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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采办药材的御医陈文静回宫。然而,一直在病榻之畔照顾谢晚晴的大公主突然发怒道:“等陈御医回宫也是几日后的事。这身子如何拖得?”

于是徳启帝下令,让帝都四少的萧文杰进宫诊治。

其实,谢晚晴生病后,其实一直未曾服药,她将御医给她的药悉数倒掉。每日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她知晓太子妃重病的消息会迅速传开。

倘若羽翎还活着,定会赶回来。说不定,萧成熙也会赶回来吧?

每天,她躺在偌大的凤床上,帷幕低垂,幽幽的落凤宫像巨大的空洞的大海,而她则是一叶找不到倚靠的孤舟。

每分每秒,她细细辨别着周遭空气中的气息。然而,来来往往皆不是那抹清香。有时,她也会觉得奇怪,那明明就是极好闻的熏衣香,理应很多人用才是,为何却只有羽翎一直在用?

哦,对了,萧成熙上次也用过一次,被自己鄙视了。

这一次,她恍然中听到萧文杰要进宫,她竟然止不住地激动,却又不断地害怕。

萧文杰很快就进宫,这次来的不只他一人,他还带来了小南。

诊断结果很快出来,这结果让每个人都震惊,包括谢晚晴自己。

这结果居然是中毒,是一种叫“血菖蒲”的植物汁液,混着饭菜而下。汁液几乎看不出是毒,但对凉性身体侵蚀较快,会侵入五脏六腑,使人精神恍惚、器官衰竭,慢慢死亡。这种毒从中毒到毒发,一般看不出来,只是病人精神很不佳,药石皆无济于事。

“一般来说,这种毒从中毒到毒发,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这次幸得太子妃忧国忧民,忧劳成疾,才让这毒初显端倪,否则就算是微臣来诊治也无法察觉。”萧文杰想徳启帝报告。

徳启帝大怒,当即下旨,赐予大公主金牌,彻查此事,并命淑妃全权照顾太子妃,命萧文杰全力救治。

自此,帝后二人算正式撕破脸。

徳启帝与众人退去,只留小南与萧文杰二人为谢晚晴施针去毒。

谢晚晴恍然睁开眼,看着萧文杰,还是那般宁静如月光的模样。她发出多天来的第一句话,甚是沙哑:“你有他的消息么?”

萧文杰没有答话,专注地为她施针,一根根扎在背上,扎在手上。针刺的痛如潮水般涌来,多日未曾进食的胃部泛出发呕,终于“哇”地吐出一大团的黑血。

站在一旁的小南,赶快将替她拭擦嘴角。

浑身无力的谢晚晴顾不得身上的针,顾不得痛,挣扎过去,拉住萧文杰,问:“有没有。”

萧文杰看着她,沉静好一会儿,才说:“如果他真的不在,你会如何?”

谢晚晴呆愣住。她不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然而,她没有明确的答案。

但是她可以肯定,那个答案决计不是窝囊地死去,俗称殉情。

于是,她下意识地说:“如果他不在,我会替他报仇。有生之年,踏平红日国。”

她说这句话时,整个人就渐渐清明起来。国仇家恨的,如今局势尚不明朗,自己这般虽是为了引萧文杰进宫,但到底是作践自己身子了。

萧文杰听闻这句话,眉头微蹙,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你太不了解他。即使他不在,又怎会让你犯险?”

谢晚晴一咬牙,眼眸里燃起慑人的光,说:“你是不相信我有这样的能力?”说着,她以娴熟的手法,将手臂上的针悉数抽去。

然后抬头问:“小王爷看清楚了吧?当日你曾问过我与董家什么关系,那时,我骗了你。今日,我告诉你,你当日猜测是对的。”

萧文杰惊讶地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不明所以的小南不得不扯着他的衣衫提醒他。他这才将她背部的针悉数撤去。

“你太鲁莽,太放肆了。”萧文杰将最大的一根针刺入她头顶,不由得轻叹。

“我血管里流的血从来不是孬的。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他的消息了吧?”谢晚晴一字一句地说。

第46章 心情华丽

“你为何认为,我一定知道?”萧文杰看着谢晚晴笃定万分的神色,倒吸一口气,颇为不悦地问。

谢晚晴坐直身子,很是笃定地说:“如果说,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够第一时间去找他,那就是你杰公子。否则,我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请你过来。”

萧文杰听闻此语,手上力度不由得大一分,刺得谢晚晴叫道:“萧文杰,你是个有操守的神医吧?想把我毁了?”

萧文杰没说话,只是默默将那针从头顶拔出。方才谢晚晴说话的口吻与那小子的口吻太过相像。他是赫然震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合拍的两个人会有相同的气场?

这两个家伙说话都这么狂妄,好似他萧文杰欠他们多少一样。

“到底如何?”谢晚晴嗖地站起身,由于长时间都躺在床上,身子一个踉跄就朝床下扑过去。萧文杰眼明手快,将她扶住,笑道:“就你这样,还想踏平红日国?”

谢晚晴从他怀里挣开,从容地穿上外衫,披上披风,忽然对萧文杰盈盈一拜,道:“今日,多谢杰公子救命之恩。本殿下乏了,你且退下吧。”

萧文杰站在原地,更是一头雾水,这丫头前一刻还巴巴地追问羽翎的下落,这会儿却不问,还让他走。

他却是不想走了,这丫头每次都让他觉得甚是有趣,所以他索性坐在桌边,边开方子边气定神闲地说:“不是太子妃大费周折请在下来的么?这会儿,这么快就逐客了?”

谢晚晴现在是精神百倍,虽走步不稳,倒也是在帘子这边喊:“念奴,给我弄点清粥,本殿下饿了。”

她抿着嘴,长久以来紧绷着的神经算是彻底放松下来,甚是高兴地问小南会不会梳清爽的发髻。

小南也被她瞬间的转变弄得诚惶诚恐,不时地看着萧文杰,求证着谢晚晴是不是受刺激过度,而变得疯癫了。

萧文杰耸耸肩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挥毫泼墨将方子写好,交给走进屋来的花小瑞,吩咐她去拿药,不得有误。

他这才饶有兴趣地看着坐在窗前梳妆,整个人虽然瘦削,但脸上有了一种灿烂的光华。这女娃怎么瞬间有如此灿烂神色,如同死亡前的回光返照。

这个比喻让萧文杰心里咯噔一下,他虽为神医,到底是见识过死亡,比如自己父王死前。他记得父王死之前,除了向他说出那个惊天的秘密外,最后喊着母妃的名字,那神色在夜晚的城头,竟是夺目的光华。

那么,这女娃瞬间的灿烂神色到底是为何?

他不由得走上前,再度抓起她的手,为她诊脉。

小南也是一惊,问:“少爷,太子妃有何不妥?”

萧文杰诊断片刻,脉象虽微弱,但到底算平和,没有死亡征兆。他这才放开手,靠在窗边,很疑惑地问:“你方才一直问我的事。你不想知道答案?”

谢晚晴抿着嘴,笑道:“杰公子已告诉在下答案,难道杰公子本人不知么?”

此语一出,萧文杰大惊,不由得倏然站直身,小南也被惊得手上一重,扯得谢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对不起,对不起。”小南慌忙道歉。

谢晚晴摆摆手,示意不碍事,继续看着窗外的碧绿的树,七月的树更加碧青,茂盛,鸣蝉在树叶间不遗余力地长吟,偶尔有雀鸟从草丛间飞起。清凉的风徐徐而来,带着清新的植物香,带着幽凉。一切看起来都这样美好。

萧文杰的心情可不如谢晚晴华丽,他将自己从进入落凤宫的一言一行都加以细细过滤,却还是没有发现自己有告诉过她什么。

于是他淡淡地说:“萧某倒不知曾告诉过殿下什么。”

谢晚晴心情也算华丽,看着镜中的自己,自语道:“早该相信他不是那样轻易对命运认输的。唉,自己倒是徒添瘦削。”

然后,她略一抬眉,看着一脸疑惑的萧文杰,笑道:“五月末时,听我二哥讲,曾在林州见过杰公子,说杰公子当日是去琅嬛山采药,不知可采到良药?”

萧文杰抬抬眉,冷哼一声,说:“你就因为当时我在琅嬛山,就笃定我知晓那厮的下落?”

谢晚晴看这镜子里“飞星逐月”的发髻,打趣道:“小南的手艺高超,不知以后可愿进宫伴着本殿下?”

小南手略迟疑。谢晚晴从镜中看到她看看萧文杰,脸上有某种期许,萧文杰没看她,将脸别向一边,语调极其平常地说:“只怕小南手脚笨拙,没有资格。”

谢晚晴笑道:“我倒是看小南姐姐蕙质兰心,什么都看得透彻。只怕看不透澈的是另有其人。”

萧文杰“哦”一声,瞄一眼谢晚晴说:“既然太子妃如此喜欢小南,那就委屈太子妃了。只是小南平日里被我娇纵惯了,规矩礼数生疏,倒是要太子妃多包涵。”

谢晚晴还没客套地虚伪,小南便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喊一声“少爷。”

那神色让谢晚晴心里一动,这神情好熟悉,一如当年得知石磊失踪时,自己在镜中看到的自己。

她轻轻站起身,拉着小南的手说:“我开玩笑的。颖华已经不自由了,难道还要拉上小南姐姐么?”

“真的?”小南脱口而出,却又马上觉得不妥,于是立马低垂着头,说着“请太子妃恕罪”。

谢晚晴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何罪之有?你记得要去争取,将来才不会后悔。”

“小南有何事要做?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倒是你与太子妃还拥有共同秘密。”萧文杰越来越觉得一头雾水。

小南脸上一红,谢晚晴反正见惯不惊,斜睨他一眼,说:“女儿家的事,你掺和啥?”

萧文杰也讪讪地笑笑,尴尬地别过头看窗外,好半晌才回过头问:“不对啊,你还没告诉我,如何知晓答案的。”

谢晚晴一笑,说:“记得上次杰公子来为我诊治,那副面孔,颖华至今记忆犹新。这次的事,若是真的,杰公子何以如此平和,甚至露出笑意?”

萧文杰眉头一蹙,暗里赞叹,这女娃果然是人才,察言观色的本领如此之高。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地问:“你就那么相信自己的判断。”

谢晚晴看着帷幕外挑帘进来的念奴,站起身,略略笑道:“当然,杰公子是英雄。自然惜英雄。”

萧文杰颇无奈耸耸肩,没回答,而是对小南说:“以后,你就在这落凤宫负责太子妃的饮食安全,我方才已向皇上禀告过这件事了。”

小南顿时一脸惨白。谢晚晴让念奴先出去,这才有些着急地说:“方才,我也就这么一说,你怎可害小南姑娘?”

萧文杰眸光一沉,凑过来低声说:“你以为本公子愿意将小南放在这尔虞我诈的地方?要不是那厮说宫里会有人害你……”

谢晚晴听闻这句话,心里想是吃了蜜糖一样,华丽丽的心情,让她端起碗就要大吃起来。萧文杰是上前一步,伸手阻止:“且慢。”

然后,他拿出一只红色的针轻轻放到饭菜里,慢慢查看。然后,才让谢晚晴吃饭。

谢晚晴端着碗,看看萧文杰,淡然地说:“杰公子为何不认为这次是苦肉计?

“我不知谁给你喝过药物,看样子是想将你炼得百毒不侵,可惜功夫还没做足。虽然一些普通的毒对你无效,但你体质凉性,这块没法抵挡。当然,包括上次你的蛊毒也是被某种药物压制着,像是一直有人在想办法替你解掉,只可惜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不是他么?”谢晚晴看着他的神色,仿若说她背后还有看不见的人存在。

萧文杰摇摇头,说:“问过他。再说,那些方法,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董家人才会那么使用。”

“董家”二字再次出现在谢晚晴的耳畔,震得耳膜作响。

她胡乱扒着菜,喝着清粥,思量萧文杰的话语。

难道说,董家人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她不禁想起那个月夜,羽翎英雄救美的夜晚,貌似那黑衣蒙面人就是董家人,而且仿若尔后被羽翎摆平的人还不少。

难怪他们会销声匿迹,原来一直潜伏在自己的周遭,那么他们也知晓自己的身份?

那么这会儿,是不是应该学习某足球解说黄大侠那样,激动地喊一嗓子“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虽然‘血菖蒲’对你的实际影响力不大。但还得小心,这幕后定有人。小南,我留在宫中,她功夫还好,自小在我身边长大,虽不及太子妃聪颖,但药理常识也略懂一些。”萧文杰说到此。

谢晚晴邪邪笑着,明眸善睐,露出洁白的牙齿,很暧昧地说:“杰公子无须担心。小南是公子府上的人,不是我东宫的人,等事情过一段落,自会送她出去。”

萧文杰脸上骤然一红,咳嗽起来。

谢晚晴又是一阵笑,转头看看小蓝,也是一脸娇羞。

三人又在房中说一阵子话,小南自然是对萧文杰依依不舍,像只可怜兮兮的猫。萧文杰像是觉察什么似的,也是一脸严肃,不看小南一眼,二人别别扭扭地分别。

谢晚晴送他出落凤宫时,忍不住问:“何等境地,杰公子会有动?”

萧文杰眸光猛然闪出慑人的寒意,问:“那日,你听到多少?”

“颖华做事,向来用脑。耳目是最具欺骗性的。”谢晚晴无畏地迎着他的目光,她觉得渐渐地看清了萧文杰。

萧文杰眸光微敛,神色柔和下来,说:“萧成熙那家伙,比任何都适合。”

“啊?”谢晚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句话,待反应过来,萧文杰已走入如烟柳色里。

第4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