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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遇见他,自己的人生轨迹彻底改了。

她与韩淑妃都各怀心事,便一时无语,整个凤仪宫寝殿便格外安静。偶尔听得见太后低低的呻吟,间或伴着“贱人,你别走。本宫知道是你”或“贱人,本宫要杀了你这个魅主的妖精”等呓语。

“颖华。”韩淑妃突然喊她。

谢晚晴抬头看着她,问:“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韩淑妃脸上笑着,却是无限的悲凉,她伸手摩挲她的小脸,轻柔地说:“颖华,熙儿很聪明,可是有时候很笨。你以后在他身边,须得要多对他宽容。”

谢晚晴总觉得韩淑妃脸上怪怪的,那神色也不容她拒绝。反正自己在萧成熙身边,一向都是很宽容的,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于是她向韩淑妃郑重地点点头,抬目看,韩淑妃脸上露出明媚的笑,让谢晚晴很荒谬地想到“午夜太阳”几个字。

“好。有佳慧的女儿在。我就放心了。”韩淑妃轻拢衣袖,兀自往太后凤床前走去。

谢晚晴看着韩淑妃婀娜的身姿,总感觉自己这一点头,像是将自己买了。

就在这时,屋外有舍人来报告喊:“启禀娘娘,出事了。”

这突如其来的舍人,让谢晚晴一怔,随即拈针闪身在门边,回头瞥一眼凤床上的太后,看看韩淑妃,示意她拿个主意。

韩淑妃亦明白她的意思,移步过来,轻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陈太医,可否信任?”在韩淑妃就要拉开门出去,谢晚晴瞥一眼站在凤床前的一脸平静的陈太医。

“当然可以。”韩淑妃点头往门外去。

谢晚晴拈针在门内,听得那舍人哭诉道:“娘娘,熙王他要将月波湖的水全部放掉,包括日光井里的水。”

“他好端端放水做啥?”韩淑妃不解地问。

“太子妃掉湖里,没有浮上来,熙王着急,命人放水。”那舍人声音颤抖。

谢晚晴一听,看来这玩笑开大了。谁都知道这月波湖是定弘帝为董春燕而建,每年只有在特定的日子,也就是董春燕的生辰时,才会放水,其余时候都是违背祖先遗训,轻则降品级,重则流放。这厮这个节骨眼上去动月波湖。

真是个笨蛋,谢晚晴暗骂,提着裙子就要往外走。刚走两步,韩淑妃的厉声骤然响起,吓得她脚步一顿,韩淑妃说:“你让熙王不准放月波湖的水,让他速速来找本宫,就说本宫有办法找到太子妃。”

那舍人一听有办法,答应一声“好勒”,人已窜出凤仪宫。

谢晚晴这才从门后转过去,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站在韩淑妃。

“你们这是怎了?”韩淑妃隐有些不悦,语气还算平和。

谢晚晴小声地说被萧成熙扔到水里去了。韩淑妃倒是没在说什么,只是似自言自语地说:“熙儿怕水,至今学不会游泳。”

萧成熙怕水?谢晚晴略一狐疑,还没说话,便听得脚步声响,下一刻一团人影“嗖”地过来,落在韩淑妃面前,抖了谢晚晴一身水。

“母妃,丽舍人说——”他还没问完,就发现一旁站的家伙不是小婢,而是谢晚晴。一句话没说话,戛然而止,怒目瞪视着谢晚晴。

谢晚晴心里发怵,讪讪地笑笑。

“熙儿,你那什么神色,你将颖华丢进水里,就这点,你父皇流放你也不为过。你要知晓自己的身份和使命,适可而止。以后岂由得你?”韩淑妃不悦地说。

萧成熙转过脸,耷拉着脑袋连连称是。

韩淑妃抬手一挥,吩咐道:“本宫也有些累。太后这边也须人打点。你且送太子妃回去,也早些回鸾庆宫休息,你明日还要会晤使臣,得注意自己。”

萧成熙还没有答话,韩淑妃已经转身要往寝殿里走。

“娘娘,这宫中——”谢晚晴见她要走,着急一喊。

韩淑妃停步转身对她一笑,道:“太后的事,本宫自知处理。颖华不必忧心,记得你答应我的就是。”

萧成熙自是不明所以,一脸狐疑地看看她二人,也没有问话,只是非常乖巧地柔声说:“母妃,儿臣这就送太子妃回去。”

然后温柔地牵着谢晚晴,笑意醇厚地说:“太子妃,请吧。”

谢晚晴看着那笑,背脊发凉,内心哀嚎连连,她已然预见到自己之后的下场很惨。

果然,一出凤仪宫,浑身湿透的他将她一把抱起,紧紧搂在怀里,近乎惩罚性地搂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又不敢大声说话,只得不断挪动着身子。

他抱着她,一路回到东宫,更不管东宫众人的反应,瞟一眼方云珠,冷言道:“今日,方掌宫也算失职,将太子妃一人放在树林里。此刻,还不准备热汤沐浴?”

方云珠被他喝得身子一软,脚步有些踉跄,赶忙往落凤宫赶。

“半夜三更的,你吼啥?大家都睡了。”她说。

“你,闭嘴。”萧成熙脸上有着巨大的怒意。将她狠狠一搂,像是要将她骨头生生碾碎。尔后,抱着她进入落凤宫。

小南和花小瑞见一身湿透的两人,慌忙行过礼,说热水已准备好,小南伸手就来接谢晚晴。萧成熙一侧身躲过,不悦地说:“你们,适可而止。”

小南和花小瑞尴尬地站在一旁,进退不知。

萧成熙抱着谢晚晴走到落凤宫后那花径上,又回头喊道:“小瑞,你过来伺候太子妃沐浴。那个谁,你就不必了,身上那味道真让人闻着不舒坦,要懂得掩饰气息,尤其在这红墙紫宫之内。”

“多谢熙王教诲。”小南不卑不亢地行礼。

谢晚晴听得萧成熙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莫非他也发现什么了?但看他神色,还是一脸阴骘,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怒意之内。

谢晚晴兀自从他臂弯里伸出脑袋,喊道:“小南姐姐,你且去看看月影,早点休息。”

萧成熙将她脑袋塞回怀里,冷哼道:“罗嗦。”

萧成熙将她扔进热水里,怒气冲冲地说:“给你一刻钟。”然后一甩那被水侵染得无法飘逸的衣袖走出去。

谢晚晴快速洗好,换上袍子出去,就看到萧成熙这厮一身湿衣服也没换,连头发也没擦干,就那么坐在那里,也没有闭目养神,脸上全是肃杀之气,看到谢晚晴出来,他也没有说话,狠狠地瞪着她,眉头微蹙。

明明他也有错,将她丢入月波湖。这番倒是怪她,好像自己全然没有错。谢晚晴很不高兴,没好气地问:“熙王,本殿下要就寝了,你请回吧。”

“哼。你,泡茶。”他指一下案几上的茶具,不知何时,炉子上的水已发出轻微的响声。

“凭什么?”谢晚晴也有些耍横,她就是见不得萧成熙那自以为是的模样。

花小瑞看情形不对,慌忙跪到案几前,笑着说:“让小婢来为熙王和太子妃泡茶。二位要不要下下棋?这太子妃前几日命内务府做的新型棋呢。”

萧成熙看也不看花小瑞,直接厉喝一句:“滚出去。”

花小瑞一愣,掩面跑出去。

“你,泡茶。”萧成熙重复着简单的语句,机械而没有感情。与平日吊儿郎当的萧成熙简直是两样。

他怒意横生的脸上,带着稍稍的疲态。二人对视,屋内孤灯不明。谢晚晴终究还是在他的喷嚏声中败下阵来。

“你去洗个澡,换衣服,好么,明日还要去见那帮人呢。”她语气软下来,之前也听韩淑妃提到过他是怕水的,可他居然跳下去找她,并且不惜要放掉月波湖的水。她即使是工于算计的女子,心里也不免软软的。

“除非你泡茶。”他语气执拗,倒越发像个小孩子。

谢晚晴看他那模样,倒是轻轻一笑,说:“好。我泡茶,你去热水沐浴,可好?”

“不。你历来谎话连篇。”萧成熙这般执拗,倒让谢晚晴怎么也无法将他跟城楼之上运筹帷幄的男子联系在一起,更无法想像他就是在林州叱咤风云的男人。

看来,书本不曾欺我,再厉害的男人,骨子里还是个孩子。

谢晚晴轻轻一笑,跪在软榻上,十指拈着茶杯,熟练地泡着碧影。

看着碧影,她又兀自出神。这碧影是今夜羽翎才拿来的,是谷雨之后的茶,比不得雨前茶的清香,这茶里更多的是一种甘醇。

看到这碧影,想到之前伤羽翎的心,谢晚晴适才的轻松闲适一瞬间就没了。

说来说去,也是自己对未来没有把握,是自己作为现代人的自私,不肯放手一搏。自己就是昔年一个网友说的那般:过于清醒,精于算计比较,便不容易毫无保留地去相信一个人,于是乎,总是从自己出发,将所有的美好都统统葬送。

羽翎和自己的相遇、相知,自然而然的相恋与约定,都有着浑然天成的美。可自己就是不愿去看锦袍多美,只是看着锦袍上的一个洞,就将锦袍丢了。

唉。内心一声苍老的叹息,谢晚晴黯然神伤。

炉上的水沸腾,她机械地直接去拿,手还未碰到水壶,手却被萧成熙打开。他恶狠狠地说:“你想烫死,就多烧点水,这点烫不死。”

她听他说话,很平静的一抬头,眼里却不听使唤溢满泪水。

萧成熙一怔,抬手拂一下她的头发,轻轻叹息道:“丫头,你可知今日多险?那刀就差那么分毫。”

他是在担心她。谢晚晴如此笃定,眼泪扑簌簌就落下来。萧成熙手忙脚乱地擦,她的泪更汹涌。

这一刻,她很想幽幽地问:“在这高墙之内,我可以相信爱情吗?我可以相信你吗?”

然而,她只是看着他,泪水无声。

他捧着她的脸,二人视线如水纠缠。良久,她止住哭泣,脑袋里空白一片,唯有眼前的这张熟悉的脸,让她觉得安心。

萧成熙轻轻放开她,脸上没有笑,但语气已柔和下来,像是闲话家常般,对谢晚晴说:“你的暗影,我会全部换掉的。”

“嗯?”谢晚晴约莫是因为哭泣,反应也有些迟钝,那模样倒是标准,

“傻丫头,我去热水沐浴,记得等我出来喝茶。”他揉揉她的头发,脚步轻快地往落凤宫后的沐浴房走去。

谢晚晴看着他的背影,拈着一杯碧绿荡漾的茶,怔在那里。

第81章 萧成熙的卑微

说与不说?这真是一个问题。谢晚晴坐在窗前,兀自端杯,轻抿一口茶,眉头微蹙。心内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告诉萧成熙在城楼上的所闻?

若说与他听,他势必会问她许多,比如,她为何懂得红日国的语言。并且她是谢朝英的女儿,说与他听,心里总有郁结乌青。

可是不说……她心里又忐忑不安。她深知这是天下局势的一个节点,谁掌握住谁就尽得先机。而萧成熙是她认为的能让萧月国强大起来的人。

就在这犹豫之间,萧成熙已沐浴完,换一身淡青袍子走出来,在软塌上一坐,神色颇轻柔,略带笑意,他端杯向谢晚晴晃晃道:“你倒是将这茶叶的精髓泡出来了。”说着,轻抿一口,啧啧称奇。

“熙王也懂这茶?”谢晚晴跪过去倒茶,漫不经心地问。暗自腹诽:先前羽翎还说这是新品种,还没命名,还问她:“用你的‘晴’字命名为‘晴空’可好?”可现在看来,萧成熙这厮像是早喝过似的。不过也是,萧成熙之前一直在林州,羽家怕是他的人,这新东西倒该是让这些皇亲国戚先品的。

萧成熙一愣,接过谢晚晴手中的茶杯,咳嗽几声,轻抿一口,这才缓悠悠地说:“这不就是碧影么?”

谢晚晴不语,原来这厮是认错的,羽翎不曾欺她。

她有些困,跪在那里,身子软绵绵的,可自己也不知萧成熙何时才尽兴。于是她只低头烧水、摆弄茶具,一言不发,兀自思考着那个哈姆雷特式的问题。

萧成熙也没说话,看着她,觉得很放松,却又觉得心里一片荒芜,看不到来路。

两个人就这样再度沉默。

也不知过多久,茶喝得淡了,五子棋也教得他差不多了,偶尔还能听到渺远的鸡鸣,谢晚晴也困得不得了,可萧成熙似乎还兴致勃勃。

恍然听得窗外有人低声道:“启禀熙王,一切安排妥当。”

谢晚晴被这声响一吓,倒是清醒不少,“唰”地站起身,紧盯着萧成熙。

他面无表情,站起身来,对屋外的人说:“马上动身,就说太后与皇后重病,务必将之请回。”

“是。”屋外的人声音低沉,听不出年龄,尔后便是一阵沙沙声。

谢晚晴没有问,略略一猜,就知晓萧成熙这是要对付越王和安北王,将之请回,马家一出兵就是乱臣贼子。

在凤仪宫,她就猜到韩淑妃对太后之死密而不发的同时,萧成熙一定会想方设法对付越王和安北王,这二人是他问鼎帝位极大的阻碍。

只是,她没想到萧成熙的速度如此之快。她认真地看着萧成熙,那样俊美的脸上,波澜不惊的神色之下,到底隐藏着多少的冷厉与杀伐决断的谋略?

谢晚晴越看越觉得背脊发凉。昔年石磊只是板着脸扮酷,她一眼就可看清那家伙的喜怒哀乐,可今日的萧成熙所展现出来的一切都让谢晚晴觉得强大。

有一种逼迫人不得不仰视的气势,却又尽在内里。

谢晚晴看着萧成熙,眼眸渐渐迷茫,眸光在孤灯里竟显出水波潋滟的美丽。

萧成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抬手,宽袖如蝴蝶拂过,带起灯影摇曳。

“想问就问吧。”萧成熙端着杯,唇沿着杯边缘轻触,显出莫大的诱惑,语气如晨雾缭绕。一副别样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