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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钗记 佚名 4980 字 3个月前

的孩子。

原来哄一个人开心是很简单的。只要你知道他的喜好,愿意满足他。

君亦寒多多少少是在意含烟的,所以含烟对他好一点,主动一点,他就很欢喜。

含烟和君亦寒顺着客栈外面的木架子往上爬。这木架子应该是用来晾衣服的,用的全部是圆滚滚的原木,隔半米就有一根,很结实,快要高到屋顶。君亦寒先上去的。含烟则有些吃力。毕竟,她哪做过爬屋顶这种事。长长的裙摆也挺碍事,很容量就踩到脚底下,害她差点绊倒。

“来,手给我!”君亦寒俯身向他伸出手。

她看着他流光溢彩的黑眸微微迟疑了下,然后伸出胳膊。

君亦寒大大的手掌握住她的纤纤玉手,很温暖。

晚上没什么风,但温度比白天要低好多。

含烟学着君亦寒的样子在屋顶仰躺着,双臂枕于头下。

天空中果然有很多星星,一点一点地分散着,像是黑天鹅绒上洒了一把宝石。月亮就害羞多了,大半躲在厚厚的云层里,只剩下一弯乳白的月牙儿。

“真漂亮!”含烟由衷地感概到。她从来没有像这样认真地看过星星。甚至记不起来最后一次仰望天空是什么时候。她讨厌中秋节。每逢中秋,人家一家团圆,欢欢喜喜地赏月吃月饼,柳府却显得格外冷清。她的父亲只顾着喝闷酒,想他的妻子和儿子,她见不得父亲对月神伤的颠狂,所以总是躲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等大一点,她也学会喝酒了,她就在园子里找个隐蔽的角落喝,小月在一边守着。

君亦寒没说话,望着夜空出神。他也想起了很多事。他的母后是北齐的皇后,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他从出身起就被立为太子。名正言顺!父皇很爱母后,可他也爱其它的女人。后宫里争奇斗艳,什么样儿的女人没有!她们为了得到圣宠,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地讨好父皇,哄他开心。父皇有很多的皇子,公主,他也有很多的兄弟姐妹。

皇室的权位之争是很激烈的。母后虽然死了,但他有舅舅一家撑着。父皇在众多的子女中也宠他多一点。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过得很安稳。就算有有野心的妃子和别派的亲贵,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然而,随着父皇和舅舅的年迈,一直潜伏在暗处的人开始蠢蠢欲动。朝唐上有大臣弹劾他,他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监视;他用的食物,十有八九被下了毒,毒性猛烈,下毒的人无处可查;他出门就有人暗杀,大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到现在还活着,已经算是个奇迹了。当然,多亏了独孤求败这家伙。

“君亦寒,你以后会做皇帝吧。”良久,含烟问他。

大概是觉得有点冷,她拉紧了衣服,把身体蜷在一起,侧身躺着。她在数星星,试想着如果用线把它们全串起来,会是什么形状。

“会吧。”君亦寒向她靠了靠,挨着她,让她暖和一点。

“你想做皇帝吗?”含烟的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她把身体蜷得更紧一点,手揪着衣领。

“如果不做皇帝我会死的。”君亦寒说得无限伤感。是啊,要是他的兄弟做了皇帝,他们会容他这个眼中盯活在世上吗?可是,他这话听在含烟耳朵里,就成了另一种意思。

不做皇帝我会死的。

含烟认真咀嚼这句话的意思。男人对权位的热衷竟到了这种地步吗?郑文远是,君亦寒是,她的弟弟也是。他们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也知道,倒是江逸辰,他是怎样的呢?她看不懂。

客栈里,其实就只有含烟、君亦寒、江逸辰和樱樱四个人住了。李子轩带了秋燕云游四海,原来的客人,几天前就被江逸辰弄到别的地方去了。他的那帮属下,包括夜一、青冥,还有黎昕自然有他们的去处。含烟要在平时,早就会发现这一点。但是这些天她都不理智,压根儿就没注意这些事。她和君亦寒开开心心躺在屋顶看星星的时候,有个人就不好受了。

第二十四章 漂亮

江逸辰都要被逼疯了。按照樱樱的方法,他的确是弄清了含烟对他的心意。可同时,她也认定他和樱樱的关系不一般,成心地躲着他,和君亦寒倒越走越近。看来,想等含烟找上他是不可能的了,他得主动一点,强势一点,不然他和含烟就真的完了。

含烟有心避着江逸辰和樱樱。她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意和他们同坐一张桌子吃饭。君亦寒倒还是同往日一样,顺带的加上一个独孤求败。

她还是不敢打听凌宵阁的事。只想到楼兰是江逸辰母亲的故乡,他在这长住,她可以理解。奇怪的是君亦寒,貌似他不怎么待见江逸辰的,这次相见,居然像多年的好友,成日呆在一起,不晓得都说了些什么。

“含烟——含烟——”

含烟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楼下喊得震天响。她抬了抬眼皮,堵住耳朵。君亦寒这是想烦死她吗!

“少夫人!”近在咫尺的一声轻唤吓得她脸都白了。她匆忙起身,腿嗑到了桌沿,疼得她眼圈都红了。

“少夫人,是我。”

黎昕出声宽慰。她看到是黎昕,不害怕了。

“你怎么来了?”含烟对江逸辰这几个属下挺有好感的。尽管她和江逸辰现在都这样了,她还是没法冷脸对他们。

“少夫人没吃饭。”中规中矩的声音,透着关切与温暖。

“谢谢。”含烟这才发现桌上多了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碗鸡粥,袅袅地冒着热气。她不推辞,把托盘拖到自己这边,拿勺子舀了半勺,吹了吹,喂进嘴里。有点烫,味道她很喜欢。

“黎昕,李子轩和秋燕去哪了?”吃了一口,她放下勺子。上次她就想问他的,却没开口。

“少夫人不用担心他们。他们很好。”黎昕又将声音放柔了一点。

“是吗?”含烟像是在问黎昕,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该成亲了。”

黎昕神色一暗,欲言又止。他不能说!不能说李公子和秋燕正在木屋等着她和少主。 这粥也是江逸辰让你送来的吧?含烟在心里问。

难道这世间的男子都是这般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她说不清自己和樱樱哪个是碗里的,哪个是锅里的,或许都不是。

填饱肚子,含烟就被君亦寒拉出去,说是要观赏楼兰的风光。楼兰的气候实在是不怎的。烈日炎炎,风沙阵阵。显少也有不起风的时候,不过,大都是在晚上,温度低得要命。和白天比起来,就是冰火两重天。她是不想去的,不过,君亦寒一脸期待,她不忍扫他的兴。怎么说,这个男人也救了她多次了。

出门朝北,走了有一顿饭的时间,路上的行人多起来,也有了一些破败的建筑物。人群密集的地方大概是一个集市。有许多人赶着羊在这交易,以物换物。

不得不说的是,楼兰女子的服饰很特别,也很漂亮。轻纱飘飘,铃儿响叮当。最有特色的是缀了珠片的面纱。掩在脸上,将女子的容貌映得若隐若现,引人瑕想连连。

含烟看见那些女子穿着本族的服饰在人群里随兴起舞,轻灵得像一只只燕子。她们的头发颜色各异,黑色的,褐色的,栗色的,黄色的,金色的;她们的眼睛像湖底七彩的石头,吸收着太阳的光辉;她们的鼻子又高又挺,身材又高又瘦,浑身散发的气质跟昊天的女子截然不同。含烟的眼睛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一个金发蓝眼的女子。

“含烟,想不想穿她们那样的衣服看看。”君亦寒紧紧地牵着她的手,生怕把她弄丢了。

“她们穿起来很好看。”含烟的眼睛里又是赞赏又是羡慕。这些女子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长大,但个个都很开朗,能歌善舞。她们的笑是那么干净,没有一点杂质。

“含烟,你的身材和她们很像。”

“嗯。”

含烟知道君亦寒是在说她的个子很高。没错,在昊天,她这样的女子很少,不过她常常和江逸辰,李子轩,郑文远,君亦寒,还有夜一,青冥,黎昕,独孤求败在一起,也就不觉得了。想想看,她身边的这些男人,个个都是美男子呢。

“君亦寒,有人说你长得很漂亮吗?”她细细地打量君亦寒,毫不吝啬地赞道。

“男人不能说漂亮。是很帅!”君亦寒老声老气地纠正。他最恨地就是别人说他漂亮,这跟说他像女人有什么区别。要是换一个人说,他早一脚把他踹走了。

第二十四章 大手笔

“可是我就是觉得你很漂亮!”含烟加重语气强调。她的手放在身后,相互握着,脚尖在裙底噌着软软的沙地。

“你——”君亦寒气极,可也拿她没办法。他无奈地对着她笑笑,扭转头,拉着她,继续看热闹。

人好像越来越多了,而且情绪高涨。含烟喜欢的金发女子刻意舞到了君亦寒周围。她勾人的水眸毫不掩饰她对他的倾慕,灵蛇样的身段放得更开,动作大胆张扬。她身上的纱衣触到了他的脸。

君亦寒任轻纱从指尖滑过,很陶醉地闻了闻,好像上面残留着女子的体香。

含烟腹绯,这家伙……还真是死性不改!美女,当真是男人最好的精神食粮。她有意放开他的手,退后一点,将机会留给金发女子。

金发女子冲她感激一笑,身子就贴上了君亦寒的,旋转,再旋。君亦寒也不躲,也不占她便宜,就是那双桃花眼笑成一条缝了都。

看热闹的人都围过来了。美女当众向男子示爱,而且这个男子还是个异族人,多有看头呀!

含烟的心情也被这热闹喜悦的气氛所带动。她津津有味地观赏金发女子的舞姿,眼睛时不时瞟过人群里为她伴奏的人。那人被一身宽大的衣袍遮得严严实实,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只是他怀里抱着的乐器太特殊,她才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轰——

轰——

随着两声惊天巨响,松软的黄沙地被炸出几个大坑。黄沙扬到空中,像起了沙尘暴。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四处逃散。含烟还没从震惊中反映过来,就被人撞得七昏八素。

什么情况?

她都没法睁开眼睛,满天满眼的黄沙,一个劲儿朝她的鼻孔,嘴巴里灌,喉咙立刻就像被火灼烧过一样,烟熏火燎地疼。

“君亦寒——”

意识到危险的她开始四处寻找君亦寒的身影。本来她和他没有隔多远,这一会儿被人撞过来撞过去的,她有点搞不清方向,只能凭感觉和身体的本能往地上多出的几个坑里走。

“少夫人,跟我走。”她又被人撞了几下,要跌倒时,一个人拉了她的手腕就走。

听这声音是黎昕。

“黎昕,君亦寒还在,他不会武功……”她急切地向他求助,可话没说完,身体就腾了空。一双更有力的手拽她上了马。

“放开我!放开我!”情急之中,她在马背上又踢又踹。可这人却把她拽得死死地,身体还贴上了她。

“放我下去,君亦寒还在,我要去找他!”马儿撒腿跑开了,她越发急得像一只野猫,又抓又咬。

骑马的人皱着眉头,腾出一只手甩着马鞭狠狠抽了马肚子几下,马跑得更快。他一只手制着含烟,脸被她的指甲饶了好几下。她只看着出事的方向胡乱挣扎,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个女人……难不成还真对君亦寒那家伙……

他猜测着,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死了。

“君——”含烟一开口,牙齿咬到了舌头。这一下可不轻,她疼得眼泪都滚了出来。嘴里浓浓的血腥味让她恐惧不已。她想起了飘香院,想起了她杀死的那个人喷涌而出的血。

君亦寒有危险了!又有人想杀他了!

她忘了喊,忘了挣扎,她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血淋淋的背景。背景里的黑影,就是君亦寒。

这边含烟急得抓狂,那边君亦寒急得暴走。

爆炸声一起,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含烟。可是,他还没动,那个性感火辣的金发美女就出手封了他几处大穴。然后,他堂堂一国太子,英俊威武的铮铮男儿,居然被一个弱质女流给扛到背上,施展轻功,逃离现场。他又急又恼,悲愤交加,奈何动弹不得,想骂几句泄泄气,吐不出只言片语,只能干瞪着眼,把肇事者诅咒了千遍万遍。

“重死了!”

跑了一段路,有马车接应。金发女人毫不客气地把他甩进硬邦邦的车厢,拍拍手。

帘子放下来,光线弱了。君亦寒脸朝下疼得想骂娘。

他的脸,一定破皮了。他的身上,一定咯青了好几块……

妈的江逸辰,不带这么狠整人的!

身体动不了,脑子还是灵活的。

他万万没想到,江逸辰会来这手!

尽管,他早就说他不会放弃含烟,早就让他回北齐,安安稳稳当他的太子爷,等着登基做皇帝。他还在为樱樱那个女人的出现沾沾自喜,为含烟的亲近不亦乐乎,他以为他暂时不会出手,没想到他——给他来阴招了!

亏他还把他当正人君子,出门连独孤求败都没带……

他根本就是个阴险狡诈的腹黑男!

马车一路颠簸,君亦寒的身体也被惯力甩过来甩过去,时不时撞到车厢。每撞一下,他就在心里把江逸辰捅上一刀。身体的疼痛倒算不上什么,要命的是他的脸。他引以为傲的脸,不知道和车厢板来了多少次亲密接触。悲催啊,要是就这么回北齐,他还有脸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