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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没有说话。

“说实话,我倒是好奇,你到底是何人?”迎春压低声音问。

谢晚晴漫不经心,依旧摇着葵扇,这等问题,聪明如迎春之流,定是要问的。迎春见她不回答,也没追问。

谢晚晴却是拿来瓷碗,过滤药渣,道:“你的猜测呢?”

迎春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只觉你到底不一样。那绿叶虽是严肃,但到底我跟她是同一批的人。虽没有人情味,但这种没事找茬的做法倒是没有的。”

“你也看出来了。”谢晚晴一笑,将那杯中的紫色汁液徐徐注入药汁中,捶捶肩,看了迎春一眼,道:“继续。”

迎春一笑,说:“皇上自从登基以来,我们就被陈总管选来伺候皇上。这四年,不说察言观色本领如何高强,但对于皇上的行事作风也是有所了解。许多小事,他是决计不会去过问的。就是后宫里的升迁,倒都是交给德妃和太后。这番却是为你赐名,还赐个这么怪异的名字。所以,迎春到底觉得你不凡,这番又能开药,还能这般从容——”迎春打量着她,继而又摇摇头,叹息说看不清。

谢晚晴未置可否,只是笑笑。便端着熬好的药去找翠儿。

一路走,便漫不经心地对身旁的迎春说:“迎春姐是聪明人。天威难测,圣意勿测,做宫婢的装聋作哑就是,比如我的名字,我也好奇,却从来不曾想过要气探个究竟。”

迎春听闻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派头,倒是主子训话,不觉间一种威严的气势让她不得不臣服。不由得低下来回答:“是,迎春明白。”

谢晚晴听闻,斜睨她一眼,没说话。

正在这时,院落门却被推开,一个小舍人先是战战兢兢地探出个小脑袋,左右瞅瞅。

院里几个女子叽叽喳喳地问:“你要的如何,哪个宫的,这般没有礼数。”

那小舍人这才整个身子都进来,嬉笑着,道:“各位姐姐,我是华妃宫里的,来找昧心。”

迎春一惊,向谢晚晴投过来大有的神色。谢晚晴却是面无波澜,继续示意她将翠儿扶起来。

“你早料到?”迎春问。

“姐姐今晚当值吧?”谢晚晴话锋一转,问道。

迎春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还要问。谢晚晴脸色一沉,斜睨她一眼,沉声道:“方才我与姐姐说的话,姐姐倒是忘了。”

迎春不语,只是扶住翠儿,谢晚晴捏住翠儿的嘴,喂她药,翠儿低喊一声苦,倒是悠悠睁开眼,看到是谢晚晴,脸上全是恍惚的神色。

“这丫头,还在发烧。”谢晚晴摸摸她的额头。

“昧心,华妃有请。”那小舍人在窗户外喊。

谢晚晴懒得抬眼看他。只将惜春端来的热水放到床上,扶着翠儿,命人盖上蒙上被子。本来发汗这种事,病人自己做就可以。可翠儿昏迷着,谢晚晴怕她栽倒在盆子里,倒是毁了一张清秀的脸,所以她扶着她也一起发汗。

迎春在被子外,焦急地说:“昧心,那华妃的小舍人来找你了。你看这——”

谢晚晴闭着眼睛,汗如水滴答地滴着,瓮声瓮气地回答:“人命关天的事,你让他缓一缓。”

迎春没办法,只得然那小舍人站在院内。

待谢晚晴做好发汗,已过了午膳时分,胡乱扒拉两口饭。就去宫婢浴室洗澡,那迎春也跟上来,有些担忧地问:“昧心,你与这华妃可是旧识?她在宫中,一向吃斋念佛,倒鲜少与人走动。”

谢晚晴有些不悦,这眼前的女子,怎么变得这般不知进退?

“昧心,我是担心你啊。”迎春被她看得心里发怵,一边解开披散的发,一边幽幽地说。

谢晚晴慢慢穿上衣服,说:“你看那小舍人可是面生得很?”

迎春一愣,这昧心看起来对宫廷倒比她更熟悉,竟是这般问。她略一思索,这小舍人倒是真的很面生。便说:“确实不曾见过。华妃身边的小舍人叫小岑,每次华妃侍寝,倒都是站在龙渊殿外一整夜的。”

“嗯。可看出是哪个宫的?”谢晚晴擦着湿嗒嗒的头发。

“不知。面生着呢。”迎春摇摇头,又无限担忧地说:“你要小心,这宫内——”

谢晚晴没有说话,收拾好衣物,将一柄木钗细细抚弄,说:“若今夜你值守龙渊殿,皇上来之时,我还没来找你,你记得将这发钗交给皇上。”

“这?”迎春大惊,看那发钗,木质细腻,倒是上乘质地的物品,给皇上看,这怕是她与皇上之间的信物。看来这昧心倒真不是简单的主。

谢晚晴知晓她疑惑,可自己没有必要去跟无关的人解释,面色无波澜,一脸平静地抱着衣物,懒懒地丢下一句:“以防万一。”

“你信任我?”迎春惊讶地问。她值守龙渊殿,在宫廷里也混迹四年,见过多少姐妹倾轧。她都不信任任何人,居然还有人信任她。

“嗯,我向来相信我的眼光。”谢晚晴走到门口。

迎春却悲催地摇摇头,道:“我倒是奉劝你,这个宫廷里,太自信就是自负。”

“多谢,我自有分寸。”谢晚晴平静地说,轻轻带上浴室的门。

信任人?她在前世就不相信了,何况到这个如狼似虎的地方。

若非得要找个人来相信,那么她找的那个人只能是自己。

第43章 气势

磨磨蹭蹭,从午膳后一直到韶光四起。谢晚晴这才整整衣衫,对床榻上沉沉睡着的翠儿,小声耳语一阵,尔后跟着那小舍人出发,一直往后宫六所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没有言语。一直走到一处僻静,谢晚晴陡然停住脚步,朗声道:“小舍人,且慢。”

那小舍人转身瞧着她,很不耐烦地说:“你磨磨蹭蹭到这番,到底又有何事?就不怕华妃怪罪?”

谢晚晴负手而立,冷笑道:“华妃?她倒比你家主子沉得住气得多。”

那小舍人脸色一白,别过头,嘟囔道:“不知你在说啥,赶快走,磨磨蹭蹭的,主子怪罪下来,你受罚倒不打紧,可别连累了我。”说着,就抬脚要走。

谢晚晴看着他的背影,露出淡淡的讽刺,不疾不徐地问:“说吧。你家主子是谁?”

那舍人脚步一顿,幸而还是稳得住的角色,马上转身过来,面露恼色,不耐烦地说:“你倒是傻了,还是疯了?方才不是告诉过你是华妃么?”

谢晚晴冷冷一笑,道:“小小一个舍人,也敢如此猖獗,我倒是该脱了你裤子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如此不懂规矩的舍人。连路都不会走了。”

那舍人一听,变了脸色,警觉地往四下里一瞧,见并无他人,脸上倒是寒光陡然起。

谢晚晴斜睨他一眼,气定神闲地说:“放心,这里临近东宫,一般人倒还没胆子到这里走动,你不知么?”

那人变了脸色,沉声喝道:“你倒是聪明,可惜留你不得。”

谢晚晴看看韶光残照,在林间氤氲,竟是甩甩衣袖,道:“你家主子做这番行动,可有向她爹报备过?就不怕误了大局?”

那人脸色更沉,唰地从腰间抽出软剑直指着谢晚晴,道:“少罗嗦,纳命来。”

“哼。就凭你。我既然敢戳穿你的身份,就没有怕过你。”谢晚晴眸光一凌厉,既而气定神闲地负手立在那里。

说她不怕,那绝对是骗人的。但是骑虎难下,若要露出一丝颓势,死的就是她。因为根据动物对垒定律,打架之前那无声的对峙叫试探,其实拼的就是心理,谁的心理承受能力差,那气势就会弱下去,基本上在出招的时候,就会有不同程度的慌乱。

她谢晚晴当然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即使有把握胜对方,也会小心翼翼,这对垒之前的功夫总是要做足的。

“你倒果然强大,我是小看你了,你倒是如何看出来的?”那人面目陡然狰狞,与适才的小舍人那乖巧的模样相差甚远。

谢晚晴呵呵一笑,折了旁边一枝条,道:“倒是有些想念令州,都快夏初了,也不知那西门的王老八冰豆腐脑可有开卖。”

那人默不作声,脸色越发阴沉,却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觉得眼前的女子高深莫测。这种无从把握的感觉让他很是抓狂。他想不管不顾上前一番乱砍,将之灭了,那么这后宫之中,便没有可以与洛儿抗衡的了。洛儿也不必那么烦心。

可是这女子仿若掌控着一切,他没有摸清她到底是否留有后招之前,不敢贸然向前,自己死倒不打紧,万一害了洛儿。所以,他只得站在那里,紧握手中剑,想着试探。

谢晚晴岂能不知他的心思。倒是越发有把握,说别的本事,她谢晚晴没有,这忽悠人,玩心理战术,当年谢朝英也未必是她对手。眼前这家伙还嫩得多。

敌不动,我不动。反正她谢晚晴耗得起。即使那迎春有何私心,不将发钗交给萧成熙,她也自有办法让人来找她。

所以,她索性坐在花木旁,看那花圃中的植物。

“你说。你到底是如何知晓的?”那人死死揪住这问题不放。

谢晚晴倒是头也不抬,兀自讽刺道:“你连我的话都听不懂,还敢在深宫里乱走?你当真以为这皇宫是你韩将军府后院?”

“你,你,你知晓——”那人这下是彻底变了脸色。

我呸。知晓个屁。她不过是用十分笃定的语气将猜测说出来罢了。之前,她用这种语气一步步证实自己的怀疑。

第一步,她从对方走路的姿势来判断,此人必定不是宫里舍人,舍人走路都是经过严格训练,有统一步调;何况若真是华妃差遣他来,依照谢霜华的性格,她们之间的关系以及谢霜华对她的了解,谢霜华必定会有话带给她,否则她根本不会去;再者,这舍人说话虽是帝都的官话,到底带着淡淡的令州尾音,罪臣之后姐妹见面这等事,何其隐秘,谢霜华不会不用心腹,她又怎么会傻到如此这般用一个令州人?

再说,谢霜华怎会知她在哪里?陈总管能服侍三代帝王,自然是会揣度帝王心思,那么将她放在宫婢所,实则是一种保护。那么,这样快就知晓她的去向,这翻云覆手的本领倒不是她谢霜华有的,即使她有,凭谢霜华的谨慎,也决计不会如此招摇。

后宫之中,敢如此招摇,对她施以杀招的人,也只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果然,略略几句话,便套出眼前人的来处。那么也就索性一并赌大一点,人生不就是赌博么?何况是这般空手套白狼,输了,也于她没有损失,反正她有的是办法引诱对方,留住自己的性命。

“你知晓我的来路,我倒是更留不得你。”那人一跃过来,呼呼风声。

“无所谓,我早说过。没有把握,我就不会跟你走。你主子既然忌惮我,想必你也清楚我在睿熙帝心中的分量。”谢晚晴躲也不躲,这两年玩得就是心跳,以前自己太谨慎,玩得不够奔放。

以前自己是被动玩,这番主动回宫,倒是要玩大手笔点。

果然那人一柄刀在她头顶上方,迟迟未落下。

谢晚晴慢慢站起身,道:“既然是你家主子请我,你就不能如此莽撞,害己倒不打紧,害人可就不好了。”谢晚晴啧啧地说,斜眼瞟瞟那明晃晃的刀。

那人咬着唇,一脸阴鸷,喝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这般荒凉之所。”

“我说过无所谓,我不过一介女流,未曾有过荣华富贵,倒是可以拖着人死,也是赚了。”谢晚晴很是无耻地拿出亡命徒的章法。

“你什么意思?”那人一把揪住谢晚晴衣领。

谢晚晴拍开他的手,面上笑得诡异,没有说话。倒是这人恍然大悟一般,笑道:“差点让你给骗了,你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能耐?难倒不知,当今皇上的半壁江山都是韩家撑起来的么?”

谢晚晴抬手一巴掌打在那人面上。那人一蒙,继而疾风暴雨。谢晚晴却是冷言道:“这巴掌我是替韩将军打你的,他一代卓越的将军,军功无数,清清白白,刚正不阿,倒是让你这等鼠辈家臣,和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子给毁了清誉。”

这人忽然一愣,气势倒是比方才弱得多,只是杀意没有减少一分,语气依然冰冷,“你到底是谁?”

“你都能冒充华妃的人来,还不知我是谁。这倒是笑话。”谢晚晴将他的手一拍,理理衣衫,很装b地说:“现在,你只有两条路,一条:把你的铍铜烂铁收起来,带我去见你主子;另一条,你杀了我,然后让韩家替我陪葬。”

第44章 赌者之道

“你好大的口气,你可知,当今太后——,你可知朝堂局势?”那人面露鄙夷,像是看见了天地最好笑的事。

谢晚晴也是微微一笑,很是鄙夷地说:“说实话,这天下的大势,我倒还真比你清楚。如果不信,你倒是可以比一下,韩家与当年的谢家相比,如何?”

那人脸色一变,恨恨地说:“乱臣贼子,怎比得我家家主。”

谢晚晴从花圃里拈起一朵花插在鬓边,轻轻一笑,道:“昔年,谢朝英与董启芳联手破车姜劲敌。伧都、啸城固若金汤,何等意气风发。比得你韩家家主如何?不说那谢家,倒是说说董家与你韩家相比,如何。”

那人一听董家,气势顿时又去一大半,这萧月国上下,都知晓董家一门的事情。他自小被韩将军收养,在韩将军府邸做少将军伴读,自然常常听得家主念叨,痛惜董家一门忠烈。这会儿,听这女子说这等话,倒是生生戳到了痛楚,当即一言不发,手中剑却是不自觉垂下。

谢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