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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4983 字 4个月前

觉得愧疚,谢晋华一关心她,她就觉得抓狂。欠人情最是难过。

“二哥。”谢晚晴不敢看他的脸,略略垂目轻喊。

“你过得好么?”谢晋华轻声问,那声音真轻,若有若无似的,落在五月末的风中。

“二哥无须挂心,颖华很好。”谢晚晴还是垂目,看着廊檐外御书房前的花圃,那些开得热烈的花,在日光下显出强盛的生命力。

谢晋华还是站着,没有再说话。风在他们之间穿梭。

这场景很诡异,也很尴尬。瓜田李下的嫌疑,即使他们是兄妹,但这里是皇宫,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谢晚晴略略挪动脚步,小声地说:“二哥,颖华前些日子感染风寒,快到服药时间,先行告退。”说着,便转身向停在不远处的东宫车辇走。

“我什么都知道了。”谢晋华突然说。

声音很小,若有似无。谢晚晴脚步一顿,这谢晋华到底知道什么?

她不由得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圆门口,户部和工部尚书衣袂略一飘,而后面的方丞相不知在跟陈默然说着什么。而渐渐远去的众皇子里,越王在侃侃而谈,很有领导风范的模样。

“你放心,二哥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的。”谢晋华又说。

这没头没脑的承诺,无端让谢晚晴烦躁。本不想转身的她,不得不再度转身,抬眸看着谢晋华,十六七岁的少年,五官极精致,但因在军营里锻炼的缘故,肤色呈健壮的红,倒将他五官长相的阴柔冲去不少,于是整个人便有一种阳光的气质。

其时,风从御书房前的廊檐中穿过,带起彼此的衣袂在风中飘飞。

谢晚晴看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颖华过得很好,在宫中也很适应,二哥只需好好生活,颖华就很高兴了。什么都不要去做。”

她并不知他想要做什么。但又什么关系呢?因为无论他是要跟皇家对着干,还是与谢朝英对着干,都是死路一条。

她怎么可以在取代他心爱的妹妹后,还让他万劫不复?

“二哥几年前已经错一次。这次……”谢晋华说,脸上满是内疚。

“二哥,夕阳西下几时回?过去不可追。今日颖华走这条路,就会好好走下去。请你不要干涉颖华的人生,哪怕是微小的动作也不可!”谢晚晴打断谢晋华的话,眼神凌厉,很郑重其事地说。

谢晋华惊讶地看着她,有些挫败地轻语:“不干涉你的人生?”

谢晚晴平静地点头,说:“ 是的,无论之前种种如何不幸,今日颖华乃太子妃,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对得起这个位置。从今以后,颖华当以天下为己任。若二哥他日有悖于天下,那颖华也会大义灭亲,到时候——”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谢晋华越来越挫败的神情,心像被大力狠狠揉成一团。

“你要的是大义,二哥却不想将天下扛在肩上,你知我在乎的。”谢晋华神色里满是哀伤。

谢晚晴看他的模样,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对谢红玉的感情如此的深刻?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蹙。

“还是,你怪我用那方巾去绘制地图?”谢晋华眉头骤然舒展,像是久病寻到良医般。

谢晚晴听闻这句话,脑袋嗡嗡的,那方手帕竟是谢红玉送给谢晋华的。这真是活脱脱很有乱伦奸情的句子。

这问题还真是棘手,觉得越发说下去,自己的表演反而会弄巧成拙。

于是她眼神一凌,颇不悦地说:“谢晋华,适可而止。注意自己的身份。”

谢晋华唇边浮起一抹悲哀的笑,看着她慢慢躬身下去,大大地一个鞠躬,一字一顿地说:“末将知了。”

她别过头不敢看他,只让他退下好好养伤。

谢晋华谢恩,与她擦身而过,那一瞬间,他小声说:“我会去林州替你找他的。手臂上的梅,我会设法替你去掉。”

这句话没有任何歧义,谢晚晴听得很明白,她几乎是僵直身子,眼泪却唰地夺眶而出。

原来,他是知道蛊毒的事,想必是这样,他才会与谢朝英闹得不愉快,离家出走;他竟还知道她挂念羽翎。

待她转过身,却只看到他落寞的背影,蓝色的衣袂飘飞,在强烈的日光中显得格外孤单。

她想大哭一场,为羽翎,为谢晋华,或者还为自己,抑或还为其他人。

然而,她没有哭,任随眼泪流淌。在原地站立一会儿,抬脚往车辇的地方走去。刚走出两步,却骤然顿住脚,廊檐下的花圃,各种花木杂陈其间,发出各种浓郁的香味,在日光下氤氲,馥郁的香气飘散在周遭,让久居在此的人适应下来,几乎闻不到。

所谓“久闻兰香不觉”,说的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大约是初次来,还有方才眼泪的原因,谢晚晴闻到某种气味。这种植物的香气不宜察觉。如果判断没有错,这就是“清澜草”。

她记得董青文给她看的那本书上提到这种草的香味。对常人无害,但若有肺病的人吸入,就会慢慢侵入五脏六腑,器官无可阻挡地衰竭,大夫却是看不出来的。

有人将草种在这里,到底是无意为之,还是故意的?

谢晚晴不禁蹙眉,却听得御书房里,徳启帝剧烈地咳嗽。

每一声都敲打在她心上,她像是不小心窥伺到惊天秘密,浑身一片冰凉,赶忙往前走。甚至有些踉跄,连刚从御书房里出来的萧成锦叫她,她也没有停下来。

昨夜,她一直在做梦,一会儿梦到羽翎在喊疼,一会儿又梦到谢晋华大吼道“我早知道你不是红玉,你这个贼,你这个贼”,不一会儿,那脸又是徳启帝,他睁着大大的双眼,愤怒地看着她,一只指头一直指着她,然后颓然倒地……

然后,她从恶梦中惊醒,推开窗户,看着窗外,月色里婆娑的树影,可是那个人已不在。

她坐在那里,一直到现在。

“殿下,熙王殿下来了。”念奴的声音响起,将谢晚晴的思绪拉回来。

她站起身,轻轻甩甩因搁在窗台上太久而有些麻木的胳膊,看着窗外落满槐花的小径上,萧成熙款款而来,一袭淡青衣衫,如瀑色的黑发随意束着,日光下的他,五官明朗,如同盛大的日光。

她不禁微微眯起眼,萧成熙多久没有穿过淡青的衣衫了?

这场景如此玄妙,如同他们初见那般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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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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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

“昨日入夜时分,红日国使臣来了。”萧成熙刚挑帘进来,就对谢晚晴说。那语气极其平常,像是出门做事的丈夫回家对妻子讲琐碎的见闻。

他们之间没有行礼,没有生分,仿若原本就不需要那么多的虚伪。

谢晚晴安静地看他一眼,没有答话,转而命花小瑞奉茶,自己却是继续坐到窗前。

窗前桌上是一盘棋,不是惯有的围棋,而是牙雕做的中国象棋,这是谢晚晴在尚书府无聊时,让谢朝英做的,选秀那日,也一并带入宫中。

萧成熙径直在谢晚晴对面坐下,看着棋局半晌,说:“兵临城下的困局,怕不好解。”

谢晚晴站起身,从花小瑞手中接过茶,命她退出去。这才看着棋局说:“兵不过是兵,临了城下,时机成熟,倒戈也不是不可能。”

萧成熙一笑,说:“你这是不按游戏规则,便做不得数。”

谢晚晴抬眸斜睨他一眼,没给他好脸色,继而又垂眸继续看棋局,有一搭没一搭地介绍着中国象棋的规矩。

临到说“双方帝王不可正面对峙时”,萧成熙却将帅直接放到对面的将前面,笑道:“谁说不可以。只是看有没有魄力而已。”

“是啊,熙王殿下魄力非凡。”谢晚晴一想到昨日御书房的事,她心里就烦躁,此刻听他说这句话,更是抓狂,便急急讽刺他。

萧成熙却摁住她的手,连同她手里拈起的那枚想要放回原位的“帅”,一并摁在楚河汉界之处,他俯身凑过来,轻笑道:“你是在为本王担心?”

温热的气息扑面,让她几乎分不出是萧成熙,还是石磊。她慌了,使劲抽手,却是挣脱不得。反而往后一使力,萧成熙趁势再靠近几分,周遭便都是他的气息。

谢晚晴从来没感到如此慌乱,就是在羽翎怀中,她也从没感到如此的不自然。脸滚烫,心跳乱了,呼吸也乱了。

萧成熙眸光微敛,像一只慵懒的豹子,专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粉嫩晶莹如盛放的梨花,偏偏又爬上几抹红晕,有着桃花的艳丽,长长的睫毛覆着,唇瓣紧咬。

她不是人间绝色,不是风韵的女子,不懂得媚眼如丝的神情。她只是初显少女气质的十岁女娃,虽然身形十三四岁,但到底是嫩得多。

但他看着她窘迫害羞的表情,心里就是莫可名状的喜悦,像是微风吹拂青青的麦田,带起的微颤。周遭有她的气息,他觉得连日的焦灼略略放下,四肢百骸都舒展,仿若月下独酌,有些许微醺。

“你担心本王?对吧。”他很笃定地说。

谢晚晴听这句话,又急又恼,一抬眼,想讽刺他一番,却不料看着这张笑意阑珊的脸,直直跌落那一双幽深的黑眸中。

这是一种暧昧的距离与暧昧的姿势。抛去年龄不谈,像这样的时刻,这种情况,通常在狗血言情剧里,向前一步,就是一场天雷地火,又是另一个故事的开端。

然而,谢晚晴到底是谢晚晴,看着萧成熙的笑容略失神片刻,马上想到这不是石磊,石磊断然没有这样轻浮的举动与邪气十足的笑意。这也不是羽翎,羽翎的眼眸纯净而正直。

在思想意识里,两大帅哥联手将萧成熙带给她的困扰与慌乱打得体无完肤。

她冷静下来,眸光里的波动已然回复平静,她勇敢地看着他的眸子,不再躲闪,然后微启朱唇,说:“熙王,古往今来,大事者,任何时候都敛得住心性。”

这话外人听来模棱两可,萧成熙却是听得分明,她是在告诫他此刻的举动不合时宜,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会让他的谋划毁于一旦。可是,她凭什么认为他是有谋划的人,而且说得这样笃定?

萧成熙倒饶有兴趣,放开她的手,她这才松一口气,还未坐直身子,萧成熙却是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低声轻笑:“本王以为你只对那个姓羽的上心,却不计,对本王也是如此关心。”说到后来,那抹笑还在脸上,但神色内里全是肃杀。

谢晚晴只感到浑身冰凉,这男人的喜怒无常,捉摸不透,让她觉得无处遁逃。

她慌忙伸手拍开他的手,趁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绿树,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问:“不知熙王殿下今日来此,有何见教?”

“现在巳时一刻,隅中时分,本王便启程去林州。来看看你。”萧成熙淡淡地说。

来看看她?这是一场道别,还是有其他深意?谢晚晴心里略一动,却不敢深刻去想,只是淡淡地问:“可见过淑妃娘娘了?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淑妃娘娘定然是十分记挂的。”

萧成熙轻笑,兀自敲着棋子,说:“自是没有。先来的你这边,然后再去陪母妃用饭。”

谢晚晴站在那里,又不知说啥,便搬出茶具在案几上洗杯子泡茶,萧成熙也不语,斜倚在窗边,半闭着眼看她。

时光如水,在这白瓷杯里悠悠地转个圈儿。二人仿若都忘却周遭。

谢晚晴将泡好的茶,用白瓷杯盛着奉给萧成熙,自己却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

他看着那双手,柔若无骨,肌肤的纹理细腻,在强烈的光线中有一种莫名的诱惑,仿若空气中都飘着清香。

他看着她,没有去接茶;她捧着茶,也没有抬头。好一会儿,他按捺住内心的冲动,伸手接过她的茶。

谢晚晴一放松,却听见他轻声地说:“这次去林州,你是否需要我去寻他?”

谢晚晴一怔,她没想到萧成熙会主动提出去帮她找羽翎。诚然她希望羽翎能平安,但决计不会让萧成熙这样不相干的人去涉险,何况他这次有是肩负着使命而去。

于是,谢晚晴摇摇头,说:“我不相信他是轻易放弃的自己的人。他叫过我等她,便不会食言。”

这一句话,让萧成熙抓狂,他将茶一饮而下,把杯子往桌上一扔,一步跨向前抓住谢晚晴的手,恶狠狠地说:“谢晚晴,你适可而止。这里是后宫,你居然敢跟本王说这等话。你入了宫,做了太子妃,就是未来皇上的女人。你最好记得。”他将最后一句话咬得很重。

他其实很清楚谢晚晴必不是他所想的那般鲁莽,也只有面对着他,才敢说羽翎的事。但他就是莫名火大,想到羽翎,更是烦躁。

谢晚晴看着一脸发火的他,愣了片刻,然后噗哧一笑,戏谑地说:“原来熙王殿下关心我。”

这一笑与这个肯定句让萧成熙无比挫败,他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