大现,她一挥手,一缕怨忿凝结的魔刃向二人袭来。入轨猛一转身,用背迎向魔刃。在两人的笑声中,魔刃先后透过了两人的身体,然后化入空气成为无形。
没有血腥,没有痛苦,只是两个魔的身体在消散,这不算死,对吗?是归去。秋目还在笑,真正的笑,她望着红衣女人,轻轻地问:“你死的时候,有人为你挡刀吗?如果没有,那么,你做魔也是个失败的魔。”
水月宫幻境,空空荡荡。
一个千年幻化的魔陷入了一种不可遏制的痛苦中,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地死去,痛苦的却是自己呢。她不禁对着寂静的空间发出了一种绝望的嘶吼。
……
绝情山庄,喜堂
四个人沉默了。想玄门和水月宫各四人来此绝境,此时竟已去半,好不凄凉。
良久,八方魔君道:“流逝侠,你口中那唯一的办法是什么?”
“要用此法,需借圣君贵体一用。”流逝侠黯然道,刚刚经历了爱徒的惨死,他好象又老了百岁。
“好,只要可除此魔,随你。”
……
八方静静地躺在地上。东方朔盘膝坐在他的身侧开始作法。只见一缕魔气从八方的头部逸出,飘飘直上,随后四散开,渗入了华堂四处。
……
“什么,你要以魔制魔?”
“不错,这怨忿之魔已渗入整个山庄,想要除它必须把它逼成实体,我才可以用玄门五雷阵收它,可是能把它逼出来的,只有八方圣君凝聚万年的魔气。”
……
华堂中弥漫着厚重的魔气。
忽听一个声音怒道:“老杂毛,果然狡猾。”一个红影一闪,迅急地向外逸去。一直候在一旁的东方朔和静思立刻掷出灵符,正中红影。那红影闷哼一声,落在了地上,化作一个女子,正是用幻象杀死四人的妖魔怨忿。她生得端丽动人,但满眼都是疯狂和仇恨。流逝侠飘然而起,高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容我五雷阵法送你去吧。”说罢,抬手抛出一道灵符,随后念动咒语,灵符中射出了万道霞光,就要渡那怨忿西去。
突然,又一道红影如箭光般直射向流逝侠的背后。流逝侠正做超渡,背后空门全开。东方朔虽看见此魔,但位置不便相救,只唤出一声:“师父,当心。”红影飞纵中化做一身穿喜服的男子,手持一剑,剑尖直向流逝侠的后背刺去。
只听得“铮”地一声,八方的魔神剑格开了红衣男子的剑。原来八方自那女子现身就已清醒,又恰好在流逝侠的身旁,所以轻而易举地挡了红衣男子的攻击。可是他魔气大泻,此时的功力,还不如一个普通人,所以虽然阻了那男子,但魔剑也被震出手。男子剑尖一旋,直直地刺入了他的体内,只击得他九魄散了八魄,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流逝侠闻声回身,一掌击向那个男子。男子飘飘地退出了数丈,躲过掌风,纵声大笑。
红衣女子摆脱了五雷阵法,见那男子,目光泛赤,满头的发直立飞扬,大叫:“我不用你救我。我要你的命。”竟疯狂地向那男子纵去。男子冷哼:“我不是救你,只不过没了你,就没了怨,只剩下我一人,还怎能称作怨忿。我不让你死,我让你永远在生存里面受折磨。”话音未落,他已烟化而去,那女子扑了个空,高叫:“不许走,我要杀了你。”身形也化做无形。
……
去了八道魂魄,只余下一缕灵魂的八方现在占据心灵的只有一个回忆。三千年前,他到天界做客,路过菏花池的时候,他发现满池中只有一株荷花开放,在飘飘仙界中遗世而独立,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于是那朵荷花向他开口道:“圣君还记得我吗?”
他摇头。
荷花垂了头,幽幽地道:“可怜我如画已为圣君三千年前的一瞥寂寞地开放了三千年。”
“哦。”他竟无言以对。
后来,如画成了他的水月皇后,她还是很寂寞,因为他要忙许多事,他还有许多妃子。
而且,他觉得,他是永生的,永生就有许多时间。现在,当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上唯一的一魄都快脱身而去,他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竟给了如画那么多的寂寞。
所以当静思跪到他的身前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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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人间正道(八)
“回家。”八方的手无力地握住静思的手,目光已经散了。
静思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圣君,无助地象个孩子。他心痛欲裂,道:“圣君请保护好贵体,臣拼一死也要送圣君回宫。”
“如果真的回不去。求你一事。”
“圣君请讲。”
八方没有讲话,只是更紧地握着静思的手,一股强烈的情感从他的指尖逸出,直直贯向静思的体内,那是他对如画的爱。他的心幽幽地说:“帮我,爱她。”
静思大惊,觉得此事不妥,但八方炽热的情感排山倒海般地向他袭来,转瞬间形成了一种纠缠入骨的情愫,深深地盘聚在他的内心,八方的心还在说:“别再让她,寂寞。”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
了却了心愿的八方安然合上了双眼,那一魄也缓缓地离体而去。静思悲痛欲绝,高声唤道:“恭送圣君。”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封。”一道灵符袭来,将八方最后的一魄震回了体内。静思回眸,只见流逝侠须发如雪,端坐于厅上,一道金光笼罩了他的全身。
“不要,师尊。”东方朔见师尊已发动了玄门终极阵法“天地同弃”,要与此怨忿之魔同堕入时间的空间之中,心中万般不舍,跪拜于地,磕头如鸡捣米一般。
流逝侠的声音震动了四壁,震响在这妖气四散,让人忍不住要流泪的魔域中:“静思,麻烦你送八方圣君回水月宫,得偿圣君所愿。这道符只能封住圣君魂魄一个日夜,你不要耽搁。东方朔,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玄门宗主,你生性淡泊懒散,望好自为之。”只见这玄门第一代宗主手拈莲花,长发白须飘洒,全身金光万道,态似神仙。
东方朔泪眼婆娑,长拜道:“徒儿谨尊师命。”
“轰”地一声震响,天地同弃散发出了无数道金光,在这金光中,魔域消失了。不见了怨忿的冲天魔气,也不见了绝情山庄的飞快老去,更不见一身正气的流逝侠,只见草青青。
东方朔爬起身茫茫然四顾,山峦复山峦,是不变的葱葱,天风云淡,人间还是那个造化中极致的神秀,却不知百岁的老人已身在何处。
……
十二年后,绝情山庄。
因逆天而行,第三代魔君九天和水月宫的圣女小妍来到了这里,这也许又是一种宿命中的缘吧。
……
流逝侠讲完了十二年的故事,黯然道:“你父八方虽不是死在我手中,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所以如果你想报仇,就来吧。”他合上了双眼,安然待死。十二年的风霜和十二年的魔气侵体,已把这百岁老人折磨得形容枯槁,象一截老朽的树桩。
九天望着老人,目光中闪烁不定,剑尖也定在他的胸前犹疑不决。多年来,他一直陷在为父报仇的心结里,今天本可得偿所愿,可是手中的魔剑却无比沉重,让他连向下刺去的力量都没有。
“九天哥哥,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小妍唤他,这一声呼唤一下子把他从为父报仇的心结中解脱了出来。他挥剑入鞘,走到小妍身边,望着她脑门上贴了一道符的可爱的脸,关切地问:“什么事?”
小妍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她轻轻轻轻地说:“我好急噢。”九天没听清,道:“什么,你说什么?”小妍鼓起所有的勇气,道:“九天哥哥,我内急,我要方便,你懂得吧。”九天恍然大悟,一丝微笑落在他的唇边,他扭头对流逝侠道:“喂,老道,你有没有更好的法子挡住魔气。如果有,我就不杀你。”
……
小妍解决了自已的问题,回到喜堂,看见流逝侠和九天一个盘坐一个倚门,气氛中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便笑道:“老人家你讲故事讲得有尾无头,好没道理。你一直在讲玄门和水月宫合力斗怨忿,可是怨忿倒底是什么?怎么明明是一个女子,后来又出了个男子,还杀害了九天哥哥的父亲?”
流逝侠笑道:“不错,果然讲得糊里糊涂。女娃,你还想听吗?”小妍笑着坐到他的身边,道:“当然啦,不知道怨忿的来例,我们怎么打败它啊,你说是不是,九天哥哥。”
九天其实早已测得这怨忿的来历,但见小妍兴致勃勃,不忍扫了她的兴,走过来,也坐在流逝侠的身边,将小妍身子圈在自己怀里,为她遮挡部分的魔气,道:“不错,听故事当然要听得明明白白。”小妍向他灿然一笑:“那我们一起听道长讲,你不要随便就把剑拿出来,好不好?”九天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流逝侠打起精神,道:“这怨忿其实是一对怨侣所化。女名唐无双,人称毒娘子,是江湖上暗器第一的高手……”小妍听到这里,插嘴道:“唐无双我知道,她是我小姨。”流逝侠一惊,举目望向小妍,见她眉目如画,容颜之美为世间少见,偎在魔君九天怀里,这魔君更是对她有千般的怜惜,万般的宠爱,莫非……老人念及此,不禁冷汗直流。他运起通天术,想测出小妍的前世,可冥冥中有一种阻隔的力量将他的功力反弹了回来,激得他一口鲜血急喷出来,洒在身前的地上。
刹时间喜堂中魔气大长。
流逝侠忙运起玄功,一盏茶的时间才把魔气又压下。
九天知道流逝侠凭血肉之躯十数载与那魔斗法,现在已近油尽灯枯,只怕下一分钟就会倒下,急道:“老道,当初你用我父亲的魔体逼那怨女出来,现在这个方法是否还可行。如果可以,九天愿用身体来试。”
“不可以,九天哥哥,没有魔气,你会被杀死的。”
“不会的,我会很小心。”
“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