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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格竖格 佚名 5246 字 4个月前

人家都学习,就我到处瞎溜达,人家都瞧不起我。不过那时候我已经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了。上课我特别注意听讲,因为课堂很重要。下课我要是不起来走走,活动活动,就觉得脑子受不了。当时我们班上有一个女生不爱学习,成天玩儿,我们俩还成了好朋友。我们班同学都不理解我。第一次期中考试以后,他们就不再看不起我了,那次我考了......"

"第一。"苏铁插嘴。 "不是,是第三,前两名都是男生。然后我就一步步走过来了。我现在再回头来看

,我觉得我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初二那一年的努力。所以我想说什么呢,学习一定要持久......"

季月觉得英语老师的话很有道理,那一个月里她也是这么艰辛地走过来的。人需要一个奋斗和改变自己的过程,没有这个过程就永远体验不了达到一种学习状态的快感。 中午休息时间。 班里闹哄哄的,一群人围着数学科代表抢考试卷子。发卷子的时刻是最紧张而又最富有刺激性的,犹如飞出去一把把利刃,直刺每个人内心最敏感的隐私,尤其是数学。 前一天刚考过的代数测验今天就发下来了,赉老师的判卷速度超一流。 季月利用身体的优势率先抢到自己的卷子,迫不及待地查看分数。她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卷面右上角那鲜红的45分,像一柄锋利的剑刺中她的心脏。怎么会是这样?她急忙返回身去查询银杏的分数。在她心目中,银杏就是一道标志,是一个她将要追赶的目标,她只想跟银杏比。银杏95分!她顿时蒙了。足足50分啊!如此大的差距简直就是自尊崩塌,无地自容。 懵懵懂懂中,季月听到白兰懊悔地嚷嚷:"我怎么又没及格?差十分就及格了。"

一种临近绝望的感觉像一只无影手掐住了季月的脖子。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好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喊:"我居然没有白兰高!我居然没有白兰高!我完了!这下我完了!"她跌坐在椅子上,这绝对不是发挥失误,她知道这是她目前的真实水平。 季月突然有一股极强烈的冲动,她想冲出这座"牢笼",她觉得再呆在里面马上就会窒息而亡。 一张20分的试卷被递到石榴的书桌上。石榴看了眼递卷子的人,天啊,竟然是木槿!他会怎么想我?会看不起我吗?一定会的。石榴懊恼地想。她把卷子折了又折,压缩成一个小方块,也好似在折叠着自己的心,压在了书包的最底层。 放学。季月第一个冲出教室,奔回宿舍。她迅速从柜子里取出手机,拨通了她妈妈的电话:"喂,妈!呜呜呜......我考砸了......呜呜呜......我不管,我要转学!呜......这地方我待不下去了!呜......"

妈妈在电话另一头慌了,"月月呀,你别哭,妈妈想想办法啊!"

"呜......你少说废话,你能有什么办法?呜......45分!你知道吗?45分!呜......我就要走!""好好好,你别急,妈妈帮你想办法。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呀,再努力一个月,咱们试试看,好不好?要是到时候你还觉得吃力,咱们就走。你这样,妈妈更急。"妈妈的声音带了哭腔。 "好吧......,就一个月。呜......我可不想在这儿活受罪。"季月勉强答应再试一个月。 季月妈妈立刻给班主任筱老师打了电话,说了季月的情况和转学的准备。 筱老师表示同意,她说也许转换个环境对孩子更好一些。 季月妈托人在学校里找了一位退休老教师,让季月每天晚上去那里补习数学,为她提供一个安静和有效的环境。老师是特级数学教师,是辅导历届高考学生的权威。人看上去挺慈祥的,却带有一股令人敬畏的威严。 季月去老师家,先是穿了一件黑色风衣,感觉有点像黑社会的大姐大。她走到半路,想想不合适,怕老师不喜欢,便又撤回宿舍,换了一件蓝色外套。季月每天到老教师家去补习,老师给她讲各种题型,但更重要的是讲方法,告诉她不求多做题,但求领悟好。于是,季月做每道题都很用心。做完之后回头再看看,捋一遍思路。这种方法果然奏效,做过的题型不自觉地印在脑子里,以后遇到这类题,自然就有了思路。题做多了,竟能做到下笔如有神的感觉。 三个月后的数学测验,季月得了87分,跟银杏的差距只有几分。她捧着卷子,激动得又喊又跳。她想,别人不会了解她成功的不易。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全世界一下子都变得灿烂起来。她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转学,大好的前程差之毫厘毁于轻率。未来还等着她去铸写辉煌呢,大好的青春机遇怎么可以轻言放弃呢。而且,她跟偶像目标--银杏的距离缩小了一大步。 第五章 同达中学--仨字儿 君子的贫嘴越来越让锦乔觉得反感。他总是在别人谈话时插嘴,或时不时说些自我感觉良好的话,得意的一脸傻笑明摆着欠扁。 锦乔对此一向投给君子一个八卦白眼,以泄不满。 为此,君子总会报复性地拿走锦乔书桌上的一件东西,示威性地说:"不服呀?"

一开始锦乔还跟他理论,到后来实在懒得理他。而君子总会在3分钟之内把东西完璧归赵。后来君子将锦乔的白眼分门别类:第一个白眼表示不满;拿东西时的白眼表示觉得无聊;还东西时的白眼表示对他的不屑。君子想:我凭什么受这种下等国民待遇呀?他像受到天大的侮辱般向锦乔嚷到:"小心你的眼睛全变成白眼仁。"

锦乔的回应依旧是一记狠狠的卫生球眼。 也不知为什么,君子偏说锦乔的脸白一块、红一块的,并由此给她起了个外号:白薯。起就起吧,,他还四处宣传,弄得人尽皆知。 锦乔恨不得一下子掐死君子。君子见锦乔生气,愈发得意和嚣张,甚至还编配了一首广告歌:白薯,白薯,用锅蒸来一缕缕香......

锦乔盯着君子一身一脸的肥肉,心想:猪头,别得意得太早。 老天公平,君子很快得到报应。因君子的毛病太多,纪律太差,令班主任好生反感,于是动用王牌--请家长。正巧君子爸出差刚回家,被宣进学校。父子俩同时在教师办公室接受教育,君子爸面子受到重创,好不容易熬出办公室,拎着儿子的衣领子就是一顿暴训。其实君子的父母平时管理孩子还算严格,他小时候犯了错,常常享受男女混合双打的待遇。只是父母的工作越来越忙,由开始隔三差五的出差演变成常年有家难归,只好把唯一的儿子交给姥姥管理。姥姥心软,见不得外孙受苦,女儿女婿走了,她倒是挺为外孙高兴,心想这孩子总算熬出了头,管得太严也不好。报纸上的一篇报道给她印象极深,一个女孩子的妈妈对孩子管教过严,从不给她课余活动时间,女孩子说,她度过的最快乐时光就是课间和同学们说笑。最后,女孩子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在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前一天晚上跳楼自杀。这个悲剧令姥姥心惊肉跳。一个有大好前程的孩子就这样给毁了。因此,她更加宠爱外孙,对他从没有过多要求,生怕压抑了他个性的发展。姥姥还怕外孙学习太累导致营养不良,经常炖排骨、炖鸡汤喂他,麦当劳、肯德基管够,直吃得君子的脂肪堆积如山,精力旺盛得学习上有富裕,便磨嘴皮子闲磕牙消耗热量,绝对的食多生赘,赘生万恶。 君子爸教训他,被打水路过的锦乔听得一清二楚。眼见君子那双小鼠眼不安地向四周乱瞟,生怕被别人发现的窘迫相,锦乔边走边暗自窃笑,有一种复仇的快感。 走廊里人来人往,总爱跟君子作对的苏铁见到此情此景,如同中了头彩,立即兴奋地跑回班里向众人宣布这条振奋人心的特大新闻,竟然引出半个班的人跑出来看热闹,还招惹来外班的众人围观,那阵势活像在动物园看耍猴。君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哀求地望着老爸,希望他能手下留情,给自己留点颜面。可是,君子爸不知是没察觉还是气昏了头,继续大嗓门地训斥儿子,就差动手扁他了。 从那以后,锦乔更不把君子放在眼里,对于他的一言一行视如人渣,并有意疏远他。 一次下数学课,锦乔伸了个懒腰,让高度紧张的神经放松一下。没办法,赉老师有勇有谋,总是软硬兼施,让人吃不消。一堂课下来,比其他老师上两堂课都累。她看了眼旁边的君子,这阵子这家伙消停多了,一向贫嘴的毛病也收敛了不少。此刻,他正捧着一本几何书在刻苦钻研,颇有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浴火重生感。 君子感受到了锦乔的目光,皱了下眉头,似乎对她的无所事事心存不悦,便以过来人老大自居的腔调说:"你得刻苦啊,不然怎么跟得上呢?"其声其味倒像是从赉老师的音频里调出来的。 锦乔颇感意外,但她就见不得君子那副装腔做事的德行,于是酸溜溜地回应一句"那我得拜你为师了!"

这回,是君子冲锦乔翻白眼了。 生物课前,苏铁眯缝着一双绿豆眼伏案"记帐"。这老兄嗜钱如命,凡是能赚钱的机会均如馋猫遇见老鼠。他爸妈都是军人,按照军人的风格和遗传,生出的儿子本应该像五·四青年一样正义凛然,热血爱国。可事与愿违,生出的儿子身体各部位发展极欠均衡,头大,屁股更大,类似于超长规崛起的经济特区;惟独眼睛落后于发展平均水平,属两地长期贫困户。而关键中的关键,是这小子长大后逐渐发展为以自我为中心,深谙经商之道,并且擅长模仿电视里的各种广告词,无论老少雌雄,人声鬼叫,终日不绝于耳:"朵耳胶囊,以内养外,补血养颜。"、"*********--谁用谁知道!"、"恒源祥......羊!羊!羊!"......

君子为此专门给苏铁设计了一句广告语:"苏铁苏铁,假冒伪劣!"

此刻,苏铁正忙着进行成本核算,计算着这几日来的帐面收支状况。低价买入各种学习用品,再高价卖出,对于他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的把戏。而将自己看过的光盘以低于市场价格再转卖给同学,自己几乎赚一白看,则纯属"苏式"发明创造。如此这般,他每月收入都足以购买一双耐克运动鞋,囊中从未羞涩过。 上课了,苏铁意犹未尽,仍陶醉在比尔·盖茨式的财富膨胀梦想中。 跟以往的生物课一样,生物老师只在黑板写上几个点龙画晴斗大的字,便东拉一句,西扯一句地侃起了大山。有些话讲到一半就拐弯跑题,学生再问却拒绝回答,说明明已经讲过了,要求学生们全部记笔记,下课收。 同学们一开始还能跟着老师的凌乱思维奋笔疾书,涂到后来首尾不能相接时,便纷纷投笔扼腕,仰天长叹,最后索性集体聊天,课堂一时间竟成自由市场。 此时苏铁粗短的手指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敲打着,有节奏地发出"啪嗒、啪嗒"的音响,满脸犹太人的精明。 生物老师经几次提醒无效后,肝火旺盛,丢下粉笔,一腔愤然:"我辛辛苦苦从事教育事业几十年,还从来没见过像你们这样不听话的学生。你们有这么好的学习条件,居然还不争气,你们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同达中学'这仨字儿吗?"

"老师,同达中学是4个字。"君子一边说,一边扳着手指头数。他最近对外

国文学很痴迷,对外国人的遣词造句颇有研究,习惯了"我本来想......但是......"的转折式委婉的否定方式。他嘴一撅,补充道:"我本来想不说的,但我不得不说。"

全班瞬间的凝固,然后是土崩瓦解般的"哄"笑,放肆得一泻千里。 正在慷慨激昂的生物老师一下被咽在那里,直愣愣地瞪着君子,嘴唇翕动,气得说不出话,纷乱的头发旁生枝节,预示她排山倒海般的满腔怒火。 君子看到了,手掌往前一推,作出一个拒绝接受的手势,又抖出一句外国色彩浓郁的话:"老师,请务必维护您的形象。"

生物老师酝酿在嗓子眼的话被生生地硬挤了回去,颤抖着手臂一迳发出单音节:"你......你......你......",表情如同撞见了活鬼。 君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微微收手,表现出一副讨好的姿态,要收回的手慢慢向外划,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最后划到耳边,手心朝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说:"老师,对不起!"想想还不够,接着又说:"初来乍到,请您多多包涵!"

生物课简直变成了君子的表演课。 生物老师用颤抖的手指着君子,"你......你......你太不象话了!"随即一只手重重地拍在讲台上,震得几只粉笔窜上跳下,激起一片粉尘弥漫。

"我......我找你们班主任去!"生物老师说完,夹着课本怒气冲冲地落荒而走。 苏铁说:"君子,这下你麻烦大了。"

君子一脸无辜,"我没说错呀,'同达中学'就四个字呀。"

下课以后,君子被班主任筱老师叫到办公室狠狠克了一顿。 在众目睽睽之下,君子蔫头耷拉脑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苏铁问君子感受如何? 君子梗着脖子没好气地脱口而出:同达中学--仨字儿! 第六章 丢钱风波 宿舍。银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