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2(1 / 1)

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引领太子妃入宫吧。”四皇子眉目极平凡,那张平凡的脸上蒙上浮着几许落寞,几许自嘲。

“四哥。”

“四弟。”

“老四。”

七个皇子异口同声喊道。

萧锦音一摆手,笑道:“哥哥弟弟们,我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我意已绝,不必阻拦。”他笑嘻嘻的,说完,就将宫妇手中的红绸递过去。

谢晚晴看着那如血的红色,略一迟疑,还是抓红绸。一袭红衣朝服的四皇子咧嘴一笑,看着眼前从容淡定,却又带着几分傻气的女娃,然后执着红绸的另一端转身向前,朝东宫正殿迈进。

进入正殿,照例要拜董春燕的神位。这次八位皇子皆来,与她一起跪拜,口中念念有词,约莫是让董皇后庇佑萧月国国泰民安。

做完这套礼仪,谢晚晴连饭都不想吃,只想倒下去托体同山阿。

谢晚晴对把为幌子挥手,说:“各位王爷,真是对不住了。颖华实在是乏了,今日怕是不能与几位探讨了。”

八人见她眉宇间的倦态,想她也是乏了,便也不在询问,笑着让她好好休息,过几天就要去学府。说着,八人便鱼贯而出。

谢晚晴送走八人,在正厅堂中,就让人将折磨人的凤冠除下,众人面面相觑。

谢晚晴借这个又发了一通脾气,厉声喝道:“是要本殿下亲自动手?”

众人皆惶恐,很是怀疑方才游行大典上灿烂如花的笑容是这个太子妃的。然而怀疑归怀疑,宫婢们还是遵照她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将凤冠除下。

那凤冠一拆,整个人顿时轻松起来,就连头脑也比方才清醒。

她脸上纯真女孩的微笑瞬间退去,那种柔和的神色被略微的肃杀所代替。她在正厅的椅子上坐了片刻,吩咐人将食物端到落凤宫,准备热水。

因花小瑞脚伤,谢晚晴特许她在偏院养病,整个落凤宫静悄悄的。谢晚晴屏退左右,只留下方云珠在一旁伺候。

胡乱吃些饭菜,有点食不知味,也没什么胃口。

她便去泡澡,刚褪去衣衫,准备跨入热水中,方云珠跪地说:“请殿下稍等片刻,这水竟是清水,未加花瓣熬制。”

谢晚晴一摆手,道:“昨夜你去接小瑞,有所不知,本殿下昨夜说了,以后本殿下的沐浴之水,除非我特别交代,否则都是清水。”

方云珠一愣,心里自是一惊,知道这也是太子妃在告诫她,不要忘记谁是东宫之主。

这女娃着实厉害。方云珠看着她跨入水中,慌忙站起身来就要来替她刷背。

谢晚晴到底不自在,便对她扬扬手,吩咐道:“你且去宫外守着,没有本殿下吩咐,一律不得入内。”

方云珠应声出去,屋内很安静,九重纱帐将光线细细分割。昏暗不明的光线里,谢晚晴均匀调整呼吸,然后慢慢地往下,将自己埋入水中,良久,浮出水面,吐一口气,然后,再度将自己埋入水中,如是再三。

第26章 羽翎给的迷惑

疲累不堪,一宿无梦,辰时方醒来,见寝殿内无人职守,想是昨夜吩咐过都在纱帐外伺候,这些宫婢便都在外面。

她没立即起身,而是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高而远的穹庐似的床顶,四周的帷帐像是从密云的天空中垂下来,像是要一直蔓延到远方去。

谢晚晴直觉这凤床是一叶漂泊在大海上的孤舟,前不见灯塔,后不见海岸,四周都是茫茫的浓雾。

只有在这样的时刻,她才冷静下来,仔细去想昨天盛大而狂热的游行大典。昨日,她如同高高在上的神诋,享受着万民的膜拜,成为他们在艰难岁月里的精神支柱。

可是,谁来成为自己在这世间举步维艰时的精神支柱呢?

萧成熙,羽翎,萧成锦?还是自己的父亲?抑或是那一直拿她当棋子的徳启帝?

都不是。

萧成熙不是她的范儿,虽然他长得和石磊一般模样,但向来对她就像在逗一只猫咪,没有将她放在手心里疼爱,自然不是自己的倚靠;萧成锦,一个小正太,在这重重宫闱中自身都难保,若真和他一起走,就是自己成为他的精神依托,反而多了精神负担;至于徳启帝和谢朝英,不过当她是棋子,在该杀伐决断时,也决计不会顾虑她。

剩下的便只有羽翎。

“羽翎”这个名字在谢晚晴心中闪过,有种异样的温暖,像是午后碧叶间漏出的碎光盈室。她不禁想起与他的种种:落水快死时,被他救起;刺客掳走她,是他一柄长剑,白衣飘飘,月下如同王子,他对她说“乖,别怕,有我”,那句子让谢晚晴简直是癫狂;当她身中蛊毒,他为她找寻“青锦鲤鱼子”,求青离的“魅影”针,欠萧文杰的情,不惜以茶叶的一半收益来换她的治疗,末了,还重金让青离为自己绣梅花......

他的唇,美好;他的气息,芬芳;他的声音,澄澈。

谢晚晴轻轻地笑,带着最美好的心境,竭力忽略一些伤处。然而,她终究还是笑出酸楚。

那日在杏花楼醒来,她唯一清晰的是:自己不能给羽翎乃至羽家带来杀身之祸,于是只是想离开他,所以用计从“杏花楼”跑掉,以自投罗网的方式让谢朝英带自己回来,继续着艰苦卓绝的争斗。

离开羽翎,是一种疼痛,如同那日独自从青城回家,得知石磊父亲的公司破产,一家人已不知所踪时,她看着蔚蓝的天空,笑着对妈妈说:“妈,石磊说他是能上清华的料,不过因为我成绩不济,所以他有好几题没做,他要跟我一起去厦大呢。”

后来,她就日日盼着拿分数。放榜那天,她天还没亮就去学校等开门,石磊的分数很高,排在榜首,可他却没有出现,就那样,他失约,让她一个人去了厦大,而他再也没有回来。

才刚得知他喜欢她,却就是这样无法相守。

那种痛如细细密密的针脚在身上刺,不至于撕心裂肺,却痛得掉眼泪。

谢晚晴本以为十年时间已经足够,可没想到在这个时空,她还会有这样的疼痛——因为遇见合适的人,却没办法守在他身边。

然而,她不断想起他,却也反复咀嚼着遇见他的点滴,渐渐生了疑惑,也渐渐清明,透着隐隐的悲凉。

羽翎从开始到现在,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句承诺,哪怕类似承诺的句子。而且当日,他怎么会那么巧在尚书府后院,真的如他所说,是喝喜酒的当口,看见宫婢舍人往这院里赶,神色凝重,他才来瞧瞧出什么事的吗?

谢晚晴虽与他相处几次,但直觉他是清冷的男子,就算周遭杀伐,他照样饮酒品茶,决计不会多管闲事,怎么会那样热情呢。

况且后来,他明明请得青离为自己纹梅花纹饰,如果真是喜爱她,想带她远离这许多恩怨是非,那为何不让青离再给她另一张脸。

世人都传言:青离易容术出神入化,要遗忘前生或替换来世,都可去找他。

他为什么不让青离给自己一张脸?那样,她就不必那么辛苦去谋划算计,她就可以去做无忧无虑的女孩,享受上天赐予的这段金色年华。

他也是有所图谋的男子吧,那样的聪颖与气魄,那样的心性,有君临天下的野心也是人之常情,尤其现在的萧月国皇室积弱已久。

原来当初,终究是看错他了吗?

可是直到今日,谢晚晴却还是不愿相信,他是世俗的男子,她始终固执地认为,羽翎是月白风清、淡漠如水的人,决不会有世间的阴暗。

没想到,在职场上杀伐决断的她,今日也有这样唯心主义的一面。

谢晚晴想到此,兀自苦笑。

这瞬间,那昨日种种,一幕幕都如同电影镜头快速闪过,华丽而不真实。

窗外鸣声四起,谢晚晴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原来这只是偏殿的落凤宫中也是这样阔大,这样幽黑。

渐渐的,她觉得这落凤宫有无数的孤独与寂寞肆意蔓延交织着,释放出彻骨的寒意。

这样的地方,没有温暖的供给,没有可倚靠的人,她还真是一刻也不想呆。

然而她这颗几方面的棋子,若要想出局,离开这冰冷暗沉之所,唯一的方法也只有死亡。

死亡,死亡。她不禁重复这个词语,咀嚼在嘴里,有某种不知名的畅快。

恐怕这世间还没一个人一直谋划的是自己的死亡吧。我还真是天才。谢晚晴眉宇间露出一抹淡笑,方才那种四面楚歌,举步维艰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翻身下床,窗外鸣声四起,早晨的日光在窗户纸上跳跃,充满玄妙。

谢晚晴走到窗前,想要开窗透气,然而手扶在窗棂上,却忽然不敢用一分力,窗外就是那几棵老树枝繁叶茂,昨夜,这树是他的藏身之所,他就在那里看着自己。

若说没有念想,可为何又有尚书府送伞与香草,为何又会三番五次偷偷溜进自己的房间?为何又会铤而走险来到此处?

他到底是在谋划什么,他对她到底是如何的情谊。她倒是迷茫万分。

第27章 立威东宫

碧叶在晨曦中舒展,鸟儿在繁密的枝头叫得欢畅,草尖上噙着晶莹的露珠,风中带着悠悠的植物香。

早晨总是如此美好。这样的美好,如果有自己心爱的人在身边拥着自己说早安,或者还有孩子一起,一家三口吃早餐,然后一起去散步。落花的小径上,看自己的夫君将孩子抱起去摘那盛开在高架之上的蔷薇花,风中飘着孩子摘到花后“咯咯”的欢笑声。

那该多好。

谢晚晴站在窗前看着这景象,略一笑。

就在方才,她的手扶着窗棂,最终还是在迟疑片刻后,慢慢垂下。然后,她慢腾腾走到熏香炉边,点上一片安神香,又从竹箱里挑出一袭花蕊黄的春衫,这春衫很有春日的柔美。又甚是简约,那裙裾只到脚踝,一条紫色细软腰带在腰侧打个蝴蝶结,绿色丝带的触须长长地垂着。衣袖宽大却不累赘,双手抬起时,那衣袖就像是展开的扇面。

她轻轻穿好衣服,然后将针与匕首收到恰当的位置,戴上萧文杰配的香囊。想了想,又从玉枕后的小格里,摸出谢陈氏那块碧绿通透的玉佩,那玉透着沁心的凉。谢晚晴将它挂到脖子上,贴身藏好。

这才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她原就知道这落凤宫的早晨应该极美,却不计真是如此的美丽,甚是连向来不做白日梦的她也不由得浮想着相夫教子的平淡生活。

她站在那里,静待着宫婢进来。因为她知晓,方才自己起身的一举一动,都是落人眼中的。

果然,在这窗边才站一会儿,便有宫婢挑帘进来,正是昨日她大喊“来人”,让掌陈掌宫嘴的那个宫婢。

那宫婢看到谢晚晴站在窗边,甚是惊讶,脸色惶恐地跪地,说:“小的惶恐,伺候不周。请太子妃恕罪。”

谢晚晴也不转身,只随口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宫婢一愣,方才观察太子妃的种种,见她站在窗前良久未动,想起昨夜她吩咐辰时一刻叫她起床,而今快辰时三刻了,她才来叫。

硬着头皮走进来,本以为太子妃会严厉责问。然而,她只是云淡风轻地问她的名字。

她有些惊讶地回答:“回禀太子妃,小婢贱名念奴。”

“哦。念奴,念奴娇媚,羞煞花蕊。”谢晚晴微一动,不觉念出一段戏剧里的唱词。念奴这个名字,若是主子取的,倒多半不会是女主子了。

谢晚晴略一笑,脸上迅捷乌云密布,用冷然的声音喝道:“你好大胆子,为何到辰时二刻,还不叫醒本殿下?”

念奴方才紧着一颗心进来,听闻太子妃问自己的名字,这紧张才刚刚放下,却不料这太子妃喜怒无常,倏忽间,是风云变色。

她吓得慌忙回答:“昨夜皇后娘娘传旨谕示:太子妃昨日大典定是累了,今日就不必让您早起,改日再去请安。”

谢晚晴早料到是有人传旨,否则这些宫婢不会如此大胆,违抗她昨夜的指令。不过,既然要让对手觉得她浅薄无害,该幼稚的举动还是要的,何况这是关系到东宫立威。

所以,谢晚晴蓦然转身,负手而立,说:“你记住,此番你在东宫,就要为东宫尽力办事,若本殿下有何闪失。你该知道,东宫的所有的宫婢、舍人的下场。”她脆生生的童音带着浓烈的狠绝,滚落在落凤宫里,带起森然的寒意。

念奴本来匍匐在地,听闻此话吓得浑身一抖,竟是不由自主抬起头想瞧一眼太子妃。却不料与谢晚晴凌厉的眼神相撞,那眼神如刀扫来,吓得念奴浑身直哆嗦。

她之前听闻太子妃是十岁女娃,还是小妾所生,因为救了十二皇子,皇上才赐予她群芳贴,今次抽中“春燕归”,也算是祖上积了阴德所致。

所以,在太子妃未入主东宫之前,她与别的宫人都一道瞧不起这女娃。可前晚一到东宫,她就给方掌宫下马威,算是对东宫宫人敲山镇虎。昨天早上,又将前仇新账一起算,将储秀宫陈掌宫掌嘴。

昨日早晨,她还暗自笑她毕竟是十岁女娃,不知天高地厚,肆意作威作福,报仇也来得那么急不可耐。

可方才直面她面上的气势,那眼神,竟是让她不寒而栗。她不禁怀疑那昨日在花嫁鸾车上向万民微笑的太子妃,到底是不是眼前人。

谢晚晴很轻易地知晓这些宫人的心理,也不予以理会,仍旧是冷着声问:“你不知道,本殿下若有闪失,你们的下场?还是你们以为会有新的主子会冒险接纳你们?”

她刻意将“新的主子”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