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看是谁,可是眼皮很重。
朦胧中,她感到那人衣服料子很柔软,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怀抱也很温暖。直觉是个女子。浑身发冷的她不觉往怀里靠了靠。
然后听见众人在说:“拜见大公主。”
大公主?谢晚晴竭力去想谢朝英在书房里为她介绍的谢家族谱。好像说过大公主是谢朝英的妹妹谢朝玉之女,谢朝玉是徳启帝的皇贵妃,地位仅次于马皇后,深得徳启帝的宠爱,生有一女,名曰萧锦蕊,号蕊安公主。谢贵妃病逝后,这蕊安公主作为众公主之首,处事滴水不漏,深得徳启帝喜欢,众人也尊称她为大公主。
这大公主怎么来了?莫非一场火,惊动了宫中?
她还在想,便听得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喊:“大姐,我的王妃怎么了?”原来是糯米团子,想必是他嚷着要亲自送丹青,徳启帝便让大公主与他一道来的尚书府吧。
“成锦,休得胡言。她是有群芳贴的人。”大公主呵斥道。
说实话谢晚晴还没弄明白群芳宴是怎么回事,只是知道有群芳贴的人,似乎有很高的地位。
糯米团子不以为然地啧啧嘴,说:“哪又怎么样?如果她抽到春燕归的签,大不了我就努力做太子便是了。”
做太子?谢晚晴努力想,豁然一道闪电劈过:难道群芳谱上的女子都是未来后妃的人选吗?她浑身一凉,悲从心中来,自己的婚姻果然与皇家有关。
“混账,越发胡说。”大公主一喝,随即对周遭的人冷言道:“今日,你们听到什么了吗?”
众人声音颤颤,异口同声说:“回禀大公主,今日三小姐生病,大公主与十二殿下是来询问病情的。”
“嗯。谨言慎行,才会活得长久。尔等可知?”大公主继续说。谢晚晴总觉得这大公主的声音怪怪的。不是说不好听,而是好听得过分,便觉得有些别扭。
“谨遵大公主教诲。”众人齐声回答。
“各自散去吧。”大公主说。然后将谢晚晴紧了紧,对谢朝英说:“舅舅,这就是我三妹妹吗?这样瘦,身子得要补补。”
“是,大公主。”谢朝英在一旁恭敬地回答。
“现今受凉,昨夜又如此惊吓,怕是身子熬不住。”大公主自语,接着一只柔软的手覆上谢晚晴的额头,捋开她额前被汗水和露水打湿的发。她动作很轻柔,那手对此刻发着热的谢晚晴来说,甚至清凉,她顿时清醒了不少。
谢晚晴努力撑开眼皮,便看到一双盈盈秋波的眼眸,然后才看到一张微微蹙眉的脸,长眉入鬓,粉嫩的唇比那电视里拍某巧克力广告的女子还要美,脸上的肌肤找不到一点瑕疵。更要命的是,这大公主除了眉毛是稍微有修饰,竟是未施一丝脂粉。真正算得上“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咦?你醒了?”她轻柔地说,微蹙的眉舒展开,化作一缕轻柔的笑。让谢晚晴想到如沐春风这个词语。
她艰难地点点头,说:“颖华谢大公主。”
“三妹妹,快别这么说。叫姐姐就好。”她笑,一身粉色的高领春衫与那笑容相得益彰,让谢晚晴想到“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诗句。
“是啊,依着我叫大姐就好。”糯米团子笑嘻嘻地凑过来,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的,他拼命踮起脚尖要看看她,模样甚是滑稽。谢晚晴看到他的模样,一颗处在水深火热的心才算有些暖意。这里的人,只有这孩子真实得过度。
“又尽胡说。再不改这毛病,迟早惹来祸端。”大公主将谢晚晴一搂,板着脸喝道。
然后将谢晚晴搂了搂,说:“既然这么关心颖华,还不让郭舍人去请陈御医来?”
“我自己的王妃,我不知疼惜么?早吩咐了。”糯米团子一脸的得意,小胳膊小腿还学着大人样,昂首挺胸,双手负在身后。
大公主抱着谢晚晴往小径上走,边走边说:“看你这模样,好的不学,尽跟你七皇兄学。迟早要成他那样。”
糯米团子脸一沉,不高兴地撇撇嘴,说:“七哥怎了?我倒觉得七哥挺好的,起码不会想着让父皇不喜欢我。”
“又尽胡说。”大公主白他一眼。
“锦儿哪里胡说了?七哥就是好。”糯米团子维护偶像般,面红耳赤。
谢晚晴在脑海里搜索这七皇子是谁。她记得谢朝英提到他时,是有微微讽刺的。她努力想,却总想不起。只觉风一吹一阵寒,浑身忍不住颤抖,而胸口却又像驾着火在焖烧,甚是难受。
“那学你七哥去。到时候,大姐都帮不了你。”大公主丢下这一句,也不再说话。只抱着谢晚晴往尚书府前院走。
谢晚晴哪里好意思让一个少女抱着,何况人家还是高贵的公主。她赶忙打起精神,拉拉大公主的衣襟,说:“大公主…..,颖华不敢有劳大公主,颖华可以自己走,颖华太重。”她头脑昏沉沉的,有些语无伦次。
“是啊,大公主,让老臣来抱吧。”跟在大公主身后的谢朝英也开口说。
谢晚晴一听到谢朝英的声音,一种不舒服感油然而生,生怕大公主就将自己交给他。所以,她下意识地拉紧大公主的手臂。
大公主低头看她,脸色苍白,偏偏双颊潮红,覆上她的额头,果然滚烫。当下便也着急地说:“舅舅莫要见外,我看三妹妹烧得厉害,御医也要好一阵才来。你且先去安排一下你府里的大夫吧。”
谢朝英应声而去。谢晚晴也竭力睁着眼,可知看得到头顶一团团的绿,有细碎的落花轻轻飘在脸上。
“大公主,颖华…..颖华可以自己走。”她觉得浑身如一片羽毛,没一点重量,这话语也像是呓语。
“三妹妹说傻话,你这么瘦,还说重。再说,大姐鲜少来府里走动,对三妹妹也不够关心。你就不必见外,大姐也是习得些拳脚功夫的。你可别费神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休息,等御医来。”大公主温柔的声音如拂面的羽毛,像是摇篮曲。
谢晚晴点点头,缓缓合上眼,只觉得身子时而似一团火,时而又像是在冰窖里,而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始终进不耳朵,听不出谁在说,谁又说了什么。
第16章 诡异的正太皇子
更新时间2010-2-3 18:48:46 字数:3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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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晴一觉醒来,看着窗户缝隙漏进的光,是韶光残照的光景,料想自己是睡了一天。支起身,挑开帷帐,借着屋外漏进的微光,发现这是陌生房间。熏香炉里点着安息香,缭绕的淡烟在那半壁画屏处缭绕,悠悠而出。那半壁画屏上描画的是水墨的春燕归来图,与上次御花园亭子帷帐上的是同一幅。那屋中间黑木的梳妆台,上面有一大面菱花镜。
昔年,她闲暇看史书,也知这种大面的菱花镜一般很难找,非贵族不能用。而在菱花镜的旁边窗户下,有个红漆木架子,架子顶端是双燕对飞的造型,双燕下的两朵花造型的是烛台,燃着两只小红蜡烛,而那双燕顶端的盘子里放着一本册子,光线太弱,她看不清,只觉得是很古朴的册子。
她正要起身下床,看看这到底是在何处。便听得外间有人走动。她赶忙缩回床上,静待动静。只听得糯米团子奶声奶气地问:“我王妃可有醒来?”
接着便有小丫鬟怯生生地回答:“回禀十二皇子,三小姐还在沉睡。”
谢晚晴听到糯米团子的声音,略略松口气,可转念一想,这不会是进宫了吧?她又赶忙打量一下自己的床,雕花木床,织就的玉兰花造型的帷帐,锦被横陈,是很贵气。不过这屋子的格局,少了贵气,不像宫廷建筑的风格。想必还在尚书府。谢晚晴略略放下心,伸手擦擦额上黏黏的汗液,竖起耳朵听外间响动。
便听到糯米团子不悦地质问:“陈御医,她到底还有多久才会醒来?你不是说她已无大碍了吗?”
他奶声奶气,偏又要学着威严,整个声音显得很是滑稽别扭。谢晚晴一笑,阴郁心情顿时去了不少。
“回禀殿下,谢三小姐烧已退,休息片刻,便可醒来。”一个沉郁的男声响起,话语间满是儒雅之味。想必便是陈御医。谢晚晴也兀自在心中勾勒陈御医的相貌。心想改天一定要向他请教,因为董青文曾说过几大名医都是用药高手,这陈御医就是其中之一。
“知道了。你且退下。”糯米团子继续说,然后又吩咐旁边的侍从去告诉大公主今日不回宫,要住在尚书府等谢晚晴醒来。一干侍从齐齐应声而出。
糯米团子忽然又说:“陈御医,若她落下什么病根儿,本殿下定不饶你。好了,你退下吧。”
“殿下放心,三小姐身体基础很好。”陈御医说。
又听得糯米团子很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们都滚下去。”众人应声而下。半晌,外间没有声响。
谢晚晴听着糯米团子与人的对话,不由得在心中咒骂,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来这样教一个孩子。这样的处事方式在皇宫,无疑是推他去断头台啊。何况这萧月国后宫,马氏专权横行。
想到皇宫,她心情顿时灰暗,皇帝的赐名,还有那个不知什么玩意的群芳宴,已证明她的将来只能与皇家有关。
真是悲剧的一件事。一想到她就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后宫里,就是一群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斗来斗去。即使将来不嫁给皇帝,嫁个王爷吧,哪个稍微有点身份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就连上次萧翎那厮都不肯只娶自己一个。还有那个羽翎公子看起来不错,但那么会演戏,何况凭他身上的熏香,也是名门望族,会娶一个?
谢晚晴已经悲哀地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觉得老天给自己开了莫大的玩笑。上辈子自己被石磊那厮摆道,28岁还嫁不出去;这辈子却注定要嫁给很多老婆的男人。
正在哀嚎。却听得有人推门进来,她赶忙闭上眼睛,接着听见很轻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便感觉有人走上chuang前的踏脚,然后很轻柔地替她掖被角。
谢晚晴心里一阵感动,这里还有如此关心她的人。此人到底是谁?谢晚晴装着睡眼朦胧地缓缓睁开眼,立马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胖乎乎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原来是糯米团子,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吓了一跳。
谢晚晴抚着胸口,喘口气说:“殿下怎么在此?”
糯米团子没回答,仍旧是站在床边看着她,问:“你感觉可好些了?”
谢晚晴看着糯米团子有些惆怅的神情,心中纳闷着小子到底又怎了?方才听他与人对话,精神科好得很呢?
糯米团子见她没回答,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就覆上她的额头,然后又覆上自己的额头。这小子在对比温度,然后喃喃自语:“好像还有点烧?”接着脸色一沉,扭身就要出门。
谢晚晴看他脸上阴鸷的戾气,吓了一跳。料想他又要去收拾陈御医,赶忙喊住:“殿下,民女没事,只是饿了。”
糯米团子听闻,扭转身,蹬蹬地跑过来,盯着谢晚晴问:“可真的好了?”说着,又用小手覆上她的额头。
谢晚晴对他一笑,说:“真的好了。”
糯米团子脸上漾出开心的笑,拍拍谢晚晴的手说:“我去告诉七哥与大姐,就说你醒了。”他高兴地往外跑。
谢晚晴松口气,想这小子潜质不错。若自己真的是谢晚晴,这可真是一段良缘,青梅竹马啊。
咦?既然所有大些的都不愿娶一个,那么要不要自己培养一个?话说这糯米团子潜质不错。要不来个正太养成?
谢晚晴正在做白日梦。却见刚出去的糯米团子又折返回来,笑着说:“你先躺着,我吩咐丫鬟替你梳妆,药粥早就熬好了,你且放心。”
谢晚晴一瞬间,有些愣。仿若这糯米团子不只是八岁,而是大她很多岁的男子。她有种被他照顾的感觉,话说这潜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她心内暗喜。
“怎了?不喜欢药粥啊?我告诉你,我也不喜欢。每次吃的时候,我就吃些果脯。晌午之前,我已吩咐人从御膳房拿了咸甜的各类果脯,你别担心。”糯米团子拍着谢晚晴的手,眉目都荡漾着开心的笑。
“谢殿下关心。”谢晚晴就要翻身起来。
糯米团子按住她,有点不高兴地说:“我都不用‘殿下’这个身份,你竟还这般生疏。须知,你以后就是我的王妃了。”
谢晚晴一惊,想起自己在大公主怀里昏迷前,糯米团子曾说过,若是自己抽中春燕归的签,那么他就设法当太子。
“说到这个,我还真是愤怒,父皇赐名就算了,怎么还下帖子给你?这分明是逼我嘛。”糯米团子愤愤地说。
谢晚晴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明白什么,但有具体说不出。只在那里努力想。
糯米团子见她略微蹙眉沉思,以为她在伤心,便安慰道:“你放心,若你抽到春燕归,本殿下绝对会努力,什么都做到最好,超过我的皇兄们,成为太子,做你的夫君的。”
糯米团子的话,再度让谢晚晴一怔。难道徳启帝打的是这个算盘吗?不破不立,让自己的儿子们像巫蛊养蛊王那样,一路厮杀而出,最后剩下的就是精英,才最适合那个孤寂的位置,才最有可能让萧月国成为一代帝国。
她浑身有些凉,看着糯米团子,脱口而出:“殿下,今日听我一言。”
糯米团子疑惑地看着谢晚晴,迷茫地点点头。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