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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宫柔妃 佚名 4537 字 4个月前

真正想做时,还是迈不出脚。

该死的,他不可以让自已变得如此堕落、软弱,更不要再有这种失控的感觉,他不能再拖,时间越久,越是心怯,他必须在今晚把一切对山月讲清,讲清前,他要去看下千姿,讲清后,他还要办件事,然后与似画远走高飞。

世间是有奇迹的,在马晔以口灌药的强势下,两日后,热度退去,她悠然睁开眼,马晔放大的笑颜噙着泪。

她有些不能适应。

热度烧哑了嗓子,她发不出声音,瞧着是熟悉的寝楼,她放松地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马晔捧着本书,坐在她的床前,一会儿看书,一会儿看她。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烛火的光亮,为的是让她睡得安稳。她瞪着他看半天,他回首耐心等待。

她终于开口了:“……大哥……”干涩嘶哑,她皱下眉头,这是谁的声音?

“是我,是我!”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声音也是沙哑的,令她怀疑听错了。

他的掌心带着暖意,眼中有她很不熟悉的波光。她记得,她推开他,躲起来了,为何现在又回到他身边?

“又麻烦大哥了。”一句话,她说得气喘喘的,身子还是很虚。

“没有关系,千姿,我喜欢、愿意被你麻烦,只要你抬头,大哥就在这里,不管是什么,你开口,大哥都会为你办到,就算明知我没有能力,我都会努力去做。千姿,但你一定不要对我视而不见。”

她沉默着。

身体中那恐怖的热终于不见了,她抽回手,试着想撑起,忽然觉得手腕有一丝异样,她举起手臂,布巾未拆,但仍可以看出少了什么。

脸瞬刻就胀红了,嘴唇哆嗦着,连床都颤动了。

“千姿!”他包住裹着布巾的手,温柔地放在胸前,“这里是大哥,也是马晔、司马晔的心,只要你伸手,就送给你。”

“我……再不能……弹琴了?”她小声地问。

他凝视着她,一直微笑。“千姿的医术有点差,日后我找个高明的大夫好好教教你,我们还要种一块大大的药圃,好吗?”

她浅笑,眼神空洞。她用手指换来了重生,好吗?

“记得金陵的水阁吗?还有听雨坊,等你痊愈后,我们一起去住几天,可好?”他眼底眉梢都是淡淡笑意。

“我有点想睡。”她缓缓闭上眼,任心痛蔓延。

“嗯,那睡吧!”温热的掌按抚着她的眼皮,助她快速入睡。

她复张开眼,“大哥,你不回房休息吗?”

他指指床前的一张卧榻,“我睡这!”

她看见了,卧榻上只一床薄被,很窄,那么大个,最多只能半躺。“我睡了有几日了?”

“连今日,整三天。”

“大哥三天都睡在这吗?”她叹气。

“我们以前也一同长夜坐过马车,你不要太介意。”他很自然的柔声宽慰。

“我哥哥呢?”

“我让他回山府了,在这也帮不了忙,何况他也有公务。”

“大哥没有事忙吗?”

“我都忙好了。现在,我只想专心陪你。”所有的事都已准备完毕,他只等收获。

她无言合上眼。大哥以前也宠她,但不是这样的宠——温情脉脉,一根手指让她得到许多,她都想笑了。

他熄灭烛火,黑夜中,替她拉好被,连衣躺到卧榻上。

“可以让侍女过来的。”她轻叹。

“不,你的事,我做比较合适。”

她怔住,不敢接话。

“千姿,你不讨厌大哥吧。”

“嗯!”

“那就好,”他笑了,“睡吧,明早我抱你去天台晒晒太阳。”

秋天的太阳暖融融的,照在身上非常舒适。钱卫让人在露台上放了张大大的躺椅,体贴地铺上毡子,一大盆新鲜的水果和点心放在她的脚边。

马晔一身银白长衫,俊美的面庞含笑,黑眸如春潭,倚在台边,款款深情地凝视着她。

她不自在地转开视线,疑惑着那晚是不是有什么发生过,在她昏迷时。

“千姿,我发现放任心情,不压抑着,真好。以前,我错过了多少时光啊!”他欠下身子,指腹轻触她的颊面,而后亲吻着她刚刚拆布的断指。“我打听过,金陵有位金匠,手艺非常出众,曾经为别人做过假肢,沈先生已去寻他,让他为你制作一只金拇指,使用自如后,亦可弹琴。”

可惜触感不再,无法寄予情感。她点头,没有说出口,怕他失望。他那么尽力象弥补于她,其实没有必要,又不是他的错。

真麻烦啊……这突如其来的宠爱,她都快调适不过来了。

大哥的尺度放宽了,亲匿的举动多了起来。她没有烧坏脑子,她懂的,那代表着什么。

世间有无缘无故的好吗?

“不要多想!”他挤上了她的躺椅,抱她于膝,她脸绯红如霞,身子绷紧,呼吸都不敢。他凑近她耳边,低声轻笑,“千姿,你有世间女子为之妒忌的美丽,还有绝等的聪慧,如果再有出神入化的琴技,老天当然也会妒忌了。现在的千姿,不再是缥缈的仙子,而只是一个初长成的邻家女子,离我很近。”

她小心地挪离他的胸膛,咬咬牙,忍得心慌。

“别人对你只有羡慕,怎么会同情呢?”他慢慢解着她的心结,“而我,因为你这样,才有了走向你的勇气。”

她还是没听明白。

他扳过她的小脸,目光放柔,“不急的,我一天讲一点,你终会懂的。”

“咳,咳!”天台边响起一声轻咳。

马晔轻轻把她抱回椅中,站起身。是稽绍,千姿连脖颈都红了。

“你是马先生?”稽绍惊愕地指着马晔。

“哦,忘了妆容!”他并不躲闪,轻笑着,“那就不等了,提前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

“我似曾见识过你。”

“也许。”他拿起一块风梨薄饼,放到千姿嘴边,“现在的我看上去不象千姿的大爷吧!”

“啊,不,不!”稽绍仍没有回过神来,拼命晃头,想翻找记忆里这张俊伟又高贵的面容在何处见过?

“哥哥!”千姿轻声喊道。

他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算了,不想了,疼爱地蹲下身,看着妹妹,“脸色好看许多,还有点苍白,再过些日子才能补回来哦。”回头看看马晔,“这一切都是马先生的功劳。”他的声音有点苦涩。

“事情都过去了,哥哥要放开胸怀。”她不忍看哥哥自责,“大哥,我想喝点水。”马晔一直眯眼打量他兄妹,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只得开口请人。

“好!”马晔不点破,含笑走下天台,但只隔了几步,并不走远。风把天台上的一切声音清晰地吹了过来。

“千姿,想不到马先生如此俊帅,还好,还好!”稽绍连连叹道。

“为什么还好?”千姿不解。

“没有什么,哥哥随意说说罢了。千姿,哥哥可能要离开洛阳很久,你就住在楼外楼吧,我会给你写信的。”

“哥哥要去哪?”千姿问,心中忐忑不安。

“还不知道,唉!”

“山月姐呢?哥哥,十多年的相濡以沐,青梅竹马般的纯真,都不算真情,那什么样的算呢?电闪雷鸣瞬刻间的火光很惊人,但谁也留不住的,哥哥,不要伤害山月姐。”

“千姿,你怎知????”稽绍惊道。

“我们是兄妹呀,哥哥,你的心我自然知。”

“我已经承诺于她。”

“那你对山月姐的承诺呢?山叔对你十多年的养育之情,爹爹教你的君子之道,你都要弃之不顾吗?”

“我实在不能放下她,我亦情非得已。”稽绍痛苦地低下头。

“哥哥,再考虑下吧,为她,为自已,为山月姐,好吗?不要太快决定,同情不代表爱,那是两种不同的情感,虽然有时会混杂,但时间一长,理清了,便是一生的后悔。”

“千姿,不要说了,好好养伤,马先生会照顾你的,你受的委屈,哥哥会替你讨回来,现在,哥哥先走一步。”稽绍绝然站起身,不敢看千姿的眼睛,匆匆跑下天台。

“哥哥,你要做什么?”她害怕地追问。

无人回应,只有风微微吹过。

千姿痛心地闭上眼,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

哥哥这一去,还能再相见吗?

唯一的亲人走了,她又只有自已。落莫一笑,我亦飘零吧!

微雨落花 第四十三章,情断深秋 (二)

黄昏时分,日光隐去,寒意加重。千姿仍陷在失落忧思中不能出来,纤腰突被人搂住,整个身子枕在某人的怀里。“风大了,回屋吧!”亲匿的语气令人脸红。

她愣了愣,“大哥,我伤的是手,脚没有问题的。”

“我宁可你伤的是脚,那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手臂加重,不像是情生意动,而象怕她突生双翼,飞到云天外。

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心跳有些快,但她摇头,不让自已当真。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马晔哑声说着。

她没有怀疑过他呀,大哥顶天立地,人人都能依靠他,但……见鬼了,他竟然渴望她的肯定。

侍女一早就开了窗,放进满室阳光,又把睡了几日的软被熏了香,此刻,一进屋,便闻进阳光与清花混和的味道,暖暖的,千姿不禁打了个呵欠,头一碰枕,有些想睡了。

他小心地为她拉过被,“不要为别人担忧,都经历过岁月的磨练,一些决定不只是一时的冲动,尊重别人的选择,不管结果是什么,他至少不会后悔。千姿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要记得。”

她抬起脸,正好擦过他光滑的颊面,对上他的俊容,不由得暗地心震。

这身银白色的长衫,配上他孤傲清冷的气质,越发令人挪不开眼。相处几月,他一般都已妆容示人,这样的他,她也不曾见过几回。

看太多,心跳自然不太规则。

他静静凝视着她,像看不够似的。

为什么一切都在发生在她不再完整以后呢?

她合上眼,十六岁,很多事她还想不太明白。

“大哥今晚有些事,要出去一会,你先睡,不管多晚,我都会回来陪你的。”他又抱着一会儿,突然轻笑,“这样抱着,我就不太想离开这间屋子。”

这种感觉,真的很陌生,但她内心却莫名泛起喜悦。

“嗯!”她应了一声,匆地拉下他的颈子,摸上他的嘴角,“要小心,好好保重!”

他挑下眉,笑了,“千姿,其实不弹琴、不做大夫,你还可以卜卦,很准的。明明这几日病着,你为什么还看得那么透呢?唉,有位太聪明的内子,压力好大。”

一张俏脸陡然红如晚霞。

“好啦,我会好好的,为自已,也为千姿。我们都只有自已,但合起来却就是完整的一个家。”轻轻落吻于额头,“乖,睡吧!”

门掩上了,窗帘拉得严实,室内重归黑暗,而她却没了睡意。

今夜,洛阳城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知道。

一出了门,马晔带俊的黑眸冰冷沉重,孔综迎上前,满脸兴奋,“公子,你准备好了吗?”

今晚,楼外楼首次闭门停业,所有的人持刀冷面,在院中待发。

“嗯!”威严地扫视一眼部下,“城外接应的人也到了吗?”

“是的!”

“赫连王子呢?”

“石磊在暗室陪着呢!”

马晔点点头,“好,那我们出发吧!”

十年,呕心沥血的十年,今夜将会有个结果了,马晔冷漠一笑,飞身上马。

一艘孤舟,飘在茫茫的海面上,太阳一会在左,一会在右,风大了起来,小山高的浪开始奔涌,她惊慌地哭喊着,拼命地划,却怎么也看不到海岸,一个大浪袭来,船翻了,她落在冰冷的海水中,直直地往下坠,往下坠,她动弹不了,又喊不出声,只得拼命地哭……

“月儿,你怎么了?”

山月突然睁开眼睛,微微的烛光下,是娘慈祥的面容。哦,原来是梦,她轻拍下胸口,庆幸地一笑。一翻身,发现枕都湿了。

“做梦啦?”山夫人拭去女儿脸上的泪珠。

“嗯,娘,你怎么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