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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转身对着二人大声说:“你二人速速回去为我准备晚宴服饰,以月下素莲与海棠微醉为主题,摒弃繁琐,回归简约。”二人皆一愣,才异口同声回答:“是。”

“本小姐累了。你们速速退下。”谢晚晴向二人摆摆手,扶着额头往屋内走。

第67章 真的好想他

谢晚晴站在红木箱子前略思索,挑出一套藕荷色宽袖束腰春衫裙,这是时下流行的曳地裙,也是萧月国正式场合的礼服。但因拖着大大的裙摆,走起路来甚是不便,有些夸张的还要几个婢女牵着后摆,像是九十年代那种老式婚纱一样。

谢晚晴向来不喜欢这服饰。但今日不同,就在送走方婉茹和刘三娘后,谢朝英便命谢三来通知她,说晚上有为她和谢霜华举行的例行家宴。

虽然是叫家宴,但谢三意味深长地瞟她一眼,傲慢地说:“三小姐,这尚书府的家宴可不比一般,大人让你好好准备,到时候可别失了礼仪才是。”

谢晚晴略盈盈一拜,然后轻轻一笑,从红木六棱盒中挑出一小块熏香片递给谢三,说:“这熏香是七殿下差人送来的,说有极佳的安神作用。恰巧前几日听闻你夫人最近甚是睡不宁。这带回去,也算是本小姐的一番心意。”

谢三本来很猥琐的神色被这话打击得荡然无存,很惊异地抬眉看眼前的女娃。

而谢晚晴早就敛住神色,一派天真地看着他,白皙小手尽力伸长,掌中赫然躺着青黑的熏香薄片。

“这……这是七殿下送给三小姐的。”谢三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块香片。那熏香片色泽润泽,气息淡雅,质地犹如玉质,分明是价值连城的香片,实在是诱人。但作为尚书府的管家,他又隐隐觉得这不知是一块熏香片那么简单。

“谢管家是嫌颖华礼轻么?”谢晚晴垂下头,楚楚可怜地说:“颖华在府中处境,谢管家也是知晓。颖华也只能有此家当,还望谢管家能指点一二。”

谢三转念一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她所倚仗的谢董氏主仆已死,谢陈氏主仆也亡故,群芳宴抽签的事八字也没一撇。纵使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女娃,莫说在日后在皇宫深院,就是在这尚书府里,她也是放在砧板上的鱼,涌不起什么大浪。

于是,谢三假意清清嗓子说:“既然三小姐如此体恤属下,属下再推辞就是对三小姐的不敬了。所以,请恕属下冒犯了。”话音还未落,他已迫不及待地将那片熏香从谢晚晴手中夺去,然后煞有介事地向谢晚晴介绍晚宴开始的时间、流程,末了还再三提醒谢晚晴莫要穿平日里的及踝褥裙,而应穿着曳地衫裙这种正式的礼服。

谢晚晴连声谢过,送他出去。花小刀这才从书房走出来,不解地问:“三小姐最近何时见过那厮的妻子?怎就判断出有病?”

谢晚晴调皮一笑,说:“我蒙的。”

“不是吧?”花小刀听闻,一个趔趄,差点扑到在地。

谢晚晴掩面笑道:“这夏日炎炎正好眠,这几日南风起,日光猛,晚上盖被燥热,不盖被又甚凉。加之谢三他们住的那排房的朝向问题,床定然是东西向,莫说是他的夫人,就是你花侍卫去了,也是睡不踏实的。”

花小刀一脸震惊,像是在仔细琢磨地说:“这天气,属下倒深有体会,只是这房屋朝向,属下倒是不懂了。”

谢晚晴调皮地眨眨眼说:“秘密。”

这当然是秘密了。若告诉他这是磁场原理,那花小刀会问什么是磁场,然后自己解释南北极?还要说地球是圆的,然后牛顿的三大定律?诸如此类?

那问题会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到时候倒真是没完没了。她可没空、也不敢给花小刀做科技知识扫盲。

在这个时代,她只是谢晚晴,而不是周晓芙。她只要做好谢晚晴,间或用周晓芙的见识与经验来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即可。没必要敲锣打鼓告诉别人自己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就算是将来的夫君,她都没打算告诉。如果上天不让自己回去,那么周晓芙就是前尘往事,不足提起,更不足去炫耀。

花小刀听闻谢晚晴的回答,也没说啥。他虽然向来喜欢将不懂的问题弄得水落石出,但三小姐是他的主子,皇家特殊侍卫训练营给他的良好素养让他很知做下属的分寸。

谢晚晴见到花小刀垂首在那里,身形有淡淡落寞。

她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小刀哥哥,颖华现在能相信人也只有你,只是有些事,现在不是时机,来日方长。”

她说只能相信自己一人。这句子在花小刀心里炸开,化作一种莫名的甜蜜。他抬头看她,乌发披拂的女娃在微红的韶光中显出一种不真实的虚无,像随时都会消失一般。花小刀心里又是一紧,为何有如此不安的感觉?自己这十多年早该学得心静如水才是啊?

谢晚晴看他神色,一时也看不透。她也不想去追究,反正最终是要散场的人,又何必过多牵绊。

她拿起桌上签下的合同,思量一番,觉得带在身边甚不安全。便从书架上扯下一方丝绢将合同密密匝匝包裹起来。然后走到花小刀跟前,深深一鞠躬,递上丝绢包裹,用祈求的口吻说:“颖华所能相信的人只有小刀哥哥,此物关系颖华的将来,兹事体大,所以,颖华今日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小刀哥哥能妥善收藏。”

花小刀一把接过去,紧紧抓在手中,他咬着牙,好一会儿才一字一顿地说:“花小刀定当拼死守护。”

拼死守护!这是哪跟哪?谢晚晴不禁抬眼仔细瞧花小刀,这家伙一脸严肃。这让她觉得好笑,却偏生心底又涌起一股酸涩直冲鼻子,害得她声音哽咽着斥责道:“谁让你拼死守护来着?这东西再大,能大得过你的命么?若真有一天,真要两厢权衡,你且记着,你若丢你的命,颖华是生生世世都不会原谅你的。”

谢晚晴因他那句“拼死守护”想到谢董氏与谢陈氏,一向冷静的她也不免有些激动,这番话也就脱口而出。

当时,她并不知这番话后来会化成花小刀一生拼死守护萧月国的执念。当然那是后话。

此刻,饶是向来受着冷酷训练长大的花小刀也不由得大惊。谢晚晴的话语是跟他的世界观相悖的。他在皇家特殊侍卫营里长大,那里每天都上演着训练以及杀戮,每个人都像困兽,咬死别人,自己才能生存,命如草芥。而进入皇宫护卫十二殿下,他所接受的教育就是:要拼死护卫主子,主子交代的每件事要拼死完成。

可这女娃,那生意是她辛苦谈下的。那利用熏香布局固然有取巧嫌疑,但为了日后不露马脚,使用左手运笔,这一个时辰的练习可不好受,何况那三人都不是好对付的主。

她如此重视这件事,可见这件事的重要,但她却说比不上他的命。

花小刀望着她粉雕玉琢的脸,她那双略含焦灼的眼正望着他,眸光盈盈,满含期待。

“属下,定然铭记。”花小刀被她看得心湖凌乱,觉得自己没办法拂她的意,便拱手回答。

谢晚晴瞧他像是竭力憋着眼泪,心里恍然警钟长鸣,这才惊觉自己对着花小刀漏出过多的情感。

她暗骂自己: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尔虞我诈,危机四伏,一个更比一个阴险。情感流露,就是牵绊,就是软肋,还会牵连无辜。

她不由得惊出一身汗,情绪陡然回落,神情恢复如常,冷着语调道:“那小刀哥哥别忘了。”

“那是自然。”花小刀回答,纳闷这三小姐怎么越来越像十二殿下那般喜怒无常了。

“嗯,那最好。这天色不早,本小姐也该准备一番。你去吧,找那几个宫婢里梳头拿手的来,替我梳个好看的发髻。”谢晚晴一摆手,也不看花小刀,快步往闺房里走。

刚进屋,关上房门,捂上脸,眼泪便从指缝间滚滚而出。她想起谢董氏冰凉神情微蹙的眉,董青文忙碌的身影,董小川憨厚的笑意,谢陈氏说起江都时那光华四射的神情,想起静妈的白发,糯米团子在胭脂河畔如烟柳树下渐行渐远的落寞背影;还有羽翎,他唇边的笑,身上好闻的植物香,温暖踏实的怀抱……

真的好想他。谢晚晴咬着唇说。尔后跌撞着到爬到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发出些微的哭声。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的女人,前世还是结婚狂,遇见羽翎这样的极品男子,说没幻想过,鬼都不信。

在跟羽翎相处的几天,她幻想过别人都忘记自己,而自己就可跟着他。那么她定可以如猫咪一样生活,晒着悠悠的日光,闻着满院子的清香,呆在他身边。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去,自己渐渐长大,他娶她也好,不娶她也罢,她都会跟着他,一直到苍颜白发。那多好。

其实,她不光沉溺于那份宠爱,更在第一次相遇,便感觉他周身的气质仿若是极其熟悉的,那种对待她的方式好像亘古就已经存在。

可现实总是残酷,她的身份成为她的枷锁,成为她奋不顾身与奔向他的最大阻碍,成为随时危及他乃至他整个家族命运的炸弹。

于是,她想到回来。

“这一次,我会成功吧?”谢晚晴慢慢地穿春衫,看着菱花镜中模糊的自己,轻声地问。

“你会成功。”她又对自己说。神色逐渐变得坚韧,抬手拭去脸上的眼泪残痕,将窗户狠狠推开,惊得窗外桂花树上停息的几只雀鸟扑腾腾飞向湖水那边去。

第68章 公主来访

湖心居的外间,书房、闺房都燃着萧成熙送来的熏香,虽价值连城让谢晚晴倍感心疼(废话,这分明就是烧钱嘛),但为了请君入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将那藕荷色春衫一层一层穿好,又费九牛二虎之力将繁复的腰带慢慢束好,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好几趟,感觉还算能接受。

那糯米团子上次一次性派发的试菜宫婢,因谢陈氏之死和她要谋划出逃,被她无理取闹统统赶走。谢晋华没法,只得将那几个宫婢暂时安排在他的院里。

此刻,花小刀像拎小鸡似的,将一个黄衣宫婢从谢晋华院里直接拖到谢晚晴闺房门口,半威胁半请求地对那宫婢说:“花小瑞,三小姐今晚是要去晚宴,你且看着打扮打扮,若不得体,闹了笑话,我定不饶你。”说完,也不管那宫婢嘟囔着嘴要反驳,又抢在那宫婢开口前说:“三小姐,二公子说找属下有事。您看?”

“你岂去吧。”谢晚晴看他面对自己很是尴尬,自己也觉得不自在,听他这么一说,便正好顺着台阶下。

“谢谢三小姐。属下告退。”花小刀一阵风般飘走。

那宫女怯生生过来,问谢晚晴可有中意的发型。谢晚晴拍拍额头,这可难为她。

前世,她去理发店,最反感的有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洗头发的自以为是喋喋不休跟你闲聊,像是祖宗八代都跟你家是世交一样;第二件事就是洗头的问:你要干洗还是水洗?自己回答,他又问:你要那种洗发水?自己耐着性子继续回答,对方又继续问:你要哪种价位的护发素?直到洗完头发,整得跟王小丫的《开心辞典》似的,然后理发的来了,又问:你头发从哪里分?你要哪种发型?你要剪到哪里?....

崩溃,崩溃。她那时很想拿把菜刀狠狠砍在桌子上,怒喝道:妈的,到底老娘是发型师,还是你是发型师?

“三小姐,小瑞知错了。”这宫婢看她拍额头,像是吓坏了,连忙就要扑通跪下去。

谢晚晴本来也想像那些穿越小说里的女主一样,本着尊重生命的原则,忙不迭地扶她一把,不让她跪。然后再为她灌输一下人人平等的世界观,就这么顺顺利利收买这粉嫩嫩的人心啊。

但是,她是谢晚晴,虽然有点扯淡地穿越了,但经过这一系列风浪的她头脑异常清楚:这是人生,不是小说。小说可以yy,人生却全是真实。

所谓真实,便是:人心不是那么容易收买滴。要想把游戏玩得风生水起,就要遵守游戏规则。

所以,她很遵守游戏规则,看着这叫花小瑞的小宫婢颓然跪地,匍匐在梳妆台边,她也无动于衷。

“求三小姐饶了小婢。”她浑身哆嗦着。

谢晚晴心里有些难过,却还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必不能轻易对她露出宽容。于是她暗暗酝酿,厉声喝道:“这等蠢笨,留你何用?做奴婢的,要为主子办事,就要尽心尽力,就算是雨打风吹啊,电闪雷鸣,也不能离开自己的岗位。”说着,她起身整理衣衫。

小瑞浑身像筛糠般发抖,声音也断断续续:“求…三小姐…饶了….小婢…”

“饶了你?那你可知错在何处?”谢晚晴眉毛一竖,声音里涌上无数戾气。

“小婢愚钝….”花小瑞觉得自己仿若置身冰窖,浑身一点知觉都没有,连喉咙都快冻住,发出的声音也不是自己的。她不明白一向和善的三小姐,今日为何戾气横生,跟十二殿下的恐怖有得一拼。

不过,或许谢夫人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花小瑞想着,也算是有些理解她。

“哼,就知你蠢。这次是初犯,本小姐暂且饶你。你今日听清楚,若下次再犯,本小姐绝不会手下留情,即使你是十二殿下宫里的的人,也照样不留情。”谢晚晴声色俱厉,自己也感觉跟糯米团子平素的嚣张有得一拼。说出这发狠的话,她自己也有些迷茫,这条路是不是该走。

“多谢三小姐饶命。小婢一定谨记教诲,请三小姐明示。”花小瑞额头重重磕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