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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4 字 3个月前

容公子容貌虽不及卫风那般美得天打雷劈,但因其怜香惜玉得紧,又随和近人,精通音律,辞章也是名满天下,倒算是萧月国第一雅士。

一次逃跑,将帝都四少都看遍也不错。谢晚晴边yy边循声而望,只见在几米开外的朱漆大门口,一个月色白宽袍的男子负手走下台阶,银冠束发,一丝不苟。身材倒也算高大,只是直觉瘦削了点。因他侧着脸,便也看不分明容貌。

“你且回去。”他对身后的女子挥手,然后轻轻一跃,跳上街边一辆红漆马车,在挑帘进去之前,他侧着的脸突然转过来对着谢晚晴,眸光也一并扫过来。

毫无防备的谢晚晴吓得身子一怔,待要敛起眸光,他却挑帘进马车,吩咐车夫启程。

那张脸偏阴柔,脸有如玉的质地,看起来很面熟,只是那眼神让谢晚晴觉得过寒。

在哪里见过吗?谢晚晴看着远去的马车,喃喃地说。与此同时,脑中迅速掠过一道道人影,搜索一番始终无果。

她向来也不是浪费时间钻牛角尖的主。久想不出,又怕羽翎发现她跑路,出来抓包。所以,她挎起小篮心一横,往云烟巷的北边走。

是的,她还想再赌一把,虽然明知出得了帝都的可能性很小。

不一会儿,她到达市集,没敢停留,一路小跑着穿过市集,从香客如织的闲云寺门前经过,来到赌坊林立的湘云街。

一直疾走的谢晚晴略一顿脚,稍微分析,便寻一处隐密处,将在嫣然那里搜刮来的细软拿出一部分,挑一个看起来很华美的赌坊,买了一把自己赢得群芳宴的“春燕归”以及引领服饰潮流。

然后收好字据,迅速离开喧闹的赌坊,继续向西门进发。

一路上,她看见焦急的月影和花小刀拿着她的画像到处打听,说是宫里逃走的婢女;遇见西大营在四处搜捕,说是抓逃犯同党;且在接近帝都西门时的某街上,她还看到眉头紧皱的谢晋华,一脸青黑胡渣,好像瞬间老了二十岁。

谢晚晴看到这样的谢晋华,也是吓一跳,很是愧疚。因为猪都想得到,这谢晋华定是认为自己对三妹妹的失踪有莫大责任。

她躲在暗处瞧着谢晋华背着剑四处打听她的下落,然后无果后,落寞离开。

对不起,二哥。谢晚晴看着他远去的孤单背影,鼻子泛酸,眼里涌起泪意。

略略伤感一下,转身继续赶路,才走两步,就有人挡在她面前。来人甚是高大,将略倾斜的日光挡去大半。

谢晚晴闻着他身上的熏衣香,头也不抬,那篮子一下子滚落在地,她颤抖着身子福身道:“颖华好想念爹爹。”

是的,来人正是谢朝英。此刻的他一袭褐红色宽袍,看着明显瘦一圈的女儿,也不说话。

谢晚晴一点都不奇怪谢朝英会出现,因为萧文杰给的香囊,她还贴身带着,那么他迟早会逮住她。

其实谢晚晴早在萧文杰的府邸,就决定要回去。

虽然,大可以喊萧文杰或羽翎华丽丽地送她回去,但她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将他们牵涉其中,再说她心理上也不能接受自投罗网。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谢朝英找到自己。

而她之所以选择往西门走,一方面是存在侥幸心理,想看看能否走出去;另一方面,则是不按理出牌,让那些笃定她想去江都、必定要出东门的阴谋家猜不透看不懂,从而让谢朝英可以利用跟踪蛊找到她。

此刻,谢朝英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她直觉如芒刺在背,咬一咬唇,心一横,扬起挂着眼泪的小脸看着一脸冷漠的谢朝英,怯生生地说:“颖华好想念爹爹,爹爹回来就好,颖华很怕……”

谢朝英眉头微皱,这丫头到底又要做啥?之前,他所认为此刻她该有的表现,她是一点也没有。她私逃出来,游荡良久,现在被抓了,还一脸委屈,苦大仇深似的。

“爹爹……”谢晚晴可怜兮兮地喊。心里在叫:老大,好歹配合下,吱个声啊。

然而谢朝英看着她,眉头拧得更深,还是没说话。

看来得下点猛药。

谢晚晴想到此,一脸沮丧地垂下眼皮,落寞地说:“爹爹定是听了歹人的话,认为是颖华不听话。爹爹都没问颖华发生什么事,为何要出府。”

谢朝英看着楚楚可怜的女儿,暗思莫不是这丫头还真有隐情,于是问:“为何?”

和风般的声音出现在向来冷漠无情的谢朝英身上,让谢晚晴一时难以适应,差点忘记自己的说辞。怔怔地看他的脸,那张脸过于冰凉,留着髭须,但看得出年少鲜衣怒马时,定也是风华绝代。

“发生什么事了?”谢朝英又问,语调里不觉间充满爱怜。

那神色让谢晚晴差点无从发挥,好在自己是十岁女童,自然有撒娇的本领,虽然对象是老狐狸式的谢朝英。

于是,她低眉垂首,用一种幽怨的声音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娘亲走了,爹爹又出门未归。偌大个尚书府,竟容不下颖华。”

“到底何事?”谢朝英略有些焦灼,他作为家族的继承人,从呱呱坠地开始,所学的就是收敛心性,绝情弃爱。可是面对这个不按理出牌、时而狡黠、时而迷糊的女儿,他竟产生力不从心之感。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因为她长得酷似佳慧?想到董佳慧,谢朝英心里有些凉,那场大火,烧掉的还有他最后一点的念想。

“爹爹总是忙大事,府邸内多少人瞧不得颖华,爹爹也不知。那几日,颖华连饭都吃不上,若不是花小刀机灵,爹爹哪里还见得着颖华?”说着,谢晚晴轻叹一声,眼泪更加凶猛。

谢朝英自是听得出她话中话,心里更是一惊,这个女儿虽聪明,但毕竟是个十岁女孩,此刻竟能说出这等话。难怪那几个向来不闻不问的老头都纷纷来问她的出处,师承何人。最后,大族长轻轻敲击白瓷碗,好半晌才说:“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就是锐器。”

今日看来,那祠庙里的老家伙们看人还真准。这丫头,这番说辞倒让他一时分不出真假。可他是谢朝英,很多时候根本就不需要去找寻真正的理由。再说,即使她说的是真的,尚书府内若真有狗胆包天的人想除掉她。那他谢朝英也只会不懂声色地将这些垃圾扫除。

所以,他收敛心性,将方才那不合时宜的柔情彻底摒弃。抬袖替谢晚晴轻柔地拭擦眼泪,略宠溺地说:“委屈颖华了。爹爹这些年确实忙于政事,没好好陪过你。今日,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我带颖华逛街可好?”

“好啊,好啊。”谢晚晴高兴地抓住谢朝英的衣襟,脆生生地说。脸上满怀期待,内心却是炸开锅:这谢朝英到底要做啥?此刻,他理应将她立马带回尚书府,进行群芳宴上的礼仪培养。可他竟破天荒要陪她逛街。这气氛着实充满阴谋的味道。(令狐的收藏一直不涨,推荐票也不涨,书评区也只有几个朋友给我意见,总感觉很凉哇。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春寒料峭?5555~~掩面遁走码字。)

第61章 不一样的谢朝英

更新时间2010-3-27 4:23:07 字数:3081

谢朝英替谢晚晴擦干泪,颇不自然地抬手,那手在空中略顿一下,才轻柔地落在谢晚晴头上轻拍两下,示意她安心。

随即他又对立在一旁的谢二轻摆手道:“你无须伺候,且去办事。”

谢二意味深长地扫一眼谢晚晴,然后应承一声,匆匆离去。

谢二这一眼,让谢晚晴甚是不安,嗅到更多阴谋的气息。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眸光又是一片清明,仿若从未有过迷茫。

她清楚自己的处境:经过这次未遂的逃跑,谢家对她必定有所防备;而明日的群芳宴,那支“春燕归”很可能会落到她手里。届时,一入宫门深似海,需要仰仗的也只有谢家。至于谢家谁值得仰仗?

谢辰华虽为左军都督,却始终不够境界;谢晋华就一江湖小子;至于谢霜华,不对自己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所以,她要想在宫里平安完整地活着,只能仰仗谢朝英,或者直白点说,只能与谢朝英合作。

那么,亲情牌就必须打,尤其是这次未遂的逃跑留下的罅隙,亟需填补。虽然,看起来,对谢朝英这样的政治阴谋家使用感情牌,犹如堂吉诃德斗风筝,但谢晚晴思量再三,从他与谢董氏的别别扭扭以及大火那夜他的失魂落魄中,认定这是唯一的有效的方式。

笃定打亲情牌的谢晚晴抬起头,睁着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谢朝英。

谢朝英低头看着她,唇角微扬,整张脸略带慵懒笑意,与平日冷漠如霜的谢尚书判若两人。他微眯双目,伸手牵起她的小手,宠溺地说:“你这丫头,爹几时骗你?”

这举动与句话和记忆里某段旧日的温馨狭路相逢,谢晚晴鼻子微酸,她竭力咬住唇,眼里还是溢满泪水。

那时,她九岁,十月金秋的某个周末,爸爸说带她去动物园,她喃喃自语:“我还以为爸爸那么忙,说了也忘记了。”那时,爸爸也是这般轻柔笑意,也是那句“你这丫头,爸爸几时骗你?”

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时空重现,叠加、晕染成一种微酸的不明情绪。这一刻,谢晚晴真情灌注,不觉间将谢朝英当做父亲。

谢朝英一怔,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晚晴。以前他偶尔去看董佳慧,谢晚晴趴在窗口偷偷看他,瘦弱的小女娃,眼神怯怯的,浑身都在发抖;后来,在书房见着她,就只看到她眉宇间虽极力隐藏,但还有忍不住流泻出的世故与淡淡讽刺。

此刻的她脸上没有故作的怯弱与纯真,也没有防备与讽刺,整个人反而笼着一层淡淡的遗憾与哀伤。

谢朝英看着小小的女儿,想着佳慧已不在,就连才熟识几天的芸芸也选择自尽,直觉得自己太亏欠她。

轻轻弯腰,抬手替她拭擦眼泪,轻柔地说:“颖华怎么哭了?那些敢谋害你的人,爹爹定不放过的。”

谢晚晴咬着唇摇头,说:“颖华不是伤心,是太高兴。”

谢朝英也不去纠正,面上带着淡淡的笑,问:“颖华怕走路么?今日陪爹爹逛逛帝都如何?爹爹可是好久没逛过街了!”

“颖华求之不得。”谢晚晴天真地说。方才的情绪已收敛得差不多,脸上又是淡然的神色,仿若笼罩着一层薄纱,总让人觉得在疏离。

谢朝英自然听出她情绪的变化,也不发作,唇边流出一抹高深的笑意,手略一抬,宽袍如蝶退后,他伸手牵着谢晚晴往前走。

八个尚书府护卫忙不迭更上,前后左右各两人,始终与自家主子隔着约莫一米远的距离,警惕地注视着周遭的一举一动。

这谢朝英出门,向来只带谢二一人,为何今日会带尚书府护卫?

正想着,前面一阵喧闹,如织的人潮分开,接着闪出一队皆着西大营服饰的士兵,为首一人,穿着蓝色统领服,约莫三十来岁,留着短须。他一见到谢朝英,赶忙挥手示意士兵列队。他则极其恭敬地走上前,向谢朝英行礼。

“陈统领不必多礼,你且去忙。”谢朝英抬抬脸,说道。

那陈统领直起身子,又看着谢晚晴,说:“想必这是三小姐吧?”

“陈冲,适合而止,本大人与女儿出来上香亦不可?”谢朝英将谢晚晴往背后一拉,语气很不和善。

“末将知罪。”陈统领往后一退,又忍不住多看谢晚晴几眼。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都以目指谢晚晴。

分明是再说那就是群芳谱新贵之类的话语。

谢朝英牵着谢晚晴,带着八个护卫,很是高调地走过人群,一路向闲云寺而去。

谢晚晴装着好奇宝宝一般,纯真地扫视周围。果然,余光所及处,一个带斗笠的人离开,紧急着,一个挑着竹筐买鸭梨的老者也走了,那步伐倒不像是个卖梨的步伐。

先前的谜团在谢晚晴脑中点点清明。一向低调的谢朝英如此招摇而出,只怕是对世人宣布:谢颖华不曾走失。同时也让暗中欲要用自己来将谢朝英一军的人彻底死心。

谢朝英到底是谢朝英,无论何时都不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谋划一把。

这样的对手,着实可怕。

谢晚晴不由得抬头看谢朝英,平日里寒霜笼罩的脸。

“看爹爹作甚?”谢朝英淡然一笑,伸手爱怜地抚抚她的发丝。

谢晚晴一垂目,有些落寞地问:“爹爹不问颖华这两天在外面,都发生什么事,见着什么人了么?”

其实,她早清楚谢朝英不会问,更不会承认谢三小姐曾经离家出走过。她这样问,只是让谢朝英对她的防备略略降低些。

谢朝英停下脚步,低头看看谢晚晴,脸上还是醇厚的笑意,低声说:“这几日内,在家练习群芳宴礼仪,想是累坏了吧?”

谢晚晴一怔,低眉垂目答道:“颖华不累。倒是爹爹那么操劳,身子要紧。”

她带着童稚的女童声滚落在人潮中,周遭的人纷纷侧目。

“我儿长大了,懂得心疼爹爹了,甚好,甚好。”谢朝英大笑,牵起谢晚晴往闲云寺去。

这一副父慈女孝的情景尔后在帝都百姓口中成为佳话。说那极冷酷的男子,对自己的女儿是如何的疼爱,说那粉雕玉琢的女娃极其聪敏孝顺。

当然这些是后话。

谢朝英很招摇地牵着谢晚晴到闲云寺,屏退众人,煞有介事地上香。然后牵着谢晚晴穿过市集,一路上谢晚晴像个好奇宝宝,问这问那。谢朝英耐心解答,还买了许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