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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 佚名 4702 字 4个月前

苏绾一把揪住胸口的衣服,那阴阳怪气地声音非廖管家还能有谁?这老头是胆子包过天了?谋害她在前,如今又居然打起主子陪葬品的主意来了?怎么贪财到了这般地步?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付之一炬

此等行径,苏绾深恶痛绝,恨不得立马跳起来给这老头儿一顿好骂,将他押官送刑,一指他行凶杀人之罪。可偏偏苏洛陵这回子出现在这儿,要让他知道自己也在屋里,岂不又要被他数落一番?

便就忍下心气,听听苏洛陵是如何治廖管家的。

苏洛陵冷笑不止:“廖管家,夜深了,你不好好呆在自个儿屋里自求多福,怎么还跑这儿来了呢?”

“二公子哪里的话。老奴是放心不下大公子,故来看看。”廖管家应答如流,不是老jian巨猾就是早已有过准备的。

“哦?看什么?是不是想看看大公子究竟有没有死?还是想看看我同大公子之间,究竟谁是你们要找的人?”

这回子廖管家的声音里失去了些许镇定:“二公子~~~~~~哪里的话,老奴半句也没听懂。”

“我是看你这张老脸皮好歹是在苏大人面前侍奉过半辈子的,忍让你许久,你却当成了福气。今儿这饵是我下的,为的就是今夜将这儿的事情做一个了结,啧啧啧……合该你对你们主子忠心不二,必要为他牺牲的。”

“你……你都知道了?”廖管家失了方寸,手里的凿子锤子一干全都掉了下来。

“丁零咣啷”一阵响之后,便再无声音了。

苏绾等了许久,也不见再有什么话,只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苏洛陵同苏泊生之间,哪个是廖管家他们要找的人?这与苏湄所说的赌注何其相似啊。也就是说,什么苏泊生棺椁淌血,那竟都是苏洛陵为引廖管家自投罗网设下的局?

自己可不也受欺骗了吗?

好个苏洛陵,竟拿苏泊生的名誉来使手段,也太非君子所为了!

苏绾越想身子越热,一股热血在全身流走,额头也渐渐溢出了热汗。当热浪越来越炎烈时,她立刻惊跳起来,周身不知在什么时候已处在一片火海之中。

“苏洛陵!”她敞开嗓子大喊。

可是大火熊熊而烧,因为风势得利,迅速窜到了房梁上头,“吱吱吱”地正烧了个热火朝天。浓烟滚滚而来,翻跃在地表上头像烟龙一般要将人都整个儿缠住缠死。

苏绾早被廖管家方才绕棺椁时绕糊涂了位置,根本看不清出口在那儿,只觉火蛇滚动,吐着信子向自己面门过来。

她飞快躲开,头发被烧着了几条,皮肤更有一种灼烫教她想大声尖叫。这里一无水源,而且自己出来时没带什么帕子,只有一柄匕首,眼下难道用匕首结果自己?她就地匍匐地面,侥幸着能逃过这一劫,可是才爬了几步,就在烟火中看见廖管家躺在地上,眼神惊恐地看着她,颤颤手指指她。

想到廖管家是以为自己早死了的,眼下看见必定是慌了。果然没几下,就嘴巴抽了抽,软了下来。

苏绾爬过去,发觉他这会儿功夫就死了,全身上下却无任何伤痕。若是被烟熏死,怎没听他叫唤呢?可见在大火起来之前,廖管家就不得动弹了。那就只可能是苏洛陵做的,制住廖管家之后,便一把火烧了灵堂,毁尸灭迹。

苏洛陵为何要杀廖管家?

苏绾的脑子一下子炸开。杀人凶手杀人犯杀人狂之类的犯罪词汇通通涌了上来,直将自己撞得个七荤八素的。

想想要杀了一个人,那得下得去多少狠劲儿啊?苏绾惊惧与苏洛陵居然如此狠戾,下手丝毫不手软。

可是眼下自己偏偏也被困在这儿,难道今天真的是难逃鬼门关了吗?难怪先前苏洛陵说苏泊生的遗体如何安葬不需她担心,原是早已打定主意直接在灵堂火葬了。

这一刻说不出是对苏洛陵恨,还是对他不舍。总之心头万千情绪流过,却握不住任何一种!那杂陈的滋味倒在心口上,有种说不出来哭不出来骂不出来笑不出来的百爪挠心之觉。

趁着最后一口气儿还在,她悲哀想着看自己活活被烧死,还不如自个儿捅心窝子省事儿一点。于是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举起手臂正犹豫要不要干脆点儿,头顶上的梁木就此压了下来。回想那时候被柴房的梁木压了一下,苏绾这回便反射性地向棺椁那里退去。手中的匕首跟着臂膀一阵乱挥“轰”地一声竟将那口金丝楠木棺劈成了两半儿。

这正是有些啼笑皆非的场面儿,陪着她死的,竟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热浪似乎已经将面部皮肤都烫起了泡,她绝望地垂下脸去,想同苏泊生说一句“sorry”,可话却在这时僵在了唇齿之间。

金丝楠木棺里,竟然没有尸体!

她呆了。苏泊生的遗体飞哪儿去了?

也正是棺椁劈开的那瞬间,正好挥开了一道烟火,苏绾乍然看清那里正是通往正堂去的出口,估计正堂这会儿没烧得如此厉害。便也顾不得苏泊生的尸体究竟有没有在灵堂中,捂住口鼻闷头就朝出口奔去。

刚刚入了正堂,就与个人撞了个满怀。

“绾绾?”

“绾绾?”苏绾本来就只是凭着意志支撑才逃过来的,这一声绾绾顿将她的眼泪喊了出来。

苏洛陵立刻护住她躲开大火,直往大门冲去。

苏绾的眼睛里充满的都是熊熊火焰,亦看不清苏洛陵的表情,他是哭还是笑的。只是这会儿分外疲倦,觉得浑身烫地似乎要就此融化了一般。

苏棋在外边儿大嚎着扑在地上要死要活,一见苏洛陵带着苏绾一道出来,立马连滚带爬地过来,紧紧抱住苏绾的身子:“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呜呜呜呜……你可担心死奴婢了……姑娘你可千万不能死啊姑娘……”

苏绾朦朦胧胧听着苏棋的嚎叫,哭得使她肝肠寸裂起来。很想抬手抹掉苏棋的眼泪,好教她再不要为自己流泪了,可这半点儿力气都没了,嘴中喃喃地说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的话,眼前便就渐渐黑成一团,再不知道后事如何。

几日后天晴,徐徐复苏的春季带着些许暖意,不过依旧有些冰凉的触觉在空气中四处游走。使得人脸庞一会儿吹着的是暖风,一会儿又是冷风,忽冷忽热好不难受。

苏绾只觉得嘴角有什么冰凉的液体在流动,张了张嘴,那些液体就顺着口舌滑入喉咙,解了她的口干舌燥。但是眼前却是漆黑一片,自个儿眼皮也是分外沉重。耳畔不停有车轱辘飞快转动的声音,并且合着马鞭抽打,似乎颠簸不止。

有一瞬间,身体全无知觉,还以为又一次走上了奈何桥,要到世界的另一面再去换个身份来。这多可笑,她都死过好几回了,而这次竟一直频频向后看,眺望着是否仍旧会有一个声音唤她回去。

可是这幻想只停留了几秒,随后浑身上下都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尤其是眼睛,任凭怎么张都张不开。

她一下子恐惧地坐了起来,喘着粗气伸手要去揉眼睛。

“别动!”

苏洛陵熟悉的台词又一次送到耳内,苏绾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苏洛陵……”她喃喃地自语,眼睛开始越发地疼痛。

“你别哭。”苏洛陵哄道,轻轻揉她进怀里,“你的眼睛被烟火熏伤了,我正用药物包了起来。你一哭,那些药就全被冲走了……”

“我没死?”

“你没死。”

“我在哪儿?”

苏洛陵停顿了一下:“在我身边。”

苏绾这才头一次放肆在他怀里,紧紧攀住他的脖子不放:“我真的没死?我真的没死?”一天里面死过两次,两次都死不了,她的命还真比乌龟壳还硬。

苏洛陵静静抱了她一会儿,说道:“这么多日,你这一路都没进过食物,我叫苏棋伺候你吃点儿。”说着就将她轻轻放平。

这一路?苏绾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我们已经离开苏园了?”

“已经……没有苏园了……”苏洛陵的喉咙里,含着一丝哽咽。

这话顿将苏绾晕厥之前的所有事情都勾了起来。从她进苏园开始的一桩桩事情,从惠姑的无故暴毙,苏泊生死于非命,寒翠微奔命离园,再到廖管家惨死眼前——最后的大火就像一把钢刀,架在脖子上,绞地她鲜血淋淋。

这一切,难道都跟苏洛陵有关?自己一直以来背负的所有骂名,其实都是为苏洛陵背的?

他自从一开始便只想用她来做挡箭牌,什么苏园的福人菩萨全都是谎言全都是用来欺骗她的?为何为何为何自己就那么傻,中了古人的jian计呢?

若只是为了这个,何苦叫她爱他?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她猝然松开了他的手腕,迟疑地顿在半空里,嘴角发涩。

若然这每一条人命都是与苏洛陵有关,就连苏泊生都是不得已为苏洛陵牺牲的,那么,他身上该是多么罪孽深重?究竟他是什么身份,让苏泊生甚至整个苏园都不惜完全牺牲来保他无虞?

心头止不住地发颤,似乎飘忽不定地,有了个最糟糕的答案。

“你……究竟是什么人?”她咬着干涩的唇问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漫漫路兮

察觉到苏洛陵在她面前愣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静静地没留下任何回答,钻出了马车去。

“姑娘!你醒了?”显然是苏洛陵将外头的苏棋唤了进来。苏棋一见苏绾醒了,立马扑进车厢里来,“姑娘你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苏棋小心用一些凉性草药在苏绾皮肤上反复晕敷,使得被火烧伤的地方能减少点儿疼痛。

苏绾的眼睛完全被绷带裹住了,外边儿半片光都漏不进来。她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对时间已全无概念:“棋姐姐,外边儿现在是白天还是夜里?”

苏棋答道:“已是黄昏了,姑娘你昏睡了四天,二公子一直衣不解带地在你身旁伺候汤药,已经好几夜没睡好了呢。”

听她这么说,苏绾嘴里更觉得不是滋味。若苏洛陵只将她当做一般利用的人就罢,就是因为太好了,太过于无微不至了,才觉得自己承受不住这些都是虚情假意的事实。

未免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苏绾就问起了当夜的一些事情。苏洛陵杀了廖管家之后才放的火,目的只想毁尸灭迹。后来想是苏棋在逍遥居醒过来,到处找不见她,心急起来就找苏洛陵禀告去了。苏洛陵定是猜中了她若不在逍遥居的话,只会去灵堂查探淌血的真正内幕,于是赶来火场正好救了她。

这样算来,她岂不又欠了苏洛陵的人情?不知道这回,他会以什么事情来跟她做交易。

“我后来晕了,不知道出了何事。”苏绾不想苏棋知道太多,故意在苏棋面前装了无知,“这会儿我们要去哪儿?苏园怎么了?”

说到苏园,苏棋微微抽泣了几声:“苏园遭大火焚了个空……所有的人都逃光了……呜呜呜……姑娘,二公子说要带我们北上,看看北边儿有什么生意可做的。若有,便在那儿再扎根下来。”

“苏园被烧了个精光?”苏绾不禁愕住,“那苏湄呢?她也在这儿?”

苏棋扁嘴:“还提她做什么?苏园大火那夜,她早就带着石榴跑了……哪里还有影子。可惜苏园如今只剩下二公子姑娘两位主子。那些下人见是灵堂起火,便也再不动手施救,个个卷起包袱逃离了苏园。素日两位公子待下人不薄,吃的给的穿的用的,都比之其他人家的好不知道多少。可惜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苏绾心道苏湄就这般离奇失踪了?廖管家同她的关系非一般可比拟,她定是见廖管家行迹败lou,便逃之夭夭了去。若逃也就罢了,怕就怕在她是去投kao苏洛陵所说的那个廖管家的“主子”。这样的话,极有可能这一路都会不太平。

摸到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于是你就跟着二公子一道来了?”

“姑娘的记性可真是差,不是姑娘说的吗?走去哪儿都要带着奴婢的。”苏棋撅着嘴假装生气,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声音小了下来,“姑娘,你知道吗?于大人也随公子一块儿来了呢。公子说,于大人已辞官归隐,见我们北上,于是同我们一道儿去,一路上也好做个伴儿。姑娘,你说你信么?”

苏绾被问地发懵,苏棋何时这般敏感了?

“怎么这么问呢?于大人向来不爱官场的那些浑浊之气儿,辞官归隐也是人之常情的,我当然信了。”于中正分明就已被苏洛陵收为己用,辞官归隐一同上路,也只能骗骗苏棋的。

苏棋朝外边儿白了一眼:“才不是呢!我瞧着于大人每回来看姑娘的眼神都古古怪怪的,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