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带出来的,待陈掌宫打扫那屋内,你再回来。”
陈月秀颇为难地喊一声姐姐,谢晚晴不理会,只是以询问的眼神看着齐红袖。齐红袖缓缓点头,然后拉着陈月秀往她房里去。
“月芙小主。这——”陈掌宫不明所以,那几名宫妇也正是当日谢晚晴中毒时所托之人,看到她的容颜,自然一惊。
谢晚晴也不予理会,袖间滑出一包香料,往那虫子身上一撒,尔后沉声对陈掌宫说:“去请太医来。”
“小主,请太医得有名目。”陈掌宫颇为难。
“这个理由够不?”她悄声说,然后颓然倒下。
第19章 契机
谢晚晴躺在床上,帷帐低垂。周遭寂静无声,偶尔有风吹过来,拍打着半掩的窗户。室内,有陈掌宫点着的祛除虫蚁的熏香,袅袅地在室内氤氲缠绕,在屋顶漏进的几缕日光里,丝丝缕缕缠绵。
陈掌宫在屋外吩咐人打扫院落,那些宫婢下手极轻。
“月芙小主?”陈掌宫在帷帐外轻喊。
“嗯。”谢晚晴气若游丝地回答。
陈掌宫略一蹙眉,想了想还是挑开帘子,看着平躺在床上的女子,那脸色极其苍白,她心里莫名纠结,仿若回到四年前那个黄昏,那女娃沉着冷静,所出的计策却彻底将她震撼。而今日,这张有着同样容颜的女子在那等关头,同样冷静,瞬间胸中便有丘壑。
“小主,你觉得如何?”陈掌宫小声问。
谢晚晴慢慢睁开眼,扯出一个笑容道:“陈掌宫此番前去,不知请的是太医院的哪一位?”
陈掌宫听这句话,眼里蓦然闪出泪光,紧抿着唇,死死盯着谢晚晴。
“呵呵,陈掌宫这番神情倒要让月芙误以为自己是凶多吉少了。”谢晚晴呵呵一笑,脸色甚是苍白。
陈掌宫手里拿着筷子和一个锦盒,吸吸鼻子,道:“是小的不周,让小主受这等罪。”
“不碍事,你无须自责。”谢晚晴还是笑着,浑身却是一丝力气都没有。
陈掌宫细心将那僵直的十来条虫子悉数夹进锦盒中,啪地关上盒子,这才看到谢晚晴额上渗出不少汗珠。
忙命人打来热水,拧毛巾欲为她擦汗。
谢晚晴摇头道:“太医来之前,切勿动我。”
陈掌宫不明所以,四下里看看无人,便俯身在她耳畔,小声问:“是你吧?”
谢晚晴长长吐出一口气,气若游丝地说:“原本就没瞒你,倒是你多心了。”
陈掌宫眼里一热,嘴唇抿得更紧,有些失控地压着嗓子,说:“小的该死,竟让你受这等苦。”
谢晚晴摇摇头,道:“你且待我如常人便可。这秀女里有幺蛾子,后宫也不计多少。这番回来,自有深意。你定是知——,我对他——,放心不下。”这最后一句,实在有点瞎扯的成分,谁会不放下萧成熙?那厮不阴人就成了,谁还能阴着他?
只是不这般说,如何让陈掌宫信服。故而一说完这句,谢晚晴倒是做娇羞状,竭力要挣扎着往床的里侧藏起脸。
陈掌宫看她模样,心里一块大石落下,到底当年熙王与太子妃的感情在那边。太子妃当年被逼得跳瀑布,据说随后熙王赶去,也是跳下去的。
宫里那么几位皇子,太子妃与熙王和宁王关系最好。当年接见红日国与云海国使臣,太子妃与熙王一时传为佳话,尤其是熙王将太子妃从城楼上抱回东宫一幕,成为后宫宫婢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世间最让人佩服的两个人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神话。何况是那样俊美无双的熙王,向来不对任何女子施以真心的熙王,所有的温柔都为她而盛放。
当日,皆传言太子妃与羽公子惊天一跳,月色为之倾盆。全国上下,一时哗然,继而传说一段凄美的爱情童话。
今日看来,太子妃心里到底还是有熙王。她岂会不知这届秀女有幺蛾子存在,但到底是谁,凭她的本事,这三日来细心观察,却还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甚至连直觉这回事都不存在。可眼前的女子,却是轻描淡写地说,仿若早有盘算。说起来好笑,她竟信服这么一个小女子。她略略垂首,小声说:“月芙小主,小的知了。”。
谢晚晴听她这么说,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继而又道:“大选在即,各项事务众多。朝廷后宫,月芙不想太后和皇上操心,也不敢惊动后宫各位娘娘,这些等小事,就不必劳烦他们了。”
陈掌宫本想着去报告太后,这几年,她去过太后的鸾庆宫几次,太后也常常叹息,说这后宫,她倒是不放心交给谁去管,又说要是那丫头在就好了,皇上便不会那般苦恼。可眼下,这太子妃说这话摆明是让自己暂时不要对谁说她的身份。
“你不信我?”谢晚晴看出她的犹豫,问道。
陈掌宫没有说话,思索良久,才缓缓地点头,道:“小的,信你。”
谢晚晴一笑,这才说:“你可知这并不是普通的小虫,而是蛊虫?”
陈掌宫眉头蹙得更深,颓然回答:“起先不知,小主不让动,便略猜出一二。况且这不是北地这等干燥之地能长出的虫子。”
谢晚晴赞赏地点点头,又是调皮地一眨眼,问:“今日来的不是陈御医吧?”
陈掌宫一惊,反问:“小主如何得知?”
谢晚晴意味深长地笑着不答,反而是吩咐她将那蛊毒收好,私下去找陈御医看看是什么蛊虫。
“记得,等下太医来了,千万别提蛊虫的事。”谢晚晴叮嘱。陈掌宫不明所以,但她知晓这女子是太子妃,这就够了。
四年前,太子妃就胸中有丘壑,何况是今时今日。所以,她很知趣地将那锦盒收好,就要退出去。
就在这时,谢晚晴却倏然尽力支撑起身子,挑开帘子,很艰难地喊:“陈掌宫请留步,月芙有一事相求。”
陈掌宫听得她一喊,仿若嗓音也变了,便蓦然抬眼,正看到有月白色的衣衫在门口晃动,赫然明了。
于是转身,道:“请小主吩咐,小的一定办到。”
谢晚晴咳嗽一阵,断断续续地说:“…..倘若,倘若月芙这病症一时不能好,还请,还请掌宫为,为我妹妹,再寻一个住处,月芙…..月芙,感激…..不尽。”说完又是一阵猛咳嗽。
陈掌宫连忙过去替她顺气,道:“月芙小主无须担心。这件事,小的必然办妥。可你倒不必担心,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精湛。”
“陈掌宫,你快….出去,待久了,怕这病气…..过给你。”说着,将陈掌宫往外推,自己却是由于使力过猛,颓然摔在床边。
陈掌宫正要去扶起她,听得屋外有脆生生的女声齐齐喊:“参见德妃娘娘。”
继而是傲慢的女声轻喊:“平身吧。”尔后,这女子咳嗽几声,又说:“你可要去看好。这秀女,不管哪一个,可都是皇上的人,都是主子。”
继而听得一个低沉的男子应声道:“娘娘请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随即便有吱呀的推门声,继而便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缓步来到床前,望闻问切几道工序下来,他走到桌前奋笔疾书,开了药方,道:“去御药房拿药,煎服两贴皆可痊愈。”说着,挂着药箱就要走。
陈掌宫拿着方子,略扫一眼,问:“方太医,月芙小主到底是什么病症?”
方太医看谢晚晴一眼,徐徐地说:“风寒入侵,加之所处环境潮湿,小主体质虚弱,不碍事。”
陈掌宫还要说什么,却听得门外的德妃又是几声咳嗽,她便略一点头,道:“有劳方太医。”
“为皇上分忧,本就是我等臣子分内之事,还望小主早日康复,好伺候皇上。”方太医提着药箱,徐徐退出去。
谢晚晴带着略略的哭腔,说:“承蒙方太医吉言。”
方太医刚出去,那德妃就要进来,方太医慌忙阻止道:“娘娘,这屋子阴暗潮湿,病气颇重,娘娘身子不太舒适,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不碍事。太后既然让本宫全权监督秀女事宜,又岂能不关心秀女的身子?”说着,德妃就推门进来。
那方太医顾不得,慌忙拦住德妃,小声说一句什么。那德妃突然停住脚步,抬眼扫过来,谢晚晴此时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本来她就不是惊艳妖媚型的女子,这番更是憔悴不堪。
那德妃只看一眼,道:“月芙妹妹倒是好好养病。这般憔悴,若是皇上瞧见了。可不得要心疼了。”
“多谢娘娘来看月芙。”谢晚晴挣扎着要爬起来。
那德妃摆摆手道:“妹妹不必起身,好好养病。对了,这几日的课程,你倒不必去参加了,省得病情加重。”
“月芙遵命。”她语气颇黯淡。
那德妃自然也是安慰一番,说的不外乎是“什么来日方长,安心养病”等老掉牙的语气。尔后,倏然转身离去。
谢晚晴松一口气,微微一笑,缓缓躺下。
陈掌宫倒是不明所以,蹙着眉,小声说:“小主,我重新去给你找太医。”
谢晚晴摇摇头,说:“方太医显然是德妃的人,你若重新去找,必定引起德妃不满,甚是怀疑。你只需照着这个方子去拿药,拿回来再找我。记得将那蛊虫拿去给陈御医做研究。但千万不要提起蛊虫从哪里来。他若要问,你只需编一个事就成。”
陈掌宫面色凝重,道:“小的记下了,可这药——”
“你无须担心病症,只需将方才德妃的意思传达给各个秀女,就说我病气可能传染,让大家不要来打扰我。再说,这储秀宫马上有很多事,够你忙了。”谢晚晴又是一笑。
陈掌宫历来知晓她狡黠,但现在她的病症一定很厉害,否则,那方太医也不计会那般神色,尤其是在德妃面前的那一嘀咕,让她心里很没底。
“陈掌宫可听过一个成语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谢晚晴看她那副模样,知晓她不放心。对于这老者,她是持着一种歉意与敬意的。
上一次,自己只是为了保命,才出那么种于人于己都大有裨益的计策,却不料,这老妇人就如此这般为她考虑。
陈掌宫看着她笃定的神色,焦躁的心渐渐平静,尔后盈盈一拜,道:“小的知了。小主请安心养病。你的吩咐,小的一定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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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赌局
秀女选拔如火如荼,谢晚晴却是关在屋内无人问津,每日汤药自然由陈掌宫一手负责,因此也借故报告一些情况。诸如王雪静因琴艺了得,德妃赏赐南西宛国进贡的白雪缎一匹,黄玉梅舞姿曼妙,让前来观舞的太后颇为满意。画技则是卫灵珠拔得头筹,女红自然是陈月秀。
“那齐红袖呢?”谢晚晴气定神闲在一个香囊上绣着怒放的梅花。那些人她都不关心,她只觉得如今的秀女里,最把握不住的便是这齐红袖,因为太像故人,如果真是她,那么将来动起手来,她不免要考虑更多。
“小主何以问起她?她倒是各项都平平,唯一一点,倒是太后赞美她一句‘颇有英气’。尔后,太后也没赏赐,那等姿色,也决计是入不了圣上的眼的。”陈掌宫不明所以,那齐红袖太过平凡,这太子妃却惟独惦记她。
谢晚晴放下香囊,在熏香炉里拨弄几下,似有若无的香味弥散在房间里,她转身悠然一笑,兀自梳理如瀑秀发,问:“陈掌宫认为我的相貌与姿色能入得了圣上的眼?”
陈掌宫连忙说:“您明知当今圣上对您——”她没再说下去,或者有些事情是需要她自己去发现的。
谢晚晴也没继续讨论,只让有些撒娇地说:“陈掌宫,我头发乱了,帮我梳个简单发髻。”
陈掌宫替她梳发髻,日光从屋顶上漏下来,谢晚晴自语道:“都半月了。她们倒是稳得住。我倒是低估她们了。”
陈掌宫摇头道:“小主有所不知,这秀女的争斗,怕是要从皇上接见时分才会真正见端倪。”
“那到时候看。陈掌宫,要不要咱们来点乐趣,赌一把?”谢晚晴狡黠地吐吐舌头,对着镜子照那发髻,漫不经心地说。
陈掌宫长眉舒展,笑吟吟地说:“小的身家都赌不起呢。”
谢晚晴一扫眼,娇嗔地说:“你倒是无趣,这小赌怡情,再说了,到时候,输的人就为赢得人做一道菜,可好?”
陈掌宫一笑,试了试那药的温度,摇着头说:“那小的要吃亏了。小主倒不知几时才肯走出去,那岂不是很久才能吃到您做的菜?”
谢晚晴伏在桌上,手指头在茶水里蘸着写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那我的赌资翻倍,你输了,你做一道,我输了,做两道。”
陈掌宫端过药来递给谢晚晴,说:“那能如此不公平。小主且说赌的题目。”
谢晚晴也不语,蘸着茶水在木质的桌上写着:你猜,谁会第一个受宠?谁会参加不了最后的秀女赛?谁会笑到最后?
陈掌宫略一思索,也蘸茶水写着:受宠者羽青青,参加不了秀女赛的该是黄玉梅,笑到最后当然是月芙小主。
谢晚晴笑着摇头,说:“看来吃你做的家乡菜是吃定了。我认为是这般的——”她继续在桌上写着:第一个受宠的人是黄玉梅,参加不了秀女赛的是羽青青,笑到最后的是齐红袖。
“呀?如何这般,小的倒想不通了。”陈掌宫看着这几个人,这黄玉梅分明是锋芒太露,德妃明里没说,暗里却是对她早就不顺眼,何以为最先受宠?而这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