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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3 字 4个月前

爬起走出去,故作惊讶,花容失色样,让萧文杰开良方,萧文杰随手开一方子,让在一旁伺候的念奴去药房拿药。

念奴一走。萧文杰自是万分暧昧地说:“太子妃已涂过良药,还让微臣开方。”

谢晚晴脸上腾地红了,想必这萧文杰知晓羽翎来替她上药的事。

那日,陈御医被遣走。徳启帝去找萧文杰,恰巧萧文杰不在,淑妃暂时将她的毒压制住,至于背上涂的,也是陈御医托人带来的。

那晚,她睡得不安稳。大公主被徳启帝叫走后,她闻到悠悠的植物香,风在吹帘动。然后,他掀开被子,冰凉的空气透进来。

他轻轻撩起她的衣服,看着她的伤口。月光如水从窗口倾泻进来,谢晚晴觉得这是玄妙的时刻。每个人生命的伤口都是隐秘的,从没有人这样仔细检阅她的伤口。

她没有动,呼吸逐渐绵长。

他也没有动。然后,她听见他低低地说:“对不起。”那语调充满自责与落寞。

只这一句,谢晚晴眼泪流出,之前对他腹诽,哽咽在心中的乌青块统统消散。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他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忽然,他轻吻在她伤口上,怜惜无比,像是最圣洁的膜拜。谢晚晴身子一震,伸手抓着他灼热的手。

他也一怔,低声问:“你没睡着?”

谢晚晴明明在哭,翻身过来,却偏偏笑道:“我睡着了,怎么看得到羽公子偷入别人闺房?”

羽翎看着她,良久不语。然后,他扶着她的肩将她转过去,轻轻涂抹药膏。

“林州出事了。我要离开林州了。”他将她轻轻抱在怀中。

“上次,你也说过。”谢晚晴嘟哝着嘴说。

羽翎轻轻一笑,说:“这次是真的。”

“好,我要看你的脸。”谢晚晴原来只是说说而已,她之前也想过,戴面具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这应该是他的禁忌。

谁知羽翎很爽快地答应她。然后,很坦然地拿下面具。

借着月华如水,那张惊世骇俗的容颜,让谢晚晴几乎屏住呼吸,看得傻了眼。这美丽绝不亚于萧成熙,却又比卫风更阳刚。

他眼眸明净,轻轻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然后将还在震惊状态的谢晚晴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说:“看过本公子的容颜,就一定要对本公子负责,等着我回来。”

然后,他转身而去。

谢晚晴掀开被子,顾不及穿鞋,跑过去抱着他,轻声说:“以后,你别来了,你要相信我。”

羽翎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转身看着她说:“总之,对不起,等我。”

在谢晚晴还来不及说话,他从窗口跃出,消失在月色里。

“难道不是吗,太子妃?”萧文杰明知故问。

谢晚晴脸上一片滚烫。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马上又低眉垂首,然后不明所以地问:“本殿下不甚明白杰公子所指。昨日,大公主是替本殿下上过药,本殿下当时觉得甚是舒坦,没想到竟是良方。”说到这里,她装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萧文杰一边收药箱,沉静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不咸不淡地说:“太子妃果真是聪慧之人。微臣只愿太子妃少动,待身子强健,定有云开月明。”

谢晚晴也听出话中言语,是让她不要贸然行动,待时机成熟,羽翼丰满,那时,掌握全局才游刃有余。

“多谢杰公子劝诫,本殿下一定谨记。”谢晚晴对即将走出门的萧文杰盈盈一拜。

萧文杰回过头看着她,略皱眉,还是忍不住用唇语说:“其实,我很不喜欢你。”

谢晚晴一愣,反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会毁了他。”萧文杰用的还是唇语。

无声无息的话,偏偏如惊天响雷,震得她的耳朵嗡嗡响。她知道萧文杰指的是羽翎。萧文杰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男子,是帝都四少里脾气最好的。他说出不喜欢她,还说她会毁了羽翎。

难道羽翎出事了吗?

谢晚晴想到羽翎出事。这才挪动脚,将自己装的气若游丝都丢开,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喊:“杰公子,”后面的话却问不出。

萧文杰已走出落凤宫,站在小径上转身,淡青的袍子翻飞,很平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没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东宫。

谢晚晴站在日光里,浑身发凉。这个时空里,羽翎是她所能牵挂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

可萧文杰今日说自己会毁了他,他脸上那份凝重,到底是何意思?那晚,羽翎让她等着她,到底又是何解,她当时来不及问。

几种可能在脑海里激荡,她却一种也不敢去想。

她就这样靠在大树上兀自想着,浑然没感觉有人走近。

(最近几章,可能有点枯燥,有些微瑕疵,令狐一定会注意的。还是万分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着令狐的朋友们。谢谢你们给令狐动力,还给令狐投票。)

34章 生死之秋

谢晚晴靠着一棵槐树将羽翎那夜说的话,以及萧文杰方才的神色和话语都细细琢磨一番。又加上自己编故事的天赋,综合前世看的无数狗血小说,才大体得出如下几种可能:

可能一:羽翎冲冠一怒为红颜(不好意思,谢晚晴指的是自己),纠结所有力量造反,直指皇帝宝座。

可能二:羽翎还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与敌国结盟成汉奸,攻打萧月国,然后最终要的就是她谢晚晴。

可能三:羽翎还是还是冲冠一怒为红颜,采用诈死等方式,然后将她掳走,然后找青离给自己一张新的脸,二人浪迹天涯…….

她勉强拼凑出这三种情况,仔细想想羽翎那等心性的人,断然不可能叛国、叛君丢气节。第一和第二个可能被她否定。

“那么第三个呢……”谢晚晴不禁自语道,想到羽翎那种人,从来处事不喜遮遮掩掩。听说当年要云召国皇室的一颗千年人参救一位好友,他明确告诉对方自己的意图,对方不肯。他派人送信过去,说几点来取,你们守得住就守。结果,云召国重兵把守,那人参还是被他取走。

那么,如果他要带走她,定然不会采用诈死这等方式吧?

“一定不会。”她很笃定地点头。

“什么一定不会?”突然的童音,让谢晚晴一惊。

她循声望,才发现萧成锦负手站在他身前,一袭金丝银线花边的白衣,虽未成年,头发却没有梳成儿童的发髻,反而是以小木簪束发。有点小大人模样,那脸上的婴儿肥已退去,整个人也瘦削了不少。

“呀,十二殿下,你何时来的?”谢晚晴站直身,又瞧瞧小径那头,有些不悦地自语:“这些个宫婢也不知通传,玩忽职守。看来我得要整顿整顿了。”

萧成锦轻轻一笑,说:“是本殿下让他们不要通传的。不过你这太子妃才做几日,倒越发像模像样了。”

谢晚晴呵呵一笑,请他进落凤宫去喝茶,有今年的新茶碧影。

萧成锦摇摇头,走近她,从她身上拈起几片枯萎的花瓣,很自然地弹掉,说:“这东宫里的花树倒是不少,今日,天气不错。本殿下也许久没来这里走走了。况且,你身子不好,要多出来走走。”

谢晚晴心里一暖,这家伙明明比自己小两岁,怎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

她伸手捏捏他的脸,问:“你多少岁了?”

萧成锦不明白谢晚晴问他这个做啥,但他下意识抗拒这个问题,因为他忌讳这年龄,怕她会将他当做小孩子。

于是他一手挡开谢晚晴捏着自己的爪子将滚烫的脸别到一边,很自大地拍着胸脯说:“我十岁,马上十一岁了。”

“咦?我还以为你七十岁呢!说话那么老气横秋。”谢晚晴白他一眼,随即又想到不对劲,于是又狐疑地问:“你不是八岁吗?应该马上九岁才是啊。”

萧成锦脸色不太好看,一副“誓死扞卫尊严”的模样,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虚岁”这两个字。

谢晚晴稍一咀嚼这状况就明白这小家伙的心思,笑道:“那照理说,我也应该是十二岁,马上十三了。”

萧成锦脸色一沉,将手中刚折的一朵花扔到地上,从牙齿缝隙里迸出一句“男虚女实”。

这句话立马让谢晚晴笑得弯下腰。

“本来就是这道理,你不许笑,我就是跟你一样大的。”萧成锦那样子甚是严肃,脾气也是臭得很,也不知是遗传谁的。以后谁要做他媳妇,定是有的受的。

“不许笑。”萧成锦很生气,恶狠狠地吼。几个小宫婢跑过来问有何吩咐。

萧成锦又是一阵吼叫,让那几个宫婢滚出去。那几个宫婢吓得花容失色,慌忙跑出园子。

谢晚晴好不容易止住笑,扶着笑疼的肚子,说:“好,好,我不笑。那请问殿下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落凤宫来呢?书院没有课?”

萧成锦这才摇摇头,道:“陈先生今日不在学府,大家也没心思上课,只是在成汉师傅那里学了一会儿骑射,不一会儿,成汉师傅也被召到宫里,所以便早早散学了。”

谢晚晴顿觉形势不妙,这萧月国定是有大事发生,但她之前给自己的规矩和原则在这里,因此也不好问。只往院子深处走去。

这落凤宫外,是一片小院子,当年董春燕的幸福都化作花木扶疏留在这里。参天碧绿的大树,低矮的花木修剪得甚是整齐,几株杏倒是挂了碧青的果。那青石板上苔痕青绿,湿湿的。

她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走,日光从高大的树缝间细细碎碎地洒下。尔后,她听到萧成锦小声地问:“你为什么不问?”

她停下脚步,看着站在树荫里的萧成锦,这段日子不见,似乎是长高了不少。他看着她,一双眸子清澈,这瘦削的萧成锦原也是极漂亮的孩子。

“你为什么不问?”他又重复。

“问什么?”谢晚晴也是明知故问。

其时,一阵大风吹来,树上有簌簌的槐花兜头淋下,竟是过了花期后,风干的花瓣。

“天下局势。”他轻轻吐出这四个字,明亮的眼眸还是盯着她。谢晚晴感到他身上竟有一种照人的光彩。

她垂下眼睑,轻声说:“后宫不得干政。太后前几日才教导过。”

她低眉垂首,一副后宫典范的模样说出这句话。却不料萧成锦竟笑起来,很欠揍地说:“这谢三小姐何时成东宫范了?再说,你想要干政,还能找不到理由啊。”

谢晚晴一步跨上前捂住萧成锦的嘴,心惊胆战地说:“我的小祖宗,你不怕隔墙有耳,我还怕呢!你想害死我啊?”

萧成锦也不动,竟然很乖地看着谢晚晴,眼睛略弯,露出浅浅的笑意。近距离看这眼眸,竟是如此的明亮,谢晚晴有些呆。竟然很登徒子地说:“你的眼眸真是漂亮。”

萧成锦听她赞美自己,眼睛更弯一些,笑意深浓。

谢晚晴适才刚一赞美,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很不纯洁,她慌忙移开手,在心中阿弥陀佛,请求神的宽恕,宽恕她对正太的所作所为。

萧成锦的笑意更浓,充满宠溺地看着她窘迫脸红。

那红红的脸蛋,微颤的睫毛,让他想到那日,在冰冷的湖水中,他以为自己快要死去。她倏然跳入,像一尾自由的鱼托住他。那时,不识水性的他只想拼命地抓着她,不曾想那是溺水者最危险的举动。尔后,她那声大吼如烙印倏然烙在他心上,留下丢不掉的印记,就连父皇常常讲的帝王家的“绝情弃爱”也抛掷在脑后。

谢晚晴调整好自己,抬起头,便看见他脸上的笑意。这家伙的眼神怎么像是有温度似的,自己脸上滚烫,莫不是又病了?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额头。

萧成锦看她的举动,笑道:“七哥说你最会揣着明白装糊涂。看来不假。”

谢晚晴瞪他一眼,不屑一顾地说:“熙王自己的品性很好么?”

萧成锦自然是为萧成熙辩解,说:“你们总是误会七哥。”

谢晚晴也不想继续纠缠萧成熙的问题,想到自从在凤仪宫遇见过一次,尔后自己生病那么厉害,他都没有来看过她,就连差遣宫人送点礼物都没有。好歹人家安北王急行行军前,还抽空到东宫看看她,让她安心养病之类的话。

“好了,不说他。你岂说说,到底局势如何?连陈先生都给请去了。”谢晚晴到底没有忍住,因为她左思右想,这陈先生何等人?徳启帝会请他去,必然是有天大的事。这天大事,不外乎战乱和流民。

烽烟四起的地方,不外乎林州、令州与伧都。她想起前几日,羽翎说林州有大事要回去,她心里就害怕。

一想到羽翎,她到底还是乱了方寸,将自己在这宫中奉行的看戏原则给暂时放下。

“红日国很是猖獗,与云海国一道占了东南沿海的林岛,昨晚,林州失守,我舅舅也身陨。那寇匪也太猖獗,不过那火器倒真是利器。”萧成锦说到后来,牙咬得咯咯响。

谢晚晴脑中却只反复回荡着“林州失守”几个字,难道那个晚上就是最后的道别吗?她竭力地想羽翎的脸,那张惊世骇俗的容颜,那略略的笑意,还有那句“你看了本公子的容颜,要对本公子负责。”

是不是这就是命中注定,自己永远没有姻缘?就连做个太子妃,这天下也不太平。那些皇子们总是要拿起刀枪奔赴边疆。上天用的着,用战火纷飞来考验她的爱情么?

难道自己就是天生的扫把星?来到这个时空,对她好的人,目前为止,几乎都没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