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手只得被耍似地跟着走,抬起的弓身已经抖地厉害,这个动作维持太久,连脊椎骨都有些绷住了。
靖南王脸色发白,拼命对弓箭手使眼色。
一路上王府的人都被唬住了,那些侍卫个个都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自家王爷被挟持到了大门。那些弓箭手后头跟着的人越集越多,全都蓄势待发,时刻准备着待两人一出现空门就射成两个马蜂窝,或者砍成金华火腿。
东西已经到手,但是苏绾却打定了主意要查清楚犀角黑翎箭的事。在两人跨出门槛时赫然对苏洛陵道:“你快走,带着苏棋黄叶离开这儿。”
苏洛陵一愣,但迫于前面势头十分之紧,并未回头。他冷冷地道:“我不需要你救。”
“但我需要!”苏绾接话,语气透着股坚决,“我知道你不能死。临王还要kao你来救……或许你身上还背负着我不为所知的任务,它是需要你去完成的。”
“中正会救王爷,还有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替我做主!”苏洛陵越听越气愤。他不会丢下她……不会!因为丢了她,他可以预感到自己是丢了两颗心。没有心的人怎配有雄韬伟略呢?而且他似乎还欠她很多东西,包括很多话,很多承诺没有兑现。
他不想欠债来承受这种生命中最折磨人的痛。
苏绾恼怒:“你走!”
“……”苏洛陵沉默对抗。
此刻似乎两方僵持的焦点并非在靖南王身上了。反而是苏洛陵与苏绾的分歧比较严重。
靖南王瞅到如此机会,立刻对对面的弓箭手眼睛一眨,示意眨巴眼睛看清楚点儿,别射错对象,你爷爷本王我还不想零件不齐全。缺了什么就从你们身上讨回来!
vip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前戏
那既是喝令又是恐吓的眼神,顿让一众人都不进更加紧张起来。有几个弓箭手已经将箭弦绷地十分紧了,在空气中发出一阵“滋啦啦啦”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割开了时间要钻出来一样。
苏绾登时心寒。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哪个古人说的?太对了!
才堪堪意识到危机,转瞬间一支箭就已经窜了过来。其实并非是谁在意识授权之下放的,只是因为太过紧绷情绪,一激动就犯了个大错。
那支箭“咻”地一声,孤零零地如同在森林中觅食的黄眼豺狼一样,直接扎了过来。
当然,这种箭是没有管对象的。只是刚好擦过苏洛陵射向了靖南王。
“啊……”靖南王顿时暴吼,杀猪般的声音有着本能的恐惧。无疑,这是个害怕死亡的胆小鬼!
苏绾在战场上看惯了死亡早就已经麻木,就算靖南王此刻被犀角黑翎箭顷刻锁喉毙命她都不会有稍微一点点儿的恐惧。
但是苏洛陵很快察觉到了那支箭的危险,只要射中了安阳王,便是射中了苏绾,谁说一箭双雕的?他不要她跟别的男人变成羊肉串!
于是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亦是处于本能地伸臂握住了擦身而过的箭,锋利的箭头从掌中划过立刻剖开了一层肉,鲜血如被挤破的柠檬汁一样溅落出来,喷上靖南王的脸面。
那样热烫的液体比岩浆更能折磨人,因为岩浆是瞬间融化了你的躯壳灵魂,而鲜血却只是封住了你此刻的行为与灵魂,你甚至有一半的思维在感觉恐怖。
从没沾染到任何血腥的靖南王立刻暴吼了出来:“啊啊啊啊……”开始猛烈地挣扎。
苏绾眉头一蹙:“别动!”将匕首更加压进他的皮肉。
靖南王痛哭流涕,几要跳脚:“苏小万,本王跟你没完!”
这光景,靖南王居然还有这等脾气来恐吓她?苏绾汗了一把,聪明人总不会如此僵着的,由此证明她的确抓了个低智商的人质。这对于“绑匪”来说真是天大的喜讯啊!她并非是心狠手辣之人,甚至于在战场上杀人也是被苏洛陵逼出来的。既然双手已经沾染了人的鲜血,她不介意再多一个靖南王,而且这个人还是如此人渣。
忽然间她意识到自己心里原本柔软的地方在经过西疆那几场战役之后,被锤炼地无比坚硬起来。有很多事并非自己想做的,但是做了,当自己不想做的时候却发现,其实已经习惯了那种感受,尽管还是一如往昔地讨厌所要做的事。
身体与灵魂相互碰撞甚至于摩擦,生成的火花那叫做痛,连思想都在痛。
苏绾忍住眼泪,又死死把靖南王的脖子向自己这边儿提了一下:“只要你肯放了他,我愿意跟你回去。”
靖南王愣住:“你……你说什么?”
苏洛陵的身子也僵住了,却可怕地沉默着。
苏绾闭住眼睛,惨笑一声:“怎么?不喜欢本姑娘了?”
“呃……”各种心思在靖南王的心里流转不息,他的牙齿“咯咯”了几声,讪笑道,“喜欢,喜欢……”
“那就放了他!叫你的人全部滚开……”苏绾无比冷静。
“绾绾……”苏洛陵背着声低喃,“一定要这样做吗?”他问的语气里有一丝疲惫。
苏绾眼光一闪,璨如碎钻,眼角有些湿。她用鼻子“嗯”了一下,又说道:“你知道犀角黑翎箭吗?你应该明白它的意义……那是我欠苏棋的一个交代。”
“……”苏洛陵沉默下来,良久才平静地回答道,“好。”一个字,转身,迈步,将手上的鲜血全部抹在纯白的衣服上,拖着那只被箭射穿的脚,慢慢,慢慢地融入了夜色。
苏绾从不知道,苏洛陵会这么听话,听话地她此刻想扭头就追过去,拉住他跟他一起离开。但他的每一项遵循都是有利可图的,而且没有一次落空。那么这一回,他想与自己交易什么呢?
她愣了一下。
靖南王察觉到压在脖颈上的匕首刀刃有了一丝松懈,立刻抓住时机翻身拖出苏绾的桎梏,对着弓箭手吼了一声:“放箭!”
立刻,弓箭手窜上前,朝乌黑的夜里射了无数支箭。那些黑漆漆的家伙如被卷进了黑洞里一般,无声无息,只有空气“咻咻”地响了一阵,没有哀嚎没有痛呼,没有——任何一点儿声音。
众人愣住了。
靖南王发话:“去瞧瞧死了没有。”
苏绾握紧手中的匕首,心被高高地吊起,甚至有一些扭痛,无法呼吸。她张大眼睛,过了一会儿又淡漠地闭上了。她害怕那些人回来会拖着一具满身都是窟窿的尸体……
不过很遗憾。
“回禀王爷……没,没人……”第一个冲回来的弓箭手说了几个字之后就被靖南王瞪了回去。
苏绾冷笑一声,飞快张开眼睛。说实话,她有点儿幸灾乐祸。
靖南王心里实在是窝火得紧,那阴冷的眼神瞥向苏绾,嘿嘿笑了几声:“给本王抓起来,送到屋里去。”
苏绾的身子颤了一下,立刻有人过来抽走她手里的匕首,架住她往府里头推。
她本就不欲逃的,不过匕首教他们夺了,这却是一桩十分棘手的事情。要知道手无缚鸡之力同手无寸铁是两码事儿。她觉得这回子自己两边儿都沾着了。经过方才那一场轰轰烈烈热血飞扬,一下子静下来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四肢都在颤抖,也许骨子里仍旧有一种叫做害怕的东西在作祟。
人无完人,不知道孔老夫子面对这种场面会怎么样。不过应该没有人会对孔老夫子霸王硬上弓的吧?
被狠狠推入一幢寝居,苏绾趔趄了几步伏在一张边缘雕纹的紫杉木圆桌上,撞得那一盘藏金描兽的茶具脆生生如磨牙一般响了一阵。
她猝然回头,只见靖南王庞大的身躯如黑山老妖一般压了过来。她立刻侧身险险躲开,不过手臂让桌沿撞了个结实,疼入骨髓。
靖南王撇着唇直起身,扑了个空倒也未火起来朝她龇牙咧嘴,只是悠闲地倒了杯水一头泼在自个儿脸上,揉了揉面孔,将那些血迹抹去。讪笑着一张脸,带着一股血腥味慢慢逼向苏绾。勾起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怎么?不从了?”
苏绾暗暗屏住一口气,抿唇笑了一下:“王爷要怎么玩儿?”
靖南王慢慢倾身过来,表情转瞬狰狞:“为什么混到本王府中?”
苏绾一吓,眼神定了定:“我已向如妃交代清楚,只是想接济家中。”
“真的?”
“真的。”
“哼……为何易容?”
“……”苏绾静笑,“自然是躲避像王爷之流。”
靖南王的眉毛挑起,那张弥漫开苏洛陵血色的脸慢慢充满了一股放松,仿佛可以开始大胆享用美食了。
他的脸越kao越近,血气越来越重,苏绾想,那是苏洛陵的血啊,怎么会溅到这只鸟人的脸上去?多浪费啊!
她飞快握住双拳,蓄力四肢豁然起势绞住靖南王的右臂,右腿向前勾住他的脚掌巧立一回,登时将靖南王旋转过身,压下,负手。哼,即便没了匕首,她跆拳道的课程费可不是白交的。
这一招反扑,靖南王立刻又沦为了阶下囚,呻吟道:“你究竟是何人?”
“姑奶奶我是现代人!”苏绾哼笑,“告诉我,你派没派过人去柳州苏园?”
“没有!”
“没有?”苏绾臂力登时再加重了一分,“想仔细了!你认不认得柳州苏园的两位公子?”
“本王贵为皇亲国戚,岂能认识……认识这种粗鄙之人。”靖南王冷汗直下。
“不认识?”苏绾眉头一缩,看靖南王并非在说谎,“那,为何你们府里用的是犀角黑翎箭?”这才是关键!
“犀角黑翎箭?”靖南王一下嗤笑开来,“永兴王朝大到皇宫内院小到地方军统,举凡有我皇室之人,便有犀角黑翎箭。呵呵……”最后还咕哝了一句,“孤陋寡闻。”
有皇室之人便有犀角黑翎箭?苏绾愣住。
皇宫有,靖南王有,安阳王是在兵营自然不同——甚至是临王,他或许也有!她对这个答案猝不及防,犀角黑翎箭的主人究竟是谁?
但能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苏墨!
苏绾的手松了,有些失了魂魄般地双目发直眼眸空洞。派来杀手的不是苏墨,那么——杀白月的,会不会也不是苏墨呢?
她眨了下眼睛,脸上顿时湿开一片,才知道是流泪了。
可是苏墨已经被行刑了!
被行刑了……
她不禁心里阵阵恶寒,终于完全松掉了靖南王。
靖南王感到束缚一解,立刻活动手脚,趁苏绾还未回过神来之际一下子从后面抱住她,张开嘴就朝她的肩头咬下来:“来吧美人……本王从来没试过像你这等铿锵的女子……”
“啊!”苏绾惊叫,回过神来想甩掉靖南王,但那靖南王竟像是狗一样叼在了她的肩头,牙齿锋利无比,如吸血鬼一般扎进了她的肉里。
“放开我!”
“你这个混蛋!”
“死变态……”
“啊……”
vip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激战
靖南王宽大的手掌摸到苏绾腹部,扬手一抽就将腰带扯飞了。
苏绾浑身战栗了一下,这个时候才分外恐惧自己的身体被这样一个男人蹂躏!滴滴冷汗如雨,她终于知道直面危机时的恐惧,当灵魂即将被玷污的时候,比让她扬手一刀砍死敌人的痛楚更甚千万倍。不,她受不了……
受不了那只手伸进她的衣服为她剥掉一层层的夹裹,进而拂遍她的全身,侵占自己的那抹无暇。
她更讨厌这尊跟猪一样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满脸猥琐的笑容,无法接受自己会因为生理上的种种刺激而对这种人迎身扭臀索要那些无耻的东西。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发出的声音,苏绾觉得自己就像秒“死”了一样,灵魂还没完全离体,看着一头豺狼将自己的肉身如美洲龙卷风一样被蚕食干净。这是什么感觉?
靖南王的牙齿还深深留在苏绾的肩头上,她已明显感受到来自于后背的那具阳刚膨胀到了愤怒的状态。
如果是个女人,还没有意识到后面这只动物有多危险的话,那肯定是生理老师的失职。
而对于这样一头已将原始**积蓄到喷薄状态的畜生来说,如果再没有一头母的跟他交配的话,那么他很肯定会在将来不举。
靖南王举不举跟她无关!所以苏绾毫不客气地抓住机会,巧身偏了个角度,硬生生牺牲掉一块皮肉来,然后抬起脚就冲靖南王的下档一踹。
“啊……”杀猪一般地吼叫。靖南王迅速到底卷成了一尾虾子,连哭带滚地弹来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