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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宫柔妃 佚名 4528 字 4个月前

少年不会有多复杂。”

“公子你十六岁时已踌躇满志、谈笑定乾坤了。”

马晔怔了一下,失笑道:“沈先生,夸大其辞了。”

“老奴才没有。”沈先生正色道,“十年前,老奴和太子你出了洛阳,前往匈奴。谁会想到,匈奴单于见了你后,对你的才干、胆识、胸怀倾倒,两人成了忘年之交。单于偷偷让你回国,找了替身留在匈奴。太子你来到金陵,化名马晔。十年,你以一万两白银起步,在商界创造了一个新的王国。”

金陵为江南最繁华的城市,也是整个江南的商业中心。而全天下又以江南最富庶、最繁华,像古玩珠宝、棉麻绸缎等货物的买卖量俱是天下第一。因此对商人来说,可称得上“得金陵者得江南,得江南者得天下。”

纵然权贵遮天,行事也不过是为个钱。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有了钱什么都好办。如今,太子已在江南商界举足轻重,攒下的钱财足可支付朝中大臣、将士俸禄十年。而朝廷因皇帝大兴土木、奢华享受,部分官员暗中贪脏,早已国库空虚,听说现在边境将士已好几个月不发酬劳,兵心涣散。这握住全国经济的命脉,也就如掌握了天下。那些在位置上趾高气扬之辈,能得意几时?

“谁能料到这富甲天下的马公子正是当朝太子呢?”

马晔没有回答,只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神色并不见喜悦。

“公子,现在江南的商铺差不多都已转在楼外楼的名下。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也许该回洛阳了!”马晔睁开眼,闪过隐痛,黯然半晌喃喃道。

“匡丞相有说什么吗?”沈先生倒吸一口凉气。

“还不是老话,齐王要当储君了。”

“公子,你要回去阻止吗?”

马晔白皙温雅的脸上渐渐布上一层严霜,冷冷一笑,“不急,先让他们唱戏吧!当初急着送我出宫,没想到十年,计划都没能实现,可见这中间出了什么岔。”

沈先生困惑地挠挠头,“那公子怎么能冒着危险回洛阳呢?”

“楼外楼该在洛阳开个分号了。洛阳虽不比金陵,但还是值得努力一番的。你不要同行,避免碰到熟人。”

“公子你呢,熟识你的人更多,虽然过去十年,但公子的容貌变化不算太多。”

马晔眼前闪过一张长着肉疤的小脸,浅浅一笑,“这个我有办法。”

“公子,你回去是为了匡小姐吗?”沈先生小声地问。

马晔叹了口气,苦涩一笑。

(晚上继续)

微雨落花 第三章,瞒天过海 下

听雨舫雅如仙境,不沾一丝烟火气。

所有的家俱均为藤制,如雪般的布幔低垂着,舫内的摆设每一件都极为精致。季千姿打量自已风尘仆仆的装束,撇撇嘴,拉了张椅子坐到窗前。

霏霏细雨自她进屋后开始飘着。仿佛老天怕她不知听雨舫真切的含义,故意来场雨让她验证一下。

雨打着竹叶上,和着风,如管箫齐鸣。夜深、独坐窗前,听着这天籁之声,连心都会透明的。

金陵的秋来得有些晚,室内微微寒凉,从包袱内找了件夹衣披上,走到水盆前,猛一看水中的面容,自已会吓一跳。不过一会她就满意地笑了。小心地擦净了脸,情况有所好转,但那个肉疤占了半张脸,看着还是令人触目惊心。

净手,净面,又有这么好的雨,这么雅的环境,好象回到了积云山上的日子,她有点想弹琴了。

弹琴,她不敢有一丝怠慢。

室内微暗,她点了盏烛火,焚上香。这楼外楼,连香都是极品,清淡的香气,毫不浓腻,温柔地溢满室内。

打开黑袋,细心地抽出琴。琴有点旧,有的地方磨得厉害,如岁月的刻痕。轻轻拭了下音色,还好,仍然圆润清脆。

贤慧师太钟爱表达山水情致之曲,平时教授她的也都是这一类。而她喜欢描述丰富情感的曲子,有些人情味,不然就是慷慨激昂、大气豪壮的风格。

她先试奏一曲《高山流水》,稍后,一种强烈的情感迫使她指法一变,琴声从绢绢细流一下变成急风骤雨、豪情满怀。

泪慢慢溢满了眼眶,一滴,一滴打落在琴架上。

一曲平息,余音不散。她闭上眼,无法宁静。

“啪,啪!”窗外传来几声轻轻的拍掌声。“好曲!”淡淡的语调带着真诚的赞叹。

她慢慢抬头,“是马公子呀!”他站在窗外,背对着她,象是怕扰了她的意兴。

“是,我闻琴踏步而来,只觉雅韵满林,心胸一怔。想不到季公子年纪轻轻,琴技却如此高超。”他语气和缓,少了平时的冷漠。

季千姿懒懒地把琴入袋,轻叹一口气,“可惜只学了师父的一半。”

“哦,”马晔移步室内,“想必你师父是操琴大师,可以闻其名吗?”

“他故世了……”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马晔凝视了一会,“刚才这首曲子,是……”

“无名曲!”她打断他的话,神情变冷。

“哦,怪不得我觉得怎么如此陌生。季公子,其实每一首古琴曲都有一个美丽或者凄楚的故事,比如……”

“马公子,这楼外楼的主人可是你?”她换上好奇的神情,轻轻地转离话题。

“你为何会这样认为?”他目不转睛,徐徐发问。

“我看那位沈先生还有领路的伙计,好象全听你的。”

他定定注视她一会,才平静道:“季公子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生意人,太俗,就不愿交我这样的朋友?”

她答得快顺,笑道:“我高雅吗?我胆小怕事,长相狰狞,没见过世面,又一贫如洗,交到马公子这样的朋友才算是高攀。”

马晔站起身,缓步绕着她转了一圈,当他走到她身后时,目光直落在她纤弱的背上。他低眸,“除了年岁长你十年,我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胜过季公子。”

“呵,你可真虚怀若谷,我哪敢与马公子相提并论?”

马晔拿起桌上一把镇纸,细细把玩,“敢与不敢都是小事,只怕是愿与不愿吧!”

他在和她玩文字游戏?季千姿莞尔一笑,“愿又如何?不愿又如何?”

“愿就结为金兰之好,不愿就作萍水相逢的路人。”他清澈的黑眸锁住她的神情。

这,季千姿有一些为难,但好象人家诚意很足,她不能拒绝,还有她还要靠人家去洛阳呢!

“我没有光给你沾的。”丑话要说在前面。

“兄弟间不会在意这些的。”

好吧,心一横,季千姿抬手于胸,“那么大哥在上,就受小弟一拜吧!”

“不,要对天发誓。”马晔点上香,抓住她的手,来到回廊,按她跪下。“皇天为上,后土为下。从今后,我马晔。”他转头看向她。

她眨了下眼,“季二”

“愿结为异姓兄弟,同患难,共富贵,不离不弃。”

唉,还但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仪式一毕,马晔果然就如兄长般,温和地拉住她的手,步向竹楼。竹楼里已摆上一桌精美的酒菜,沈先生把盏含笑站在桌边。

这也太神奇了吧,难道那沈先生会算卦?

竹楼与听雨舫相比,儒雅气浓了点。

“二弟,这一路赶路很急,没能好好吃个饭,今日你要多吃点。”马晔夹了两筷不知是什么鱼放在她碗中。

“我自已来!”她轻轻移开碗,挑了些素净的菜吃了点。

“季公子,你这么瘦,要多吃点肉呀!”沈先生慈爱地说道。

“先生有所不知,我是在寺庙长大,不吃荦的。”

马晔和沈先生对视一眼,有点惊异。“是兄长疏忽了,沈先生,从明日开始,二弟的饭菜另做,用泉水、用山珍,要变了花样做出美味的食物。”

“公子放宽心,一会夜宵便会送上季公子合口的点心。现在季公子就请将就点吧!”

她有点吃不消哦,不,是受宠若惊,“不需要这么麻烦吧,我可以……”

“你现在是我的义弟,什么样的麻烦你都受得起。”马晔淡淡地说,口气却居高临下。

“唉,这个光沾得可真不小。”季千姿调侃地一笑。

马晔把几盘素菜移到她面前,看了她一眼,“明日让裁缝为你做几件衣衫,为兄带你转转金陵,过几日,我们同去洛阳。你到洛阳是?”

“寻亲!”她眼帘低下,遮住浮出的思念。

“我也是!”马晔有些怅然。

“也是失散很多年的家人吗?”她问道。他走南闯北,富贵满天下,怎么可能也会与亲人失散。

“差不多。”他轻轻地抿下一口酒,“只是不知他们欢迎不欢迎我回去?”

“当然欢迎啦!家人吗!”她理所当然地说。

“不是谁都能象你那样幸福!”

“幸福?”她重复了一下,眼里抹过惊诧,“兄长你怎么会笃定有个幸福的家?”

她可是被扔在尼姑庵里,孤独地长大的。

“因为你的性情、气质、举止、眼神、谈吐,我都有理由相信你出自一个世间少有的幸福家庭。”

“呵,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她脏兮兮的样,还气质呢,“兄长,这次你可能看走眼了。”

“要不我们赌一下?”他挑起眉梢,盯着她。

她愣了。

微雨落花 第四章,一箭双雕 上

弹指瞬间,人世虽然只增岁一年,那昼夜却是度过了三百六十五个。这数字,对于饱食终日无所求者到也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然而,对于急欲坐上储君之位的司马衷却是度日如年。

十年,皇上年老却身体旺健,太子身在匈奴,名分仍在。他这个齐王,虽然门下阿臾奉承之辈如过江之鲫,履次联名上奏请求更换皇太子,可惜一直石沉大海。

皇上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是微笑着收下,放在御书房一个书案中,太监密报,从不见皇上翻阅。

真的不懂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夹着尾巴做人,处处见机行事,挑皇上喜欢的说,皇上也人前人后地夸齐王年轻有为,日后能担当重任,可为何就没有个实的呢?

胡妃一次次试探,皇上装哑作聋,顾左右而言他。再问下去,皇上就袍袖一甩,移驾别宫了。

青春和美貌不会永远都在,胡妃美人迟暮,很难再吸引皇上的视线,再加上宫中一年一年新进的妃嫔,往昔专宠的情形早已不再。

如果讲皇上钟爱太子,都过去十年了,晋朝地基已稳,早该召太子回国。每次匈奴使者过来,皇上只淡淡问太子过得可好,其他只字不提。

真的好纳闷。

大臣指望不上,娘亲指望不上,他这齐王上不上下不下、不伦不类的真让人费思。

司马衷在齐王宫中踱来踱去,眉宇紧锁,愁肠百结。

中书侍郎郭俊捧着个样式古朴的盒子笑吟吟地从外面跨了进来。见司马衷双手反背,低头沉思,未敢惊动,便悄悄站在一边等候。直到司马衷发现他,才慌忙施礼。

“郭卿,有事吗?”司马衷挽起衣袖,坐在逍遥椅中。

“臣给齐王带了件宝贝。”郭俊堆起一脸的笑,讨好地递过盒子。

司马衷扬起眉毛,接过盒子,只见盒内是一只小巧的金爵,郭俊立刻在爵中倒满清水,只见金爵内壁镂空刻人九条栩栩如生的小金龙,随着清炎的荡漾,小金龙便如活过来一般在杯中游动,司马衷不禁喜形于色,“这真是件奇巧的宝贝。”

郭俊看在眼里,忙说道:“齐王喜欢就留下吧!”

司马衷只快乐了一会,神色又黯然淡了下来。“说来,这朝中与小王走得近的也就是郭卿了。郭卿,你有尝过被吊在空中,上不能靠近梁柱,下不能着地的感觉吗?”

“齐王何出此言?”

“小王现在的处境便是这样。”司马衷四肢摊放在椅中。

郭俊神秘地一笑,“齐王,臣有一爱好,喜卜筮。昨夜臣卜问苍天,晋室下任国主是谁?”

“快快说来!”司马衷迫不及待地伸长了脖子。

郭俊压低嗓音,“砂盘指格直对齐王宫。”

司马衷闻言大喜,抓住郭俊的双手,“郭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