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98(1 / 1)

绾心计 佚名 4704 字 4个月前

似烟雨朦胧,悬胆瑶鼻立芙蓉,唇色润泽绽桃色,俏脸水溜溜儿的,仿佛一掐便能掐出把紧肤水来。刘海平齐,鬓发帖耳,十分地小家碧玉。那双耳垂晶莹剔透,嵌着一双血红的宝石耳扣,越发衬得她的皮肤白皙之中透着微红,仿佛是五月荷花初lou尖角,耐看地很。

“你叫什么?”苏绾淡问。

“奴婢……双莲。”

“双莲?”苏绾愣了下,嘴角缓和。双莲。岂不就是并蹄莲吗?这名儿取地可真好兆头,不过进了宫,可还如何得双呢?

双莲小心翼翼地接下苏绾手中的银梳,慢慢上前扶着她坐入梳妆镜前,细细柔柔的动作有着江南女子全数的风韵。

为苏绾将留下的头发都拢起,折股辫儿抹上头油,便小心地用一双镶绿色宝石的凤鸟对钗别住,添了几分少妇的妖娆。

这对凤鸟可选地着实地好,绿莹莹的闪着一抹水光,鸟头朝外,嘴中衔下串珠及肩,端庄秀丽无以复加。

苏绾对镜相看,忽然有一丝错觉,此刻站在身边儿的人,怕是个有心之人啊!她抬眼看了看双莲,拉过她的手说道:“年方几何?家在哪儿?”

双莲甜笑,一双眉宇婉约秀丽。她慢慢福身说道:“回姑娘,奴婢今年十六,家……在南方。”

“这路途遥遥的,怎么到宫里的呢?”

双莲面色浮起淡淡的红晕:“回姑娘,奴婢本家迁至京都,是廷尉大人钦点进宫侍奉怀丞相及廷尉大人的。”

“哦……”果然如此!苏绾心道,怀煜书啊怀煜书。你再如何对她属意,非卿不娶,那也依旧逃不了你的风流本性。这一屋子的宫娥,怕是个个都跟怀煜书有染!啧啧啧……她这是到了个鸡窝还是鸟窝呢?

她起身,一听怀刺史也在这边儿住着,心有诧异,便循序渐进地问道:“怀丞相……怕是不好服侍吧?”

这话一问,在场的几位宫娥都低笑了起来,气氛稍稍缓和。

双莲用手背轻轻捂着嘴,稍稍偏过头去笑得花枝轻摇,待笑过了才又转过头来。咽下口气儿说道:“丞相大人不常过来的。”

“嗯?”苏绾起疑。

“呃……”双莲微咬着唇,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苏绾耸眉,知道若是什么不该说的话,这些人是决计不会说的,想从她们嘴里头捞出什么东西来,非得下些功夫不成。她眯了眯眼笑道:“不说这些了。”她抬头看了看外头天色隐隐暗下,便问道,“我在这儿昏睡了多久?”

“回姑娘,你是昨儿个早上被送到这儿来的。”

“什么!”苏绾“噌”地站了起来,脑海里一股晕晕旋旋的,立刻用手撑住梳妆台。她竟然在这儿睡了两天了?那郭襄子黄叶他们呢?他们会被怀煜书带去哪儿?还有那个穿红袍官服的究竟是何人?为何他要将自己引致怀煜书这儿?

“姑娘,你怎么了?”双莲扶住她,问道。

苏绾摇头,笑了笑:“没事儿,大约是才醒过来,脑中还不是很清醒。要不带我去其他地方走走吧?”

“这……”双莲犯难了,“姑娘,廷尉大人有交代,若无廷尉大人亲自陪同,姑娘是断不得擅自离开这儿的。请姑娘体谅咱们做奴婢的吧……”她噎噎嚅嚅的,表情很是歉疚。

怀煜书竟然想软禁她?苏绾屏息,静静看着门外那楼台飞檐,斗拱雕梁的淡影横疏清浅,心中隐隐发紧。

他还不知道剡洛的身份,自己也不可打草惊蛇。那就罢,苏绾咬唇想了片刻,抬起头来说道:“我累了,想歇会儿。你们都退下吧!”

“是!”宫娥们齐声低应,便相应地都退了下去。

她也不便再多问什么,这些人都不是省心之人,大约都留着心眼儿准备向怀煜书去说些什么。她倒是不怕醋坛子倒翻,而是怕怀煜书知道太多,这样便为行事增加了许多障碍。不过在这儿倒是有一样好,现如今怀刺史的地位非同寻常,该从他身上入手才成。不过他不常来这儿,而她又不好离开……这却有些困难了。

宫娥们为她阖上门扉,光影黯淡了下来。坐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灯架影子清浅倒影在石面上,将屋子里烘出了一层淡淡如霞光般的颜色。

苏绾呆坐在镜前仔细忖着,也不知今夜怀煜书还会不会过来寻难她。她目光一皱,忽然飘见不远处的柄闪亮亮的匕首,眸光顿时亮了起来。正好,进宫之前为避嫌而卸了所有兵器,她正愁无防身利器不好对付怀煜书,这下子可就壮了胆儿了。

她笑着过去,弯身捡起匕首,伸出两指抹过薄刃,虽然比不上李铁匠手里打造出来的,但好歹也是宫里的东西,差不到哪儿去。正将匕首放到身上,门扉“嘭”地一声呗推开,一道晚风xian起垂天长帘扫过苏绾的面门,她呆了一下,才缓缓转过身。

怀煜书一脸平静,正站在门槛之外负手凝眸。

vip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春江花月夜

时空陡转,前一夜,江水滔滔怒浪席卷,那白花花的浪头一拍一个碎在岸上,溅湿了成坯成坯的黄土石沙,像搅乱的无数漩涡,中空而且黑暗。芦苇丛低摇,贴着水面儿被风捋出一道道褶皱的涟漪,延绵着伸展向江水中央。

风间,凉秋,有些寒意。

夜中才收却的小雨浇了一地的寒湿,那些深色的水迹有些拖脏了尾裙,绣凤边金的喜服闪着一丝低迷的灼灼之色,像在水中的一簇火莲。

璎灵站在院子里,黑眸凝起寒意,对着门庭下那道珠帘冷冷瞧着:“剡洛,我最后再来问你一次,你当真要我嫁给程东?”

屋内的灯影有些婆娑,模糊的一团人影织在窗户上,虚幻地如一滩水迹。

里头暗寂无声,剡洛的身影一动不动。

璎灵发狠了,握起拳头说道:“哼……你若是不出来回答,我立刻就出去告诉那一帮老少爷们儿,让他们知道安阳王如今正秘密在这儿!”

“你敢!”剡洛终于忍不住动怒。

“我又有何不敢?”璎灵挑衅地道,仿佛惹怒他已成了她还在他眼里的证据。

珠帘晃动,双门启开,剡洛着一身的水蓝,仿佛海底的一尾鲛神。他眉宇轻结,睨着璎灵:“怎么了?当初不是你自个儿答应嫁给程东的吗?我逼你了吗?”

璎灵听到这话有些恼怒:“我一直等着你来告诉我,跟我说别嫁给程东,可是你没有!剡洛,你真狠啊……你们夫妻二人,可是一个比一个狡诈,欺我璎灵一人孤苦,哼……”

剡洛心里被刺了一下,没错,他最大的错便是不该给璎灵承诺。那样一个承诺浮华,却没想到会成了如今束缚他婚姻与爱情的枷锁。若璎灵过的不好,他的确会非常心痛自责,可那不是爱情,那是愧疚!

他缓和了表情,柔和唇角的冷冽,轻声说道:“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亏欠了你,但并不代表,因为这个我会无限步的妥协。璎灵啊……我可以给你地位给你荣耀,给你想要的许多东西,甚至是一个号夫婿,我想程东他也是个对妻子呵护备至的人。这些还不够吗?为何独独一个后位,你却如此割舍不下?”

“你觉得你给我的这些能抵得过后位?哼……若真如此,好,你让苏绾下来,你给她这些,看她愿不愿意!”璎灵讥诮道。

剡洛皱起眉:“绾绾不在乎这些!”

“她不在乎?”璎灵刺笑几声,“她曾答应我,不沾那后位,可是如今呢?她一步步将我逼出你的视线,她将我璎灵当成什么了?任她玩弄?我告诉你剡洛,我要你看看今夜我究竟是如何颠覆你的计划,我要看看没了我璎灵跟我爹,你会如何惨!哼……”说吧,她立刻提裙往回走,心里酸地化了细妆,腮粉洗掉一半。

“璎灵啊……”剡洛苦笑地叫住她。

璎灵顿住,回过身:“怎么,你后悔了?但是我璎灵绝不收回方才的话!”

“你误会了。”剡洛低笑,“我是想说,你的喜服脏了……”

“你……”银牙几乎“咯咯咯”地响,璎灵气得想亲手掐死剡洛。狠狠瞪了他一眼,便气哼哼地走了。

剡洛看着那袭红色在灯影下如水迹一半被暗夜浸透,便有些无奈地摇头,进门又将自己关在了里头。

他岂会让璎灵得逞呢?若让她得逞,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岂不都是豆腐做的了?

剡洛拿起圆桌边儿的一本书,又静坐下来,心里想着,但愿于中正不会让他失望。若非他早就估量到了璎灵的脾气,这回子定是手忙脚乱的了。

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外头大院儿里便锣鼓喧天,鞭炮震透,那些硫磺的味道远远地飘散过来,夹着风烟仿佛落进了他的茶水里。他微微皱眉,将茶一口饮尽,忽然间觉得自个儿有些像迟暮的老人,在静静等着生命剥落。

他的眼神儿瞟了瞟,落到躺在手边儿的那段头发上,那上面有他的,也有苏绾的,紧紧纠缠着,仿佛水草一般。他不经意地笑了笑,拿起来反反复复看了许久,忽然外头几声轻唤:“公子……”

是金宝的声音。剡洛顿然收好头发,起身开了门,一见外头在高灯大盏的熠熠红辉下,这越发显得黑黢黢凄冷冷的小院儿里站着好几个人。

金宝打头儿,上前道:“公子,王爷到了。”

剡洛醒神,微笑:“王爷,久违了!”

安阳王这才从黑咕隆咚的披风里lou出脸来,随行带了好几个侍卫,想是提防着剡洛。

剡洛一瞧,便笑谑道:“王爷半身戎马,铁胆峥嵘的一生,到如今怎么却怕起我这个愣头小子来了?”

安阳王闻言面色稍红,僵笑道:“后生可畏啊!”

“呵呵呵……王爷抬举了!请……”说着侧身让开,将整扇门都lou了出来。

安阳王眉头一皱,呵呵笑道:“苏公子,今夜小雨刚过,外头空气润如酥,你我何不lou天叙旧呢?”

剡洛了然,好个怕死的安阳王啊,胆小如鼠,竟然连他的屋子都不敢进去。他苦笑:“便按王爷的意思吧!”说着递了个眼神给金宝。

金宝应了声儿:“属下即刻便去唤人过来收拾。”说着便退出了院子。

安阳王错愕万分,剡洛竟然孤身一人敢于面对他?这份胆量与气魄令他有些气虚,在气势上低人了一等。

不过想想也是,这边儿里里外外都是剡洛的人,即便他们杀了他又有何用?他们也杀不出重重围剿,届时也是为这小子陪葬而已。

安阳王哧鼻,便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扬起手将大黑的披风解了,丢给身后的长随,然后对剡洛报以一声嗤笑:“不知道苏公子此次唤老夫前来是有何要事。”

剡洛慢慢步下台阶,低笑着,心道老家伙自个儿心里怕是急了,如今只是探探他的口风而已。他咳嗽了一声,走到安阳王近前,俯下身轻道:“喝酒……谈心。”

vip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鸿门小宴

安阳王身后的那几个贴身侍卫立刻全身绷紧。拳头握地“旮旯旮旯”地响。剡洛一听,便稍稍退开些距离,免得这些人个个都神经紧张。

“喝酒谈心?”安阳王抖起两条眉毛,尖着声儿反问,仿佛是怀疑自个儿听错了一般。他豁然猛地一拍桌子,“老子没这个闲心喝酒谈心!”

“哦……”剡洛装作十分惋惜的模样,“如此,可真是遗憾啊!”

“遗憾什么?”安阳王斜眼,已经有些不耐烦。

“呵呵……原本,我是想与王爷你好好叙叙旧的,如今王爷似乎是有要事在身,那……我就不便挽留了。”剡洛道,语气轻轻柔柔的,但是听到安阳王耳朵里却是十分地欠揍。

果然,安阳王脸色怒红,厥着两片嘴唇站了起来:“你是什么意思?千里迢迢约老夫过江,目的何在?明人不说暗话,你们俩夫妻的斤两老夫也不是没有拎过,有什么花招,但管耍出来,老夫怕你们不成!”

“啧啧啧……”剡洛越发轻松起来。正巧金宝唤的人过来,一一上了酒菜。他笑了一声,起手示意安阳王稍安勿躁,“既然来了,喝口水酒再行离去也不碍。”

“你……”安阳王气地要跳脚,他摸不透剡洛此番作为的目的,他如今觉得自个儿似乎被耍了,他像是个游街走艺遛猴的杂耍一般,分外难堪,老面子都给丢光了。

偏剡洛依旧气定神闲,握起翠色的酒壶,往安阳王的玉盏里倒了杯清酒。

安阳王当即脸色发白,疑心那酒里有什么噬骨吞心的毒药。

剡洛浅淡地笑过,抓起那个玉盏仰头便将整杯水酒都灌进了喉咙里,在那狭隘干涩只余无限寂寥的喉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