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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福打断众人的沉默,说:“皇上,各位殿下,各位大人,有何疑问可尽管问下官,下官定当知无不言。”

众大臣与王爷当然很知趣地不做出头鸟,这问得多,必然要说得多,最终皇上要采用谁的方案,战胜倒是好,若败得一塌糊涂,那这人就是千夫所指,亡国的牺牲品。

于是在这节骨眼上,除去谢朝英和谏议大夫方正平,其余几人皆向谢晚晴投来期待的目光。

“太子妃,情况紧急,众位大臣又对你寄予厚望,你就捡重点的说吧。”徳启帝靠在御座上,用手支着头,说完又不住喘息,咳嗽几声。

谢晚晴明白现在是骑虎难下,怪就怪自己有这么个光华照耀的身份,想韬光养晦慢慢来都不行。

所以,她缓缓走到地图前,指着红日国和云海国,对李祥福说:“李大人能介绍一下这两个国家的情况么?”

李祥福看着谢晚晴有些为难地说:“回禀殿下,下官实在未曾查清。”

谢晚晴转念一想,这应该是很机密的军方资料,断然不会在这等议会上拿出来。于是拱手对李祥福道歉。

然后她纤指一伸,指着林岛问户部尚书刘景宏:“刘大人,户部记载中,林岛是否时时有地震?”

众人不明所以,皆是惊疑。刘景宏自然不例外,他不知太子妃的想法,有些慌张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回答:“据林州府记载,林岛附近确实常有地震发生。最近一次发生在2年前,林岛的最高山峰林锦山裂为两半,一个村子被掩埋。当时负责处理善后的正是微臣。”

惊人的相似。也是火山带,也是那么个岛国。这么说这个不知名的空间其实是另一种版本的古代中国。

只是这历史决计不能重蹈。

谢晚晴挥手示意刘景宏坐下,又问:“不知红日国与云海国出动多少兵力?登上林州的兵力有多少,留在海上的又有多少?”

这样的问话涉及军事,也许还包括侦查工作。这些成天在朝廷里站着,上下马都要人扶的主断然不能回答,于是只得静默。

这场面也是徳启帝预料中的,只是他也不是很清楚这女娃问这问题的原因。难道真的要照本宣科去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

不过,他很乐意将这场戏看下去,所以他坐直身,对萧成熙说:“熙王,你去将送加急的人叫进来。”

在这等待送加急人的时刻,谢晚晴默默地分析,如果红日国与云海国果真如那个时空中的两个国家那样,那么他们的人口定然不足,军备力量也不至于多好,如果从东部沿海的江都和宣城调水师南下对付实力稍弱的云海国,与此同时,南部沿海的莞城、月城二府出一成水师吸引红日国水师,不对战。而陆上分三路包围,定然可以灭掉入侵的红日国贼寇。

只是这一切都需战机,在对方未曾反应过来之时。

萧月国奋起抵抗,将侵略扼杀在摇篮中,必定不会再有屈辱的历史。毕竟前世,自己的祖国那段被侵略的屈辱历史里,有太多的不抵抗与退让。

那么,既然今日自己能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努力避免悲剧重演。

这一刻,谢晚晴忽然很庆幸自己能抽中‘春燕归’,只是她很是担心,不知那红日国的火器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

第38章 马革裹尸的理想

萧成熙领着那人进来时,谢晚晴彻底震惊,就连向来波澜不惊的谢朝英也是微微蹙眉,盯着萧成熙身后那人。

一袭蓝衣、风尘仆仆,左臂打着绷带,挂在脖子上,那白布隐隐渗出血渍。来人竟是谢晋华。

“二哥?”谢晚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进宫那日,谢晋华还在家中。而他一向在令州军中做一个小卒借以锻炼自己,就连韩将军也不认识他。他要回军队,也该是回令州,怎么会去了东南沿海的林州?

这期间貌似隐藏着一段故事,或者还有什么大事发生。然而,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又不知如何去问。只是看着他,隐隐有亲人重逢的喜悦。

她想起,这男子是极疼爱自己的三妹谢红玉的。可一想到谢红玉之死,谢晚晴顿时觉得黯然。

谢晋华看见谢晚晴,很是高兴,苍白的脸上绽放出甜甜的微笑,白皙脸庞上隐隐的青黑胡渣配着这一抹笑。让谢晚晴看得格外揪心。

“还不向皇上请安?”一直没有说话的谢朝英一拂袖,扫一眼谢晋华,眉头微蹙,语调却还是冷冰冰,波澜不惊。

谢晋华没说话,敛起笑容,走上前对徳启帝恭敬施礼,又对众皇子大臣施礼。

谢晚晴这才走过去,问:“二哥,你怎么会去林州?”

谢晋华没有直接回答谢晚晴,反而是看看谢朝英,眼里几丝怨恨,随即对着她施礼道:“回禀太子妃,微臣前些日子心情甚是烦闷,恰巧羽公子回林州,说采集新茶的日子到了,邀请微臣同行。于是,微臣便与羽公子一道去的林州。不料第二日,红日国贼寇就攻城。火器将海边筑防工事瞬间摧毁,死伤无数。然后千来艘船趁着晨雾而来,林州水师迎战,终是不敌,林州水师提督也一并葬身大海。”

谢晚晴听到他与羽翎一道回的林州,那么贼寇攻城的时候,他定是跟羽翎一起。

羽翎的状况,他一定知晓。

谢晚晴心里一阵颤抖,袖中的小手紧紧握成拳。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当场失态,问出不合时宜的话语。

“那敌人登陆进城,陆上所用也是火器?”谢晚晴深呼吸,问出这一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是禁不住颤抖。

谢晋华许是听出她声音的颤抖,眉头略一皱,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语气黯淡地说:“是的。那些船又高又大,船体坚硬,装的红衣大炮居然可以拆卸,作为陆地上的进攻。敌人一突破防线,进入林州,就是一阵乱轰炸,城民死伤无数,林州守备只得让军队分散,在街巷内与敌人苦战二日,终因敌人不要脸,俘虏百姓威胁,又狂轰滥炸,城破,守备身陨……”

御书房内陡然一片死寂,这是种不自觉的默哀。

谢晚晴心里堵得慌。她向来厌恶杀戮,尤其是军队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的屠杀。昔年,她去看“不能遗忘的伤:纪念南京大屠杀”展览,当时,她从那些光影的长廊里走出去时,在倾城的日光下,大口喘息,胸中如潮水一般涌动着愤怒。

而今,她是这个国家子民的新希望。然而,同样的屠杀却在这个时空上演。只是这一次,有自己在,那么必定不可以让战火燃遍萧月国。

谢晚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与这个叫做“萧月”的国家如此息息相通。

“此等贼子,必诛之。”谢晚晴不由得狠狠一掌拍在座椅横木上,怒气颇盛。

“太子妃所言极是。”方丞相不愧是老泥鳅,马上恭维道。

谢晚晴扫他一眼,并没有理会,而是转向徳启帝问:“儿臣不才,敢问皇上,如果红日国与云海国盘踞林州,并不进攻我腹地,而是提出一些无理要求,比如将林州划为他们的辖区,税收规他们,皇上将如何应对?”

徳启帝微微抬眸,再度打量这女娃,他不得不承认她思维的跳跃程度太惊人,他居然有些跟不上。不过能在对方还未开出条件时,看到对方的动向,果然不愧是当年用兵如神的谢朝英之女。

“他们有坚船利炮,太子妃认为他们会要求停战,这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三皇子定平王有些不屑地说。

谢晚晴还未答话,六皇子越王倒是颇为嘲讽地开口说:“三皇兄平日里养尊处优,自然不知这生计艰难,这世界谁愿意天天打仗,拿生命开玩笑?必定是走投无路,方会干这等刀口舔血的事情。何况远征,必定要休整。所凭恃的武器就是与我们谈判的条件,所以,本王倒认为太子妃分析得极对。”

那定平王也觉得是这个理,但面上挂不住,争辩道:“他们也不一定只想要一座城池啊,也有看能沿着海岸线,向南部占领莞城和月城,届时再来谈判啊。”

“朽木不可雕。”越王狠狠地掷下这句话,定平王一脸通红,就要冲上去与越王理论。

徳启帝觉得头都大了。果然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他喝道:“商议要事,如此胡闹,成何体统。速速滚出去。”

二人垂头丧气,一脸不愿意,却还是被徳启帝轰出去。

徳启帝这才转过身对谢晚晴说:“你且说说你的想法,不要顾忌。朕想,众大臣都想听呢。”说着,扫过众人。

这些大臣纷纷说是,直觉五月末的空气竟然如此寒冷。

谢晚晴施施然行礼应声,道:“越王殿下和定平王殿下方才的两种假设。颖华私以为都可能发生。颖华方才一直在想,为什么要有战争?为什么要有侵略?必定是为了生存发展,为了掠夺财富。这红日国与云海国皆是岛国,岛国者,却要远征而来,必然不是富庶之地,必然是岛内的资源无法让他的子民过得更好。所以他们想掠夺富庶的萧月国。然而他们国小,没有那么大胃口,将我们一口吃掉,所以,颖华认为,他们必定会利用手中所持的火器威胁我朝,从而取得更多利益,且在萧月国的国土上落地生根,慢慢渗透,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将萧月国吞掉。颖华私自认为,这就是他们侵略萧月国的核心思路。至于定平王所言,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对对方到底登陆多少人,还有多少潜伏在海上,我们一概不知。他们如果拿到的城池越多,在谈判中就越有利。”

谢晚晴说完,抬眼看看徳启帝。她也知晓今日是犯忌颇多。但没办法,如今诸多因素纠结在一起,她是骑虎难下。

谢家的声誉、羽翎的安危、国家的命运……

她此刻已变得不那么在乎自己的安危与自由,以及自己之前的谋划。反而很想金戈铁马上战场、马革裹尸埋骨他乡,一腔热血精忠报国。

徳启帝缓缓站起身,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缓缓拍手道:“太子妃果然是神赐给萧月国子民的。如此冰雪聪明。”

众人又要拍马,徳启帝伸手拦住众人的废话,然后走到谢晋华面前,问:“对方到底多少人登陆?海里还有多少船只?”

谢晋华一愣,一脸不相信,反唇问:“皇上,怎知末将知晓这些?”

徳启帝嘴角扯出点笑,随即又是一副冷峻面孔,说:“谢晋华在令州军营负责侦查敌情,可是一把好手,韩将军可没少赞美。”

谢晋华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皇上,您知晓末将在军中?”

谢朝英却是斥责道:“休得对皇上无礼。”

徳启帝轻挥手,示意谢朝英不必拘礼。然后转过身,手撑在案几上,咳嗽几声,等待着谢晋华汇报。

谢晋华这才一五一十地说起,说那日,他与守备失散后,便直接去羽家府邸,却不料已是一片废墟。出门又遇见几个红日国兵士,大大出手,将那几个红日国士兵的灭掉。就在与红日国贼寇的战斗中,凑巧碰见与敌人周旋的羽翎,当即二人便认为再这么打下去,不是个办法,还是要找援军,将之一举歼灭。于是商议将敌人的实力与底细摸摸,所以兵分两路摸查,且绘制他们的驻防。尔后,羽翎利用羽家茶园的小径,将谢晋华送过林州琅嬛山。

“登陆林州的红日国士兵约莫三万,海上的战船估计有五百艘,都是高大的船身,装有红衣大炮。来,这是地图——”说着,谢晋华也从怀里掏出一张绣着蓝色桔梗花的方手巾,那方巾上歪歪斜斜地画着一些标记。

两个将军赶忙伸头过来看。

谢晚晴却是一直听着羽翎,她再也按捺不住,忙问道:“那羽公子怎样了?”

谢晋华听到这个问题,内心是忙不迭地叫苦。

因方才他看到三妹,不知为何就想到羽翎,他怕她问羽翎,所以在讲到羽翎时,他一直没将那件事讲出来。可现在还能不说么?

“二哥,这林州羽家掌握着萧月国的茶叶,这是很大一笔收益。对军队,对朝廷,对百姓。所以,这羽家如何了?”

谢朝英狠狠瞪着谢晚晴。她装作没有看到,其余人在研究那条手巾,也仿佛没空注意她的喜怒哀乐。

谢晚晴略略缓一口气,以期待的眼神望着谢晋华。

“羽家大院废墟一片,做茶作坊被毁。羽家一个不剩。”谢晋华的语气黯淡下来。

“羽公子呢?”谢晚晴压低声音问。

谢晋华看着她,咬咬唇,轻声说:“我与他一同往山径撤退,他让快马加鞭回来报告朝廷。然后……,他……他被敌军打得坠落山崖。”

轰隆一声,谢晚晴感觉天旋地转。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突然抓住谁的腰带。她恍然间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直坐在离她较远角的萧成熙,不知怎的移步过来了。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试图传送力量与安慰。谢晚晴只是对他笑笑,眼里包着泪水。

“这是御书房。”萧成熙压着嗓子说。

第39章 疑惑

谢晚晴咬着唇,将手从萧成熙手里狠狠抽出,踏着狠狠的步子,兀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此刻,她只觉心像是被钝刀一小刀一小刀割着,又像是一口干锅在旺火上烧着。

她想放声大哭,然后大睡三天三夜。

然而,她向来不是一味沉静于自己情绪中的女子。此番,国家形势危急,正是存亡之秋,何况羽翎生死未卜(她实在不相信,那样的男子会如此黯淡地落幕),林州百姓还在守着煎熬。

国仇家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