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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 佚名 4762 字 3个月前

室?苏绾悚然,放了什么东西?

“取出来……你……去取出来。务必……要取出来。请你要……去完成我的遗愿……可以吗?”

“是什么东西?”

“你……答应不答应?”苏泊生逼了上来,显然此事极为重要。

苏绾狠下了心,也不管那密室是不是藏了什么比惠姑更为恐怖的东西,就应承了下来:“好,我答应你。你还有何话要交代?大夫人同二公子都在楼下等你,我去喊他们上来。”眼看着苏泊生蹬腿要去了,苏绾急着要将苏洛陵与寒翠微都叫上来,好见苏泊生最后一面。

正转身欲走,左手便被苏泊生生生拉住:“不必了……独来者,自然独去……绾儿,为何……为何你我……会相遇呢?相遇如不遇啊……咳咳咳……”

他此刻的手掌尽是软绵绵地同破絮一般,只是拉着苏绾手腕的力道,却像是百炼钢成了绕指柔,又宛若藤条攀附着。竟是如何扯都扯不下来。

知道他的心思,也惊叹于苏泊生对苏洛陵的深情厚谊。说实话。他俩并非亲生兄弟,苏绾是有过怀疑的。只不过如今从苏泊生的嘴里亲口说出来,依旧免不了带了丝意外,却也并未明显表lou出来。明明是他亲手送上她给苏洛陵的,到头来却感叹相逢是错。给她浓浓震撼的,是他对苏洛陵的无私,以及对自己的信任。

这般对苏氏来说的天大秘密,如何独独告诉她一个人呢?他对她,究竟寄予了什么样的厚望?那阴森恐怖的密室里,又存了什么东西?

而他们二人之中,谁才是苏园真正的主人呢?依照苏泊生一直以来对自己要求的,是对苏洛陵一生不离不弃。那么,想来苏洛陵才是真个儿苏园的主人了。只是这当中,却又觉得不似自己想的这般单纯。

第一百二十一章 泄密的口角

此刻苏泊生的目光已一寸寸淡了下来,含着笑意,伴着微弱的呼吸,尽这人生最后的时光,端看短暂的这辈子唯一一个才堪堪爱上的女人。

目光里是满足也罢,遗憾也罢,随即便同英魂一起消失了去。

苏洛陵轻轻地走了进来,眼眶微红,紧抿着唇,冰清一般的脸庞,像朵寒冬里初lou的雪莲一般奇静。他走到苏绾身边,只对着苏泊生苦笑了一声:“你怎么能丢下我呢?”心里弥漫着浓重的遗憾与苦涩,是再说不清楚了的。

苏绾抹掉眼泪,将苏泊生尚留身体的手端正放到他胸口上,低着头对苏洛陵说道:“他已经走了。”

“没有,他还有许多事未完成,如何能走?”苏洛陵冷着脸,替苏泊生掖好被子,“即便现在走了,也定会回来。”

苏绾奇怪地看看他,心道是两人要好,苏泊生这一死,大概苏洛陵更觉得孤立无援,庞大家业压在肩上任重而道远。故此才有些情绪上的任性。就像孩子,总不肯承认是自己偷了糖吃。

她也不说什么,好歹苏泊生也得小殓换衣,让他干干净净地走吧?于是就下去喊人。怎料才对楼下的一干人说了苏泊生西去的事情,寒翠微就一下跳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疾言厉色地道:“你这个小贱人,还嫌害他不够,上楼去竟是生生将泊生弄死了吗?好呀,你们一个是苏园二当家,一个是蛇蝎心肠的妖精,是等着要将苏园吞了不成?我告诉你们,但有我寒翠微在苏园一天,苏园的诸种事宜还皆是我说了算数,由不得你们两个人cha手!”

苏绾顿时冷笑,并且有些难以置信。这就是苏泊生的结发夫妻?环顾这飞鸢阁的厅堂,同自己来时差不多光景,只是多了几个婢子侯在一边儿,苏泊生新纳的妾室苏湄这回子又去哪里变妖精去了?她真替苏泊生悲哀。他这一生竟对人好了,却从来没得到旁人的好。

瞧瞧寒翠微如今是何等嘴脸?苏泊生的身子都未冷下来,她这会儿已扯开嗓子喊话要夺家产了。夺吧夺吧……反正这苏园已成了个空壳,悉数财产都已转移了,你夺了去又能如何?

她再不屑同寒翠微说话,若非顾忌她肚子里尚有苏泊生的骨肉,这会儿真是想一巴掌将她掴出三魂六魄来。忍下气儿回头对那些候命的婢子说道:“大公子的衣服都有了吗?快快上去准备着吧……”

“是!”

寒翠微立马四仰八叉挡住去路:“你们是谁的奴才?眼珠子教狗吃了没看见本夫人还站在这儿吗?”

苏绾差点气昏过去:“寒翠微,这当口你还要如何?”

“素日我看泊生三分面,教你在苏园留了下来。眼下泊生已走了,这苏园还岂容你撒野?来人,替本夫人将这扫把星丢出苏园去?剥光她身上苏园的东西,一件儿都不许带出苏园去。”

杨嬷嬷心里顿时偷着乐,上前一步:“是!”就狠狠笑着要扑过来。

苏绾又岂是当初的苏绾?能这么被欺负的?人都在自个儿头上拉屎撒尿的了,她即便是病猫也须得挠几下爪子。她寒翠微还当自己是黑心皇后是吗?那杨嬷嬷更活似悍妇容嬷嬷的一副刁妇嘴脸!可惜她可不是紫薇还是小燕子。立马腾起手来给杨嬷嬷来了个“分筋错骨”的截防卸攻,这招是从当日苏洛陵同惠姑交手的时候学的,此刻正好用上,直将杨嬷嬷的两只阴山爪掐得死痛,顿时哀号起来:

“啊……痛死老奴了,大夫人救命……”

寒翠微脸色发白,没想到文弱如柳的苏绾动起手来比之男人都不含糊,大叫着道:“造反了造反了,苏绾又要杀人了。”

苏绾只是想教训教训,使得寒翠微受怕安生下来,仔细筹措苏泊生的后事。岂可知这个女人竟一点好歹不识。

苏棋一直畏畏缩缩为着自己偷放银丹草的事情惊惧不依,躲在角落暗自为苏泊生祈福。乍一听苏泊生死了,懵了半天,此刻杨嬷嬷的哭嚎才怔醒了她。东倒西歪地起来,有些仓皇地奔向苏绾,用尽全力撞开杨嬷嬷,“咚”一声跪倒在苏绾面前,记记脆响地磕了耽搁响头。

“奴婢对不起姑娘!”又转了个身朝寒翠微也跪了下来,“奴婢对不起夫人……求夫人不要误会绾姑娘。绾姑娘不是这种人……”

寒翠微着见竟还有人替苏绾说话,恨不得一脚踹翻了不晓事儿的苏棋。却被苏绾抢先一步将她护到了身后:“你若不想被个弃夫棺材板儿上的罪名,最好赶紧使人办大公子的后事。你我之间,只待大公子诸事都妥了之后再另行算!”说罢,又狠狠对着当场的一众婢子厉色,“还不快去?真要让大公子走地不省心吗?”说完,也再不顾众人是何反应,带着苏棋又回去了楼上。

横竖若这些人胸口里的心没教老鹰叼走,就该仔仔细细替苏泊生收拾一番。

随后那些婢子才有了些动作,大多也是觉得寒翠微这回子确实有些离谱了,渐渐失去了主威,忙一步步推搡着各自慢慢向楼上去。

寒翠微登时也火上了心头,正欲追上去再骂个三百回合,苏湄却从帘子外头进了来。

“哟……姐姐如何这么大脾气?”苏湄悠悠扬扬地问道,后面自然娉婷而出一个冯宁湘来。

冯宁湘一瞧见被苏棋撞倒在地,摔得屁股都青肿的杨嬷嬷,就直笑话她:“这老嬷嬷是怎生的了?怎么喜欢躺在地上吗?”

杨嬷嬷脸色惨惨地立马囫囵起身,恬着脸赔笑。

寒翠微与苏湄自然也是不对头的,见她此刻还有心悠哉悠哉的,立马将气儿都撒到了她身上去:“泊生西去,你却到现在才现身?是死了还是被鬼绊住了?”

寒翠微几斤几两,苏湄掂地可是十分之清楚。听得苏泊生死了,脸色稍是微变,最后也只是邪魅地一笑:“哦?相公死了?啧啧啧啧……苏园,可要大祸临头了。”

这话,教当场的几人都有些懵头了。

冯宁湘乍一听苏园的大公子驾鹤西游去了,因无什么感情,当即就不想呆着了。跳起脚来:“什么什么?大过年的怎么可以死呢?我要回刺史府去。晦气晦气啊……”

“本就是不请自来的,要滚就赶紧滚!”苏洛陵冷斥,带着苏绾慢慢下了几个阶梯。

方才苏湄与寒翠微的那些话,却全教二人听了个分明。

苏绾心道,苏湄的确知道的比自己多了去。苏园没了苏泊生,何故要大祸临头了呢?她同苏洛陵,本是随去吩咐前头的家丁婢子们行事的,好教丧事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别让苏泊生走地寒碜。就恰好听到了苏湄的这番话!

苏洛陵当时也蹙起了眉,呢喃地道:“苏湄知道什么?”听口气也是颇为疑惑。

第一百二十二章 噩兆分崩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苏湄自从衙牢回来之后,就决心将苏绾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屁股上的痔疮肉一样给拔了的。这回子又教她听去自己的这番话,若换成四下无人之时早就动手了。可当前还是忍了下来,故意摆起了一副哭丧脸,嚎着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相公相公啊……”就上楼去了。

寒翠微怒不可遏:“好个婊子,倒会惺惺作态!”于是急忙踩着步子,生怕被苏湄给捷足先登得了好处似地,猛追满赶地亦嚎了上去。

一时半会儿就只剩木质楼梯“咚咚咚”的声音,喧哗整个飞鸢阁,闹得绕梁持久,余音娓娓。

静下来之后,那冯宁湘听了方才苏洛陵的冷刺,一阵不舒服。小姐脾气又发了:“苏洛陵,你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这般指骂本小姐!”

苏洛陵冷冷哼笑:“自己滚,还是送你滚?你选择吧!”

这般的苏洛陵,却似苏绾刚刚认识的苏洛陵一般,全身驮着冰霜度日,冷不丁会搓出一团子冰雪来击地旁人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

冯宁湘当即委屈地哭了,跳着脚要骂不骂,干干哑了好一阵,才狠狠瞪了苏绾一眼,扭头冲了出去。

明明是苏洛陵惹毛了她,她却又将账算在她头上!苏绾叹气着摇了摇头。

“她这样走,若出了意外,如何向怀刺史交代?”她不无担忧。毕竟平民百姓,还是要kao官户庇佑的。

苏洛陵竟不当一回事,冷冷一哼:“我为什么要向那个老匹夫交代了?绾绾,从此以后,只有人俱我三分色,无我看他人八分情;人敬我三尺,我必当还人一丈,若人欺我三步,我定讨回十里!”说罢,就似赌气一样,自个儿先走了。

他怕是真个儿被这帮女人给弄气头儿上去了。苏绾耸了耸眉毛,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两人便来到了园子前堂,令廖管家集了所有人候在底下,将苏泊生西去一事说了一说,但见人头低啜饮泣,都觉此事来得太过突然。

将后事逐一交代,苏园内立刻由红灯绿绸的过年装扮换成了一律白霜凄色,与还未完全消尽的白雪融到一起,同苏绾梦境中的化无幻梦般的梦境竟有了一丝气氛上的相似。

曾也梦到过苏泊生在飞雪当中回眸的情景,当时还疑心此梦是否暗示苏泊生有劫,却未想到真的是一梦成谶,眼下他便离世了。这使得苏绾对六博棋化身变成小人那场噩梦更为忌惮,似乎心头隐隐地,仍旧有什么措手不及的祸事会突然爆发出来。

苏园本是寒翠微当内家,可她偏也是个不懂做事的人。素日里平凡事情自然容易,但白事却从未扶过。还是苏洛陵与苏绾帮衬着,拟了几册名帖,让小厮出去通知相关的朋友前来奔丧。至于临王夫妇此刻自己都是自身难保,还是别教人快马去追了,就此隐瞒着也许也不是件坏事儿。至于内园诸事,会做的,便做,不会做的,即让些老嬷嬷们出主意做了,倒也不失妥帖。

第一个踏进苏园的,无出苏绾预料,当是于中正。一身灰衣素缟,在苏泊生灵前磕了好些响头,流着泪嘴中念念有词。苏绾并算不得家眷,此刻不能跪与灵前焚经叩谢来客,也故听不到什么。只是见他虔诚地很,似乎对苏泊生极为恭敬。

几日来,苏园忙地似陀螺一般,里进外出皆是形形色色生意上的人,极少如于中正这样的为官者前来悼念,即便来了也不近灵,只稍稍在前头与苏洛陵碰个面,送上白礼即可。更有的只是草草差来个小厮慰问而已,连面儿都不曾lou一个。

只怕一来是都已听说临王夫妇被太后传召进宫,亦想得通里面的厉害,于是再也不将苏园当成个角色了。又恐面子上过不去,故此才意思意思,以堵众口。二来是觉得毕竟大过年的,若无必要,谁爱来沾这晦气呢?

这一日,苏绾正自忙地忒累,坐在游廊边儿上稍事休息。因这寒翠微与苏湄二人皆是跪灵的,简单说来就是只吃饭不干活儿的人。她又怕苏洛陵一人招揽不过来,于是也勉强边做边学着打点诸事。

正是用午膳的时候,婢子们低着头往各处送饭。有些变天儿了,乌云重浓叠盖在苏园上空,似是一场大雨将至。

坐了会儿,苏绾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