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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看不到堂内摆设。映入眼帘的是一堵绣品屏风,屏风也许点着灯,将整个屏风照得透亮。那屏风上依然是泛滥到死的“春燕归”,当然,那燕子依然是没有绣上眼睛。

看来,徳启帝是处处都在昭示这燕子眼睛的事。想必今夜,定有什么是跟桃红色有关的。谢晚晴兀自想着,脚步却也不敢乱,尤其是屏风后,有先于秀女入座的太后六宫、朝臣,皇子以及徳启帝与六宫。

她迈着小碎步,将腰间小铃铛的声响控制得若有若无,这样才能显示出仪态万千的名门淑媛风范。当然,她其实是很想穿着一身运动装进去一屁股坐下,旁若无人地大吃海喝,顺带欣赏欣赏歌舞,yy一下皇子帅哥们。

可惜,那只是小说里才有的。现实就是要符合游戏规则,才能生存。

不过今晚,自己的装束稍稍出格了吧。

谢晚晴勾勾唇角,也不免紧张。在快要转过屏风时,她略顿一下脚步,屏住呼吸。这才踩着细碎的步子转过硕大的屏风。

她听到杯盏交错,谈笑风生的厅堂瞬间安静。她没有左顾右盼。今夜,她的角色是孝顺的女儿,是名门淑媛的典范。

她眉目间满是天真,神色柔和,眼神清澈明净,端庄地走在长长的红毯上,望着厅堂主座上,一身明黄的徳启帝。

她猜测得出周遭人的神色,定然是轻蔑与震惊。她一步步,走得很稳当。

然后,寂静的厅堂里,又有了窃窃私语。她天真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笑,像是薄雾中的晨花。她知道这些人定是在议论她的披风,议论她的品性。但是,等下子,这些人是不是要连连歌颂她的美好德行呢?

她走到徳启帝的御座的台阶下站定,待其余秀女鱼贯而入站定后,司仪舍人喊道:“群芳归来,拜天子——”

一干秀女齐齐跪下,拜过天子。徳启帝挥手说平身,众秀女才坐到自己的位置。谢晚晴也不得不佩服这礼部做得不错,居然还晓得要整个名帖牌放在案几上。

谢晚晴坐定后,听得司仪舍人高声宣布:“今,奉天承运,祖庙庇佑,群芳德淑,春燕归来,迎归仪式,启——”

谢晚晴端坐在那里,陈掌宫立在她身后,甚是担心。方才,这女娃转过屏风的刹那,这銮庆堂里的那份凝重,以及尔后群臣的窃窃私语,都表明,今夜她若无法征服众人,日后就必将举步维艰。

谢晚晴自然也明了这个道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还没该她表演,她便不着急。有了这份悠闲,她便趁着徳启帝做开宴致辞的时候,四处打量。

这銮庆堂其实跟天子明堂是如出一辙,只不过在这里,天子御座前摆放着两方案几,徳启帝和老太后所用。而御座左右又各摆放着三方案几,供六宫各主所用。右边为尊贵,第一位,坐的正是凤袍凤冠的皇后,雍容华贵;次之是一袭蓝衣、素颜淡雅的韩淑妃,洁净如莲;再次之,是同样走素颜路线的女子,一袭藕荷色宫装,简单的垂云髻上一支熠熠生辉的步摇,倒有些喧宾夺主之嫌,料想这应该四妃中的刘德妃。

而左边首座,是贵妃之座,因贵妃去世,便由大公主端庄地坐着,代表着玉蟾宫;次之,是一身鹅黄春衫的宫装女子,领子v形,看得见锁骨,珠钗环佩,戴了不少,看来这位便是极喜欢打扮的赵贤妃了;还有一个座位空着,也摆放着碗筷,谢晚晴知晓那是徳启帝最喜欢的董宸妃,也就是自己的姨娘的位置。能在这等宴会,还敢这么设立,看来当年,自己的姨娘是何等的受宠。

只是红颜如今何在?

谢晚晴略略收回眼,环顾四周。

自己所在的席位,相当于天子明堂里朝臣上朝的站立之所。但不同的是,在这里,摆放着案几与软垫。首先,右边是皇子们与有威望的王室贵胄的席位,左边是群芳谱秀女的席位。次之,则是朝中重臣的席位,最末的则是名门望族、世家代表代表的席位。

这銮庆堂真是奇迹。谢晚晴四处打量,不由得暗自赞叹。

銮庆堂墙壁上有许多做工精美的小宫灯,而銮庆堂似穹庐的高高顶端,却悬挂着十来盏硕大的宫灯,将銮庆堂照得如同白昼。

置身于这样的灯火辉煌中,根本感觉不到这是蜡烛时代。那些光影让即使生活在电力时代的谢晚晴也觉得叹为观止。

“小主,目不斜视。”陈掌宫看她四处打量,尤其是在徳启帝念开宴致辞时。甚是担忧,这小主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啊。

谢晚晴听得陈掌宫在身后悄声说,也是吐吐舌头,略略坐直身子。这才想起应该看看糯米团子,便往对面瞧瞧打量。那对面应该是按照年岁排列,为首的应该是已经封为安北王的大皇子,听闻他是自告奋勇到自己舅舅军中,留守伧都,若不是今日宴会,恐怕不会在车姜蠢蠢欲动之时,回到帝都。他已留起髯须,穿的是武将战袍,神色肃穆地望着徳启帝,脸部线条紧绷,脸上满是边关风悲日曛的印记。是个很阳刚的男子。相比较其他皇子而言,谢晚晴更佩服这个能在前线战斗的皇子。

相比较,萧成熙那厮就挫得多,留恋兰台,搂着那些烟花女子。哼。

谢晚晴想到他,就不由得搜寻他,投目过去,不料与他眼神相撞。

原来他也正看着自己,看见谢晚晴看他。他略略举举手中酒杯,冲着她轻轻一笑,然后那笑意淡然隐去,只留一抹在唇边。

谢晚晴还没看过今日的萧成熙,倒是让她吓一跳。今日的萧成熙,乌黑的发束得整齐,平日里不羁的几缕垂落的发丝统统不见,黑色官帽,一身绛红色的官服。配上那眉目,倒是英气勃发,人模人样,与平日吊儿郎当的慵懒形象大相径庭。不过那唇边那抹笑意,却还是没变,带着淡淡的戏谑,好暇以阵地在等着看她出丑。

真是可恶到极点。谢晚晴看到他欠扁的笑,就觉得热血冲顶,很想将他那张英俊的脸给划花,然后捆起来,丢给恶妇蹂躏。

她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坐在她次席的谢霜华自是看到,不由得轻咳一声。

谢晚晴听到,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目光太不合礼数。于是赶忙敛起凶狠的神色,脸上又满是淡然天真,目光顺势往下看,糯米团子的席位空着。

谢晚晴甚是担心,莫非他的身子还没有好?

“小主,莫要张望,要敛目。”陈掌宫不由得又低声提醒。

谢晚晴点点头,收回目光,低眉垂目端坐在那里,听着徳启帝念冗长的客套致辞,兀自看着案几上摆放的食物与酒酿发呆。

银质的器具闪闪发亮,食物造型极好,散发着诱人的喷香,玉质的酒杯里的酒酿尤其清冽。果盘里的水果的幽香时不时飘来,竟还能隐隐闻到阳光的味道。

怪不得谁都想要那个位置。他娘的,真是奢华,新鲜水果啊。谢晚晴不禁暗赞道。

正在自顾自欣赏,听得门口舍人通报:十二殿下到。

糯米团子来了?谢晚晴猛然抬起头。

自从那日在回旋堤外,看着他落寞的小小背影在月光下远去,便再也没见过他。

这几日,生病都是自己连累他受的苦,不知他身子怎样了。

谢晚晴眼巴巴看着屏风,等待他绕过来,心情竟有些急切。

自己竟然很想这小家伙。谢晚晴略笑。

但看着屏风那边绕过来的人,;脸上淡漠的笑瞬间凝固了。

这才几日不见,他胖乎乎的小脸已不存在,下巴尖削了些,连身子骨都好像单薄不少。

他竟然瘦成这样,跟他“糯米团子”的形象简直是南辕北辙。谢朝英到底是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几日就瘦得如此厉害。

谢晚晴不由得看看大臣席上的谢朝英。谢朝英安然坐在那里,像是没看到谢晚晴的愤怒,巍然不动。

第16章 群芳宴(二)

糯米团子踏着红毯往前走,御座上的徳启帝一下站起来,眉头微蹙,还未等糯米团子跪拜,就问:“成锦,你身子不好,父皇不是特许你不必来参加今日宴会了么?”

糯米团子站在御阶之下,奶声奶气地说:“儿臣已无大碍,今日群芳宴,乃祖庙所示,上天所诏,儿臣岂可因发肤之伤而轻之?”

徳启帝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有些失神,似自言自语地说:“我儿长大了,入座吧。”

在场众人又免不得齐齐起身,一番大合唱:“贺喜皇上,八位皇子皆成栋梁之材。”

谢晚晴自然也免不了起身,跟着众人滥竽充数一把。目之余光偷偷瞟瞟糯米团子,他因没封王,穿素色的紧身服饰,衣领和襟边都绣着繁复的明黄花纹,头上用小小的紫冠束发,腰间是宽宽的紫带,正目不斜视地恭敬站在自己的席位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瘦了的缘故。谢晚晴总觉得他跟以前不同。以前的他,是任性的小孩,霸道而勇敢,无论何时何地,都任性地宣布,她是他的王妃,如果她抽中“春燕归”,那么他就做太子。

可自从在“云卷云舒”关黑屋反思之后,他再来见她,就不一样了,话语上很有分寸,很懂礼数,但却有疏离的冷漠,不再像以前那么鲜活。

到底是遭遇到什么,才让他一夕之间变得这样冷漠而死气沉沉?

谢晚晴百思不得其解,轻轻撩裙坐下。偷偷抬眼,想看糯米团子,眸光扫过去,却又看到萧成熙正看着她,眼眸微眯,眸光不明,一脸似笑非笑的高深莫测。

那神色像是洞穿了一切,正好暇以待地等着她表演。而她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将被他贴上“演技很棒”的标签,打上“虚假”的烙印。

谢晚晴想到他是那样看待自己,心里就莫名烦躁。黯淡的情绪让她也顾不上看糯米团子,只是颓然敛眉低头,将难以隐藏的难过统统埋到阴影里。

耳畔是窃窃人语,却一丝也进不到她耳畔。

那个人,长着和石磊一样的脸,虽然性格差别很大,可总是轻而易举就搅乱她的情绪。谢晚晴越发烦躁得不可自拔。

要冷静,要冷静,他不是石磊,他只是长得像石磊而已。谢晚晴不断告诫自己。

就在这种烦躁中,忽然听得一个舍人尖声说道:“启禀皇上,林州羽家公子在銮庆堂外,请求入席。”

这句话无疑是一记重磅炸弹。她是知晓,群芳宴抽签,历来是有世家、望族的代表以及民间威望颇高之人来见证。作为萧月国的第一富商的林州羽家望族,自然也会有代表前来。但昨夜羽翎说过今日要动身回林州,所以她一直没有想过羽翎会在这种场合下出现,再者在她的印象中,羽翎应该是孤傲的男子,怎么喜欢这等场合?

然而,他却来了。

适才萧成熙带给她的烦躁与不安,因这这舍人的一句话而统统消散。她略略抬头,漫不经心地看着那舍人,再看看徳启帝。

徳启帝还没开口,坐在一旁的太后倒是抬首瞧瞧这舍人,不紧不慢地说:“一个月前发帖给他羽家,指明入席不得超过戌时一刻。这番都快戌时三刻了,他羽家也太不把这萧月国国祚当回事了。江尚书,按照萧月国律令,此罪责该如何啊?”

朝臣席上,胡子花白的刑部尚书慌忙站起,拱手道:“回禀太后,按萧月国律令,此等罪责,该下狱,待三司会审后,再论其情形,轻者重罚金银,为国诵经三年,不得婚娶,重者流放边境,充当军奴。”

“好,来人,将人下狱,待群芳宴后,三司会审。”太后霍然站起身,命令道。随即又像是觉得自己仿若谮越,便缓和语气问道:“皇上,你看哀家如此处理,可好?”

“太后为萧月国国祚着想,处理得恰到好处。众卿以为如何?”徳启帝站起身,一脸赞赏的神色,目光扫视过众大臣。

“太后英明。”众大臣齐声合唱。

徳启帝眼角挂着一丝笑意扫视众大臣,也没说话,只扶着太后,很孝顺地说:“母后,你身子不适,且坐下,别为这等事气坏身子。”

谢晚晴一愣,徳启帝是要灭羽家吗?谢晚晴抬首仔细打量他,天子威仪在眉宇间,脸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但似笑非笑的眼角似乎隐含着怒火,这一点倒跟石磊很像。

看来,徳启帝并不想灭羽家,但又不想伤母子和气,所以借希望于臣子。可惜,这些大臣都忌惮马家的势力。

徳启帝这个皇帝倒也做得窝囊。谢晚晴对他甚是同情,脑海里闪现出光绪这倒霉孩子和恶狠狠的西太后。

眼前的太后虽说没有带着那腐败的长甲套,但那一身描着金凤的红衣,凤冠上夺目闪光的明珠,冷然神色中带着渗透出几抹耀武扬威的微笑,都表明,这是个绝对不心狠的角色。要不然,为何要针对羽翎?还不是因为当年羽贵妃是皇上最得宠的妃子,羽贵妃的儿子是最有力的太子竞争者。

突然,太后像是觉察到谢晚晴的目光,蓦地向她投来如刀的眸光,冷冽里藏着凶横。

谢晚晴猝不及防与她的眸光相接,立马垂下眼睑,浑身不自觉发冷。这么一次短兵相接,让谢晚晴明白这老女人的段位比皇后高很多,危险指数与可怕级别至少是五星级。

可是,她要对付的是羽翎。

谢晚晴想到此,就抑制不住地焦躁起来。她有些恨自己只是群芳谱秀女,若此刻,她是抽得“春燕归”的太子妃,那么就可向徳启帝进言了。

她盼望着有人会进言,目光扫过席位:大皇子安北王若有所思,二皇子成王正襟危坐,眉头微锁,三皇子定平王不明所以,四皇子英王满脸焦急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