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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 佚名 4685 字 4个月前

苏绾顿住,迟疑地问:“其实我也不知它的名儿,只不过都是三个字三个字组成的,我便称它三字诀了。不知道道长对这类东西有无印象?”

七未耸眉:“愿洗耳恭听。”

苏绾忽然闭紧了嘴巴,不知道该不该将三字诀背诵出来。脸色稍显尴尬之余,忽然想起了挂在苏泊生脖子上的药方,于是抖擞了精神说道:“其实不止这首三字诀,还有一张药方子不知道长有没有见过。里边儿是这么写的:病树赖逢春,偏向银丹问。天死天绝恨,人死人后生。”说完,就睁着乌溜的眼睛盯着七未看。

七未微微一笑,静若磐石一般无动于衷:“这怎么能算是个药方子呢?至多,也只能算是首前后都不着边儿的打油诗吧……姑娘,你再仔细想想,有否漏下了什么?”

苏绾在脑海里将药方再次琢磨了一下,确信无疑:“就这四句,无他了。”

七未沉吟了一下,眉目依旧平静:“三字诀呢?”

“……”苏绾又愣了一下,“三字诀……是这样的。扶苏叶,养龙骨。曲莲居,青黛入。文元岁,通天府。历寒水,决明断。空青门,忘忧吾。红粉身,无根来。”

“依贫道所见,这才像一个药方嘛……”七未终于呵呵笑出了声,言辞里几经怪异。

当初在苏园的时候,厚朴堂的小厮亦是这么说的,这当中确实包含了十二味药材。可是,可是怎么会单单是个药方呢?苏绾不敢相信,有些原本有着殷切希望,忽然间全部落空的感觉。像是本来抱着一个鸡蛋,不小心趔趄了一下掉地上碎了。这……这,很让她无措,她已认定了这首三字诀诠释了她的命运,可为何兜来转去又成了一张药方子了呢?

有些不甘心。

她抬起头皱紧了眉,努力想从七未的表情里看出些端倪来,可惜啊,那老家伙纹丝不动,表情密不透风,仿佛他就是座蜡像!

“姑娘不信我?”七未微微笑着问道。

“哦……不,”她佯装否认,“我信。”

“你信?”七未这会儿才显lou出些诧异。

“嗯……只不过,我还信它并非单单一张药方那么简单。”

“它就单是一张药方了。”七未静静地道,“它不能救人,但可以救世。”

“救世?”苏绾震愕,从来没想过这首三字诀会是什么救世主的咒语。

七未转过身去,凝望着头顶的朗月:“嗯,它就只是一张药方子,拯救里面那个人的世界的药方子。”

vip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二章 黑白丸

这句说的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三字诀不关她任何鸟事,反而是关系苏洛陵的!苏绾明明一个字一个字听进了耳朵里,但是——她还是如置身在云雾里似地。七未这句话,说的,好像也等于没说吧?

她呆愣着:“可是这三字诀明明是在我的书里发现的。”

“是吗?”七未轻轻一句反问,瞬间扼住苏绾的声音。

她觉得七未虽然背身向她,但是他的后脑勺像有眼珠子似地,令她有一股被从头看到脚的冷寒:“……确实……确实不算我的书。”是属于华云英的……她颓然地想到,忽然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是……”立马顿住没往下说。

七未转过脸来:“你本无根来,缘何种情根……”表情依旧是淡淡地,好似罩了一层眯眼一般,教人怎么看都看不清楚。

“你本无根来,缘何种情根?”她跟着念道,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无比心酸。

七未伸出手,掌心躺着一个如戒指盒般大小的绿丝儿锦缎小盒,说道:“不能让你虚行一趟,这儿悠有样东西,就算贫道赠与姑娘的。”

苏绾接过,打开来看,是一黑一白两盒晶莹光泽的丸子。闻着有股清幽的绿叶香气:“这是……”

“两颗都是好东西,你用了就知道了,一切且看天意。”七未撂下这番话,便打算离去。

苏绾赶紧紧步上前跟上:“道长的话,我不是很明白。”

七未顿下:“若凡事都能说个绝对,贫道还岂会在人间呢?得道飞升是修道者的根本,贫道既然还在人间,那便是人说的话,自然信不信就由姑娘了,对不对也是看天意的。”说完就疾步离去,那速度快地苏绾刚想跟头皮膏药似地贴上去,就已发现人不知去向。

苏绾握紧锦盒,感觉到掌心发烫。再将锦盒打开来,看着两颗鹌鹑蛋大小的丸子,有些恍然若梦之觉。若不是手里的东西算是个证据,她真以为自己撞见鬼了。

这时,玄真的房门打开,玄真拍打着身上的沙子对苏绾笑:“姑娘请吧……”

苏绾回神,将锦盒收好,便应话进了门去:“他如何了?”

玄真道:“明儿定能下地走了,不过会有些痛。”

“谢谢道长。”

“无量寿佛,助人之根本。”玄真轻道,便为二人阖上了门。

苏绾一步步走到苏洛凌身边儿,见他依旧昏睡,身上换了件九真观的道袍,静静的模样,仿佛真的成了个道士。仰面躺着休憩似地。

他的脸儿有些恢复了颜色,原本的紫色一层层缓过来,乍看之下还有些惨呼呼的粉白,不过比刚刚发现的时候要好了很多。整个无关看起来还是如此干净,无暇,仿佛天生就是由一块儿巨大的冰晶雕琢而成的。

她又卷起他的裤腿儿检查了下,玄真已将伤口包扎好,并在小腿后头垫了个软垫缓和伤口,十分细心。

看一遍没发觉有何异样,她便搬了把凳子坐到床边儿,一手拉住他的手,枕在自己的脸侧。开始还有些清醒,不过后来待夜深了一些时便就睡过去了。

清晨的九真观是在一声声鸥语里苏醒的,还带着一丝儿浅浅的慵懒。秋霜如雨湿了昨夜未关的纸窗,吹进来的海风冷冷清冽,将苏洛陵吹地有些乎发抖。

他动动眼皮张开眼,手一动才知被人抓着,她酣睡在梦,不动不动。虽只看到她趴在两人手臂上的后脑勺,但是他想都不必想就已然知道,那是苏绾。

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苏绾的头发。发觉这感觉颇好,于是便打算不去动她,再让她睡些时候。但是门外却猝然想起了一名男子的声音,说道:“姑娘醒了吗?”

苏绾动了一动,苏洛陵怕苏绾看见自己醒了,就会失去方才的感觉,于是连忙躺好假寐。待她张开眼,抽出自个儿的手,轻轻悄悄地去开门时,他才又张开一条儿细细的眼缝,只能够看到外边儿的树叶不断地簌簌而落。

玄真闪进屋子道:“无量寿佛,师祖有话,让你俩回去。”

苏绾原本还一脸迷蒙地想问,他师祖是谁啊,豁然打了个冷颤才想起昨夜的事来,飞快转身去看苏洛陵,见他还没醒,便皱眉道:“可是,他还没醒。”

玄真点头:“我让弟子们抬下去。”

看来七未是真的想让他们尽快离开这儿了。昨夜的那番谈话,明明似乎解了她心中疑问,但是她却仍然云里雾里的,不甚分明。没有解释地时候是完全不知道,但听了解释之后就变成了混混沌沌的,犹如雾里看花似地不清不楚,比完完全全看不着的时候更令人抓狂。

过来几名道士将苏洛陵抬起,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玄真亲自相送,备好干粮什么的,为苏绾暂时背着行囊。待下了山,苏绾才看见自己停在背面的船只不知何时被挪到了前头。九真观里这些人真有些神出鬼没的意味。

接下玄真准备的包袱,苏绾连声相谢,余光瞥到苏洛凌已经被抬入仓,于是道:“十里长亭终须别,道长请回吧,有缘再见。”

玄真点头,其实帮衬着抬苏洛陵几个道士也纷纷聚拢过来,对苏绾捻指施礼,一齐道了声“无量寿佛”,便相继上山而去。

苏绾转过身,看着船发了会儿呆才跳进船里。将船沿着凤仙岛的海岸转过半圈儿,找着昨儿来时的方向,便一头挺进了大海,朝谪仙岛进发。

两人失去了一天一夜的踪迹,留在谪仙岛上的黄叶苏棋非抓狂了不可。

苏绾想到这个,忽然间嘴角噙了抹笑,心尖有些些发甜。

不知道为何,想起黄叶苏棋时,她总觉得有股亲切,似乎空气那般自然和谐又不可或缺。这两个人的陪伴,正渐渐透入心底去,将她心底缺失的那部分亲情慢慢地填补上来,拼凑出来。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亲缘。

那么自己与此刻躺在船舱里的人呢?是否,是否也有着一些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呢?七未说,三字诀是用来拯救苏洛陵的世界的,可为何偏偏出现在华云英的《扶苏传》里头呢?而再偏偏,自己为何会与华云英交换了躯壳呢?

这是否,就是苏洛陵与于蓝的缘分?

她忽然想起在西餐厅碰翻了那叠文件的事情,忽然间期待,车祸后的于蓝大难不死,华云英的灵魂有地方寄居,让她,再了却自己与苏洛陵的现世尘缘。

可是那个人。他结婚了的。酷似璎灵的女人口口声声喊他老公,所以,于蓝大概是没什么机会了。即便有,她也做不来夺人丈夫这么不厚道的事情。

微微叹了口气,那个世界如今离她太远又太近。她不知道接下去哪回再受伤又会破天荒地回去,也无法断定自己是否一辈子都回不去了。这么多想着,心里越发难受起来,不知该如何取舍眼下生命力的很多东西。

若她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短暂地可怜,她是否不该去计较与苏洛陵是以哪种方式相处的呢?人生得意须尽欢,或许,她该抓着些什么呢?好让自己再次回去的时候,能不再那么遗憾与胆怯。

kao在船舷上,呼呼地大风将她的头发也吹得飞起来,远处里看,像极了一支沾了墨汁风中起舞的狼毫,欲在身后湛蓝的大海蓝图上,留下些蛛丝马迹。

待船kao了岸,黄叶第一时间冲了上来,惨白着脸色对苏绾比划手指。

苏绾眉一皱:“苏棋呢?”

黄叶更急,指指大海,又指指茂密的树林,一顿足,极其懊丧地蹲在了沙滩上,用手指在沙子里头写下要说的话。

苏绾跟着下船,探下身子去瞧,地上已写出了几个字:“苏棋被人抓了。公子出海没有回来。”

“苏棋被人抓了?”苏绾双眼一晕眩,已经想到是那个极其古怪的郭襄子干的好事。可是他为什么要抓苏棋?一时急上汗来,她立刻朝林子去奔去,今天哪怕是要将谪仙岛给翻个个儿,她也要将那个姓郭的糟老头子给揪出来。

黄叶起身急忙跟上,在她身后依旧胡乱比划着,模样焦急十分,长长地手跟脚令他看起啦相当滑稽。

苏绾豁然顿住,知道黄叶急的是什么,便交代他道:“公子在船舱里,你去照顾他,我去找苏棋。”

黄叶一愣。忽然间无关凝在了一起,心头无不失落。

他们竟然在一起整整一天一夜啊……一天一夜,的独处。

默默转身,缓缓地朝船走去,听到身后苏绾急促的脚步声往林子奔去时,黄叶的嘴角浮出了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那模样委屈地能揉碎人的小心肝儿。

这时候苏绾无法顾及到任何人的感受,只身一人冲进了树林深处,气愤地在林子里大喊:“郭襄子,你出来!”

喊声带着几乎尖啸的音调,震起一些飞鸥扑啦啦啦地涌向蓝色的天空,鸣叫着徘徊不去。

vip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三章 a计划

“郭襄子,你为什么要抓她?”她又吼了一声,树木之间反复回响自己的余音,仿佛自己忽然间掉到了一个无底洞里。

记得在《风之谷》中,地底下就存在有那样一片没有污染的植物世界,她现在就有这种感受。一切都是陌生的,然缺少了新奇,反而是越陌生越带给她无尽的厌恶与恐惧。

她怕这种无定性,无法掌控任何,反而是自己被人在黑暗当中掌控着。就像在苏园里那样,寄人篱下而不得不察言观色淡素度日。可是这儿呢?这儿又不一样了。她无法掌控的是一个脾气像裹脚布那么臭的臭老头子,更甚,她连他的毛都没见着。准确说起来,郭襄子有些像是她的假想敌。有一瞬间,她几乎认为郭襄子只不过是一团空气,早随着旭日东升时化成泡沫去了。

但他抓了苏棋!

她不得不挺起精神来,鼓足了劲儿在林子里边走边叫喊:“郭襄子,你放了她,你抓我,我什么都可以随你!”

那郭襄子真的像是钻到地里去似地,一点儿回音都无。

苏绾前前后后都走了一遍,直到夕阳再一次西下,她才意识到自己找了整整一天,精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