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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 佚名 4696 字 3个月前

才将一包买来的梅饼塞到苏绾手中,支支吾吾地道:“姑娘,这是于大人买的梅饼。方才奴婢……好像在卖梅饼的摊儿上看到黄叶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再入深宅

苏绾起先一震,继而才说道:“胡说的,这儿这么多人,你是看岔了眼。”

苏棋点点头:“奴婢也这么觉得。”说着还是呆呆地一言不发。

苏绾试探她:“若你看见的真是黄叶呢?”

“呵呵……姑娘也说起胡话来了呢,黄叶死了这么久,哪里还会在这儿出现。大约是奴婢太想……”话到一半,又含糊着不说了。

苏绾不勉强,看来苏棋已在心中接受了黄叶死去的事情。这回子若告诉她黄叶并未死,但自己又到哪里去找黄叶给她呢?何况苏洛陵正值特殊时期,自己万万不能教这些事情破坏了他原本的打算。于是就都做了罢,打开那装梅饼的纸包,摸了一个递给苏棋:“吃吧,就当以前的事都是梅饼,吃下去吧。”

苏棋讷讷地接过,一路便有些消沉下来。

自打接到皇上病危的消息,这几日行程便快了起来。夜里并不全然用来休息或是其他,只是约略地填充些吃食歇息片刻就又赶路。这日黄昏终又第二回进了城门,不过两耳听到的声音却比之前听到的更为繁荣鼎盛。

苏绾疑心,问苏棋:“这是到哪儿了?”

苏棋正趴在窗前眼不隆冬看地直挺挺地:“姑娘,是到了京都呢,外边儿好热闹,好多人,比咱们柳州城热闹许多呢……姑娘,你快看,那儿还有杂耍的……”说地是异常兴奋,几乎要在马车里跳将起来。

苏绾笑笑,心里却越发凄凉起来:“棋姐姐,你忘了我还看不到呢。”

苏棋一拍脑袋:“奴婢忘了……呵呵呵……”笑得银铃满车。

又行过几里,马车便停了下来,苏绾被苏棋扶下马车慢慢地引上台阶。虽是心里有数,这应当是苏洛陵早早安排好的府邸,但仍然在脑子里徘徊不去的,是当日进苏园时候的样子。那时身旁拉着她的,是苏墨,而今苏墨又魂断何处呢?

上了台阶,苏棋一遍遍叮咛住:“姑娘小心。”耳旁除了这个声音,还有几句女子柔柔的问候,“给公子纳福。呀……还有位姑娘,迎春,你赶紧让里头抬张藤架子过来。”

“诶……”

便又如此喧闹了一回,只感觉身旁人数不下五六名婢子。紧接着便又被苏棋扶上了藤架子,一矮一矮起伏地穿廊绕屋而去。

苏绾是看不到,但苏棋的眼睛却是雪亮的。只听她看了也只是笑,没做什么声,当知自己所处的地方,应该比苏园差了个几等。也是,那苏园的规模如何能与之比较?足足霸占了半条街的派势,哪里是谁家都可以有的?

但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把火说烧了就烧了的吗?苏洛陵不心疼,她倒是在肉痛了。就算只捣毁几间也够了呀,何苦要放火烧呢?

待登堂入室之后,各色人语便又多了起来,也听不出有什么掌事的人,只是都嚷着摆桌子还是什么的,脚步声零零乱乱,还有无数端盆倒水的声音。

苏绾猜想,这会儿定是满屋子都是游走的婢子家丁,在张罗着各色事宜。就想起那日迎驾临王道苏园时的情景,不免感慨在心内。

苏洛陵同于中正一起喝了茶,自有人伺候洗浴,以洗掉一身的风尘仆仆。

“姑娘……快看,是璎小姐!”苏棋惊地一下子又忘了苏绾眼睛上还蒙着绷带,哪里看得见。只是盯着远远而来,飞袖展袂的璎灵惊得合不拢嘴。

一听说是璎灵,苏绾的手马上抽疼了一下,从椅子上慢慢站了起来。

随即璎灵那如溪水般润物无声的音色便灌入了耳内:“见过姑娘。”

苏绾按着声音来源方向点头:“璎小姐,别来无恙。”

璎灵低低一笑:“绾姑娘挂心了,上回渡口一别,没想到如今还能再见面,这也算你我的姐妹缘分吧。”

苏绾无味地发笑,想起在凤鸣台时她拿绸舞试探苏洛陵心思时的果决与傲然,心头萦绕着极大地威胁感。她终究还是出现了,不——或许在璎灵的心里,她也是这般想的,想苏绾终究又出现在她面前了。

这显得多么滑稽的立场?璎灵不是烟乐坊的舞姬吗?虽然根据地是在京都,可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那就只有一个答案,是苏洛陵待她十分之信任,早将要来京都落脚的事情都告诉了她,而这边儿的事,亦是她一手操持的。

苏绾顿时有些矮了人一截的感觉。莫说苏洛陵原本就与她有暧昧,即便没有,这么隐秘的事情如何能教一个外人知道呢?除了于中正,就连苏棋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而璎灵却偏偏有这种权利。

她若不是得苏洛陵厚爱,便是同于中正一样,只是甘心情愿听命于苏洛陵的。按照她在凤鸣台不顾众人飘然离去时的桀骜来看,应当与于中正是两样的。

一边儿揣度着璎灵的身份,一边儿的婢子已来禀报:“禀两位姑娘,绾姑娘的屋子收拾干净了,这就先去沐浴一番去去疲惫吧?”

“嗯,好生伺候姑娘。”璎灵道,便为苏绾让开了路。

苏绾以往一向是独自在温泉里洗澡的,这会儿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如今想到要自己拖光光供人擦背观赏,两颊顿时火热,可是自己一来就作推拖的话,难免使人心里生下隔膜。只好应道:“谢谢诸位姐姐了。”就由人扶着出了厅堂,往再深处里的屋子而去。

苏棋生怕自家姑娘受怠慢,也不知道这里头的真相,只道这地方只是苏洛陵生意场上的朋友的,故跟地极紧,也不敢乱说话造次。

才要跟着一道进苏绾的新屋子,就被两名婢子给拦了下来:“诶……姐姐怎么也进去了?奴婢带姐姐上屋里也去洗洗。”说着两个人就嬉笑着同时拉起苏棋,吓得苏棋眼睛鼓鼓地大叫,“姑娘,姑娘救我啊……”

苏绾被一群人簇着要拔衣服,心里冷汗直流,浑身僵硬地似乎根蜡烛似地。幸亏自己眼睛看不到,不然真是难堪极了。待被扶进了汤桶子里,便由人马杀鸡似地翻来覆去搓背抹胸,这般闹腾的场景哪里还顾得住苏棋的叫唤。

洗了半晌,门口“吱嘎”一声,身旁忙活地热火朝天的婢子们便都似遥控电娃娃一样哑声。不消一会儿便又脚步有序地离开,再阖上了门扉。

屋子里静地只剩下汤桶子里的水还在晃动发出点儿声响,这感觉何其熟悉?苏绾立刻护住胸口:“苏洛陵,你怎么能进来?”

苏洛陵轻笑一声:“我怎么不能进来?”

“璎灵还在外边儿呢!”

“那又怎么样?”

“……”苏绾发噤,心道苏洛陵吃了什么耗子药,是不是走错了房间,原是要去璎灵那儿诉衷情去的,却走到她这儿来了?“你……我是苏绾……”说着脸孔已经**辣了起来。

苏洛陵挑动双眉,动手将她已然弄湿的绷带拆下:“我自然知道你是苏绾。”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姓洛陵

这使得苏绾觉得自己在苏洛陵面前很傻,待绷带解开了,看到他模糊的影子时,身子烫地几要将洗澡水煮沸。穿个比基尼也好歹能遮三点儿,她现在可是无所遁形!

虽然在苏洛陵面前春光大泄也并非第一次,但总觉得每回都是他突然冒犯的,要不就是趁着自己晕翻了的时候,并非是她在有准备的情况之下发生,也故总有那么点儿尴尬。而且一次又一次,他就算真是个君子坐怀不乱,也不会连什么**都没吧?好歹表现出点儿嘛——可是,他就是每回都这么镇定了。

真是既可气又可恼的人!

她虽无惑人的姿色,但好歹该圆的地方没扁下去,该挺的地方没有塌下去吧?这使得苏绾对华云英的身子极为不自信。脑袋里反而有璎灵泡在汤池子里,一副水烟迷离,活色生香的美人沐浴图。

顿时大呸了一口水,这光景自己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你这是做什么?”那口水正不偏不倚吐在了苏洛陵面门上。他忙舀了水洗,将脸凑到汤桶子上,更近了苏绾。

苏绾的绷带教他给拆了,此时视线极为模糊,一看之下立马闭起了眼睛,一掌水泼过去:“苏洛陵你别胡来!”

苏洛陵无缘无故被吐了口水泼了洗澡水,皱起眉头咬唇:“绾绾,你这不是第一次拿洗澡水泼我了吧?上回是我的错,我使得你伤心了。可这回你得给我个理由了!”

苏绾闭住眼睛,背过身:“你……你不是想……”脑壳子发热,什么话儿都不会说了。原来女人在雌性荷尔蒙的作用下,果然会拮抗理智,使智力退化。

明白了她话里的窘迫,苏洛陵低低一笑,俯下身来在她肩头轻轻一吻,然后立马张手在屏风上拽过衣服裹上苏绾的身子,一下子将人从汤桶子里抱了出来:“竟是胡思乱想!哈哈哈……”说着就给放到了床上,转身去摆动桌上的绷带药物去了。

苏绾这才头一回听到他如此爽朗的笑声,不禁呆住了,而后才想起苏洛陵他妈的这回还是什么都没干!胸口里立刻有一股一样的情绪涌上来。酸的涩的甜的苦的都有,简直就说不清楚幸还是不幸了。

她支起额头,朦胧中看着苏洛陵背对着自己。问道:“璎灵……”

“我将她从烟乐坊赎了出来。”

“嗯……”似乎早就料到了,与自己的猜测十分之吻合。她笑了笑,“接下去,你真打算是在京都里改头换脸,继续做生意?”

苏洛陵许久不做声。过了一阵才过来替苏绾边包眼睛边说道:“那得看你了。”

“看我?”眼前被遮上,她反射性地去抓手边的帷幔。

“我大哥不是留了东西给你吗?你不先看看?”

经他一提醒,苏绾才愕然想到,自己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去:“箱子呢?”

“你别急,休息一阵再说,好让你的眼睛完全康复了我才安心让你替我办事儿!”不可不说,苏洛陵是天底下头一号不解风情的男人!在她香肩半裸的情况下,已然言之镇定地说了这种话。

苏绾一口气憋到心里,气得扭头不理他。

苏洛陵啊,就算这个是事实,也不必如此煞风景地说出来吧?

他关心她保护她亲自替她治眼睛全都是因为这副招子会妨碍她办事儿,会拖累于他。苏洛陵,算你狠!

苏绾在心中呛地吐血,心说以后在苏洛陵面前,权当自己是第二个于中正好了!

苏洛陵眯了眯眼,笑意浮了上来:“若是生气,怎么不说出来?我只略懂医理,治得了你的眼睛,可不一定能治得了你的心……”

苏绾真想翻翻白眼,可恶现在连这个控诉苏洛陵的动作都做不到,实在气恼:“我的心健康地很,哪里有病。”

苏洛陵耸眉:“没有就最好了,省得我操心。”说着动手替苏绾理好衣服,一件件地穿好,拉齐整之后扶她起来,“走吧,以后你眼睛看得见了,我再带你认识认识北园。”

“北园?”

“嗯……还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并不姓苏。”

“……”苏绾的胸口疼了一下,心道原来苏洛陵一直知道自己并非苏园子嗣,就不由得觉得他与于蓝的身世甚为相近,不禁感同身受地难过起来。

苏洛陵拉着她慢慢出了屋子:“以后,你可不能再连名带姓地叫我苏洛陵了。这事儿你需好好跟苏棋讲一讲,免得她又捅了什么篓子。”

苏绾点头,既然在京都,那就必然不能再用苏姓:“那姓什么?”

“你不可以直接叫我洛陵吗?”

“呃……”这时候还要揶揄她,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怪胎。

苏洛陵淡淡笑出了声:“无姓。我就叫洛陵,省得你不叫。”

苏绾眉头一皱,仔细琢磨这笑声里似乎含着继续茫然与伤感。无姓?人怎么会无姓呢?他不是无姓,而是姓不了那个姓!

这想法登时连苏绾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心里的直觉会是这样?直呆愣在路上不走了。

“怎么了?”苏洛陵回头,觉得讶异。

“没……没什么。”苏绾答道,笑了笑,“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只剩一个‘绾’字了?”

本是与他打笑而已的,谁知苏洛陵万分认真地道:“不,我说过我要让你做一辈子苏家的人,你就得是一辈子姓苏。你叫苏绾,便永远是苏绾。”

苏绾愣了一下,心说难道这是苏洛陵报答苏园养育之恩的方式?身子不禁为有这样的想法而抖了一下。

她姓苏,绝非偶然,只因为她是苏泊生也认同的人。是这样的么……竟是这样的?原来,这一番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