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榻旁,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拳头展开,看见她掌心里几道口子,往外渗着血。
这丫头总是让他震撼。十岁年龄懂什么啊?何况是女娃。
可她好像什么都懂得。审时度势。并且做任何事都有主见。
想当年,他十岁的时候,还啥人情世故都不懂,一味聪明,差点就英年身陨。
“痛就抓着我。”他有些心疼,在她耳畔说。
谢晚晴也不说话,只是狠狠抓着他的手。又一阵肌肉抽搐的痉挛,整个人都像要扭曲一般,胳膊上的肌肤下起起伏伏,那蛊虫终于浮出来了。
萧文杰拈针而起,十二根针钉住那支梅,那蛊虫被钉住,在手臂内扭曲挣扎。谢晚晴身子像要断裂成几段,不由得挣扎。
羽翎猛然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丫头,别怕,有我。”
千山万水,期待已久的话被这个男人两次说出,是宿命吗?
谢晚晴原本就因疼痛在唰唰流的眼泪更加凶猛,羽翎抬起衣袖手忙脚乱地替她拭擦。
“抱紧她。”萧文杰沉声命令道。就在这瞬间,他手中薄薄的刀猛然刺在那支梅花的正中,然后一挑,两条虫子混着鲜血被挑出,高高的抛物线路径准确无误地跌落在桌上的青瓷杯中。
疼痛解除,浑身力气像被抽走,她无力地倒在羽翎怀里。
“真是恶毒,居然是双虫控制。”萧文杰咬牙低喝,拿止红草为她处理伤口。没想到居然对一个女娃使用双子蛊。看来对方还真是不放心她。
“你…..如何处理…那虫子。”谢晚晴竭力不让自己睡去,问道。
萧文杰抬眼看她,那眼神中的急切,让他顿时明白这女娃为何不喝静蘅汤。
他不禁蹙眉,心里责备:真是傻,就凭你的天赋,让我教你,我还会不教啊?
“如何处理?”谢晚晴又问。
“他自然用来做研究了,这是素蛊毒中的极品,又不是常见的。”羽翎将不安分的谢晚晴摁在怀里,他不明白这丫头这个时候不好好休息,还问这么多做啥。
萧文杰对她点点头,算是赞同羽翎。
谢晚晴颓然倒在羽翎怀里。早该猜到的,还问他。就一医学狂人。
“当然,不需要研究的话,可以用酒泡,自然消逝这蛊虫。”萧文杰边替她止血边说,算是变相解她的疑问。
谢晚晴哦了一声,看着萧文杰的每个动作。萧文杰紧抿着唇,忍着笑,又替她涂抹上青青凉凉的消肿药。然后转身从木架上取出两个香囊塞到她手里。
“这是?”谢晚晴不明所以地问。
羽翎连忙替她接住,说:“多谢萧兄大恩,羽某定当铭记。那‘魅影针’下午会送到。”
萧文杰白他一眼,对他一摆手,站起身在沸腾的石锅边清洗刀具,然后才慢腾腾地说:“本公子当日不过是想看看你对三小姐的诚意如何,却不计你也真寻得来‘魅影针’,那针在医学上没什么建树,我拿来作甚?只是若你寻得来,必定跟青离交情不浅,那你自行让青离在三小姐手臂上纹上那支梅花。”
“多谢萧兄提点。”羽翎略点头示意,也不由得暗自惊叹,这萧文杰也不是省油的灯,果然是在借此试探他的实力。
萧文杰收拾好器具,转过身看着羽翎怀中的小女娃,她浑身无力状,刘海被汗液打湿黏在额间,眼神甚是疲惫,却又熠熠生辉地看着他。
“三小姐且收好那香囊,两个香囊和那双子蛊的香味是一样的,母蛊凭借这香味可以找寻到你。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的。”萧文杰看着她,有些莫名的焦躁。
谢晚晴听闻,一怔。这是在保护她,迷惑对手。
难道萧文杰真的可以做同盟?
谢晚晴心内这样想,面上挣扎着就要起来拜谢萧文杰。
“欠我情的是他,不是你。所以,三小姐不必挂怀。”萧文杰看着羽翎,第一次感觉他碍眼,挥手让他滚蛋。
羽翎将谢晚晴抱起来,笑道:“请萧兄要记得今日的话语,欠你情的是我,不是她。欠你的,我定当还。”
“那当然。”萧文杰背对着羽翎,看着屏风,说得很是生硬。
喜怒不形于色的杰公子动怒了?谢晚晴暗自纳闷,羽翎已抱着她出门。
外面风一吹,人是精神不少,但汗湿衣衫,甚是凉,她不觉打个寒颤。羽翎将她裹紧宽袍里,低头对她说:“你且睡一会儿,我带你回去。”
“不要。”谢晚晴想到外面定是天罗地网,他带她回去,不正是自投罗网么。
他伸手捂住她的嘴,轻声说:“娘子相信我这次,可好?”
谢晚晴只看见他唇边荡起的那抹笑渐渐氤氲开来,周遭弥漫着植物汁液饱满的清香,他的发丝轻轻拂在她脸上。
她觉得眼皮很重,周遭的鸟鸣仿若在耳畔,又仿若在天边。
睡过去的那刻,她听到萧文杰说:“羽翎,她是群芳谱的秀女,不要执着,否则你与她都万劫不复。”
“我自有分寸。”羽翎冷冷地回答,随即飘起一阵香风。
谢晚晴在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里彻底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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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笑皆婚》作者:云石
简介:侯门女身陷朝堂谍战们
第58章 流言的谋划
更新时间2010-3-22 23:13:31 字数:3638
雕花木床,粉色锦被,素色皱褶帷幕低垂。
谢晚晴看着陌生的周遭,脑袋有那么短暂的空白。
随后,她忆起睡去前的种种,在判断出这里可能是羽翎的住所时,心内有个声音在不断重复:不能连累他。绝对不能。
离开这里。成为谢晚晴此刻唯一的执念。
是的。不管是主动回到谢家,还是混入市井,都不能留在这里。不能让谢朝英,抑或其他人知晓自己与羽翎有一丝的联系。自己的身份对羽翎无疑是催命符。
谢晚晴想到此,格外焦躁。
离开这里,迫在眉睫。
她敏捷地翻身而起,挑开帷帐下床。
站在房间中央快速扫视周遭,这房间应该很大,雕花木床所在应该是屋子深处,帷幕重重低垂着,光线被挡在帷幕之外,屋内比较昏暗。一时倒判断不出适何时辰。
这雕花木床旁边,有木质梳妆台与造型独特的矮凳。那梳妆台上是时下萧月国最珍贵的菱花镜,台上整齐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脂粉盒。
一堵绣品屏风,绣着月下荷塘,屏风右下角打是如意阁的标记。屏风旁的木架上放着一个竹篮,有女子衣衫整齐叠放在那里。
原本以为在羽翎房间或者客房,但看这陈设分明是成年女子的闺房。
羽翎为何将她放在别人闺房?这莫不是他相好房间吧?谢晚晴自语,心里有些不舒服。
随即,她又狠狠敲敲自己的头,低骂一句:“真是疯了,不能在一起的,你还念想?当务之急是离开他。”
她咬住唇,深呼吸一番,敛住起伏的心性,拈起竹篮里的衣衫,竟是女童装、女童绣花鞋。竹篮底放着她那套绣花针。看样子,这些像是为她准备的。还算周到。她撇撇嘴,披上里衬衣,低头系腰带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竟穿着新的亵衣,身上还有沐浴后的淡淡清香。
她略一惊,原来自己不是疲惫睡一觉那么简单。
有人替自己沐浴换衣,甚是还洗头发,并且将这湿的头发弄干。
这么大的动作,自己竟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就算自己再累,也不可能毫无知觉啊。
除非………对方下药。
被人下药。这个认知让她非常不爽。
当然,她不爽的原因,并不是担心自己被画裸像,然后帝都有个什么什么门事件。她很清楚,如果真有人敢这么做,简直就是天下第一sb,她谢晚晴可以抵死不承认,栽赃陷害的手段,她又不是不会用,她自己向来不认为自己是善良的人;再说了,谢朝英和皇家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甚至扩大化?
她之所以不爽是担心对方对自己下药,是要对自己做什么。(不纯洁的童鞋,将你脱缰的思想拉回来,晚晴是很纯洁滴娃,不会想那些的。晚晴:令狐,貌似是你不纯洁,不是读者)比如又他娘的种个新的蛊毒,控制自己。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之前以为是羽翎相好的房间,但因为下药这件事,谢晚晴一时又不确定了。
对于周遭的未知,让她有些焦躁。
迅速穿起外衫,胡乱拿起桌上的丝带扎个马尾,收好套针,蹑手蹑脚转过屏风,轻挑开第一重帷幕。
左臂伤口处与衣衫摩擦,略有些刺痛。
谢晚晴担心伤口,撩起袖子查看。在那昏暗的光线中,原本该是伤口是一支怒放的梅,色泽、风神韵致与先前那支一模一样。
她不觉停住脚,凑过去仔细瞧一阵,也没瞧出不同。
如果不是那地方有些细微的刺痛,她倒还真看不出与之前那支有何区别。联系之前萧文杰对羽翎的嘱咐,这梅花纹饰应该是易容专家青离的手笔。
如此细致入微,分不出真假的手法,还真了不得!谢晚晴不禁暗赞,但随即情绪又有些黯然,暗自腹诽不知这吸血鬼样的青离又剥削了羽翎多少银子。
“江湖传言,青离先生收费贵得离谱,而且常常提些稀奇古怪的要求。”
谢晚晴正在想着这句话。却不计耳畔就有女子轻飘飘的声音就说出来。
她乍一听到,吓的身子一滑,险些跌倒。前世虽是无神论者,但穿越过了,鬼魅之事,还有什么不能信呢?
她慌忙审视周围,没发现异状。这才屏住呼吸,细细聆听。只听得帷幕之外有女子在轻轻说话。
至于说什么,由于对方声音压得很低,实在是听不分明。
只是偶尔个别的词语没控制好,轻飘飘过来。在说羽公子、青离什么的。偶尔还伴随着低低的娇笑。
怕是怀春少女谈闺中话语。
谢晚晴蹑手蹑脚地轻挑帷幕,像只悄无声息的猫咪,一步步往那声音靠近。
足足挑开八层帷幕,光线渐明,可从透进来的光看出屋外是日光盛大。
绸质的帷幕之外,有两个红衣女子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竹绷的丝绢,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绣着。二人梳着萧月国时下流行的小婢发髻,身上装束倒是特别,低开v领口的春衫,裁剪得十分大胆。
其中一个大眼睛的女子放下绣品,叹息道:“你说羽公子那样的人,怎么就对一个小女娃那么上心?”
另一个女子白她一眼,四下里瞧瞧,才压低声音训斥:“飘红,你想死啊?你没见嫣然姑娘昨夜见到羽公子抱着那小女娃的神情。让她听去,就她那脾气,还有你好的?”
那叫飘红的女子撇撇嘴,不屑地说:“她?不是跟七皇子打得火热么?现在都还在七皇子的包间,她凭什么对公子爷有惦记?你看这房间九重帷幕,还真以为自己可以进宫啊。”
“飘红!”另一个女子慌忙伸手来捂住她的嘴。然后声音放得更低,说:“她好歹是名满帝都,多少王孙公子求的。公子爷虽秉公,但一旦有事,也决计不会对你我如何,这等事别说了,啊?”
那女子说完,慢慢放开飘红。
飘红吐出一口气,笑道:“小雅姐姐就是警觉。飘红不说就是。只是很好奇那女孩的身份。我第一次看公子爷那么紧张呢。”
“你还说?”小雅不悦,将刚拾起的绣品又扔到桌上。
飘红站起身,搂着小雅的胳膊,撒娇地说:“不说了,不说了。小雅姐姐莫生气。要不,我们说说你喜欢的杰公子?”
小雅的脸蓦地红了,一巴掌拍开飘红的手,别过头说:“你这丫头,没大没小。要不,我们说说青离。话说昨晚有人见到青离,那个眼神……”
飘红一把捂住小雅的嘴,红着脸说:“好啦,好啦。不说杰公子,不说了。”然后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小雅。
那小雅点点头,随即二人又恢复如前,坐在桌边绣花。
谢晚晴站在帷幕之后,从二人话语中渐渐勾勒出时间、地点和事件。
时间,看样子,去蛊毒是昨日的事,看那天光,应该是上午十点过,或午后二点过。
地点嘛,嫣然姑娘做头牌的,当然是帝都西区的杏花楼,而这房间是那嫣然的。
而所谓的事件,大约就是羽翎带她回到杏花楼,很是紧张她,还让对羽公子有念想的嫣然不是很爽。
至于羽翎为何没将她带回羽府,而将她放到杏花楼。她不得而知。
或许是掩人耳目,或许是为了羽家众人的安危。
谢晚晴也不去深究个中原因。现在她只要顺利走出杏花楼,不跟羽翎有任何关系就好。
思量着,她不觉拈针在手,琢磨着说辞。
却听见那飘红突然说:“小雅姐姐,你想过赎身么?”
小雅抬头看看飘红,神色黯淡,幽幽地说:“谁不想?哪里有银子啊?”
飘红压低声音说:“明日,群芳宴就要开始,各大赌坊都设了赌局,听说就连帝都丐帮分会内部,都设了赌局。”
“哦?热门可是那谢三小姐?”小雅也停下手中活。
谢晚晴也不觉竖起耳朵,听得那飘红说:“可不是。能在这个关头,被皇家选拔入群芳谱,必定是能人。还有,你没听说么?帝后二人太庙祭祀,据说那皇后进去,太庙里什么香烛都不燃,最终皇后是没进入太庙。外面都在传,是马氏一族把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