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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女进化史 佚名 4978 字 3个月前

军中的读书人不再招到唾弃,他们终于可以挺起胸膛重新做人。为此四哥也开朗不少。

哎,凡间果然不同凡响,无论真心如何,千瓣真心终究敌不过银子来的真实。

我负手遥望城楼上的司徒德光,他气喘吁吁地半倚在城墙上,看来是被我们骂得只剩下半条老命了。

“再大声点!!!”我高举袪邪杖,与他们的声音遥相呼应。

“噗!!”司徒德光瞪眼吐出了一口血, 血水直溅到城下,有几滴都飘到我脸上了。“大人!!大人!!!”城上的士兵顿时一阵慌乱,匆忙上前扶住倒下去的司徒德光。

“给我放箭!!!”我听到司徒德光的最后一声嘶喊,此声未落,耳旁便听到“锵锵锵”的铠甲碰撞声由远及近。数百名弓箭手在城楼上一字排开,拉弓欲射。我飞身拉过身旁的四哥,与他一起避入身后的队伍中。

军队前部早已举起了盾牌,一张张盾牌并排成铜墙铁壁,阻挡来势迅猛的流矢飞箭。我在盾牌的保护下,只闻头顶上“噹噹噹”的箭头与铁盾的激烈碰撞声不断。

我偶然瞥向秦涟,却发现他头顶上依旧是那把牡丹伞,尖利的铁箭头并未穿过那把伞,而是在撞到伞面上时弹开了。看来那并不是单纯的一把伞,伞中一定加了可以抵挡锐器的材质。

他在箭雨密芒中勒马独立,白色战袍临风飘扬,脸上依旧是那种目空一切的傲然神情。但第一次,我强烈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王者霸气。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此时的我居然觉得他还是...挺好看的。一思及此,我的心竟猛烈跳动起来,快得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禁不住这飞快的心跳,我抬手抚上胸口,想要压下这莫名悸动。

“彦弟,你怎么了?”身旁的四哥关切地看着我。

“没,没事。”我虽然是在跟四哥说话,但目光却依旧停在秦涟身上。他的双目望着城楼上射下的飞箭,唇畔噙着抹淡笑,肆虐邪魅,猖狂自负。

错觉,一定是错觉,我怎么会觉得这种人好看呢?明明还是那副贼狐狸的样子嘛!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甩甩脑袋,回过头对四哥道:“四哥,文诛笔伐,果然胜过千军万马。那司徒德光被你气得半死,如若顺利攻下城池,你一定是立头等大功!”

四哥羞涩道:“彦弟你过奖了,四哥能有今日,亦是得到了军师的赏识和彦弟你的信任,应该是四哥谢你们才对。”

“四哥快别这么说。”我正要再激励他番,秦涟骤然一声令下:

“三军都往后退!!”

此令虽然来的突然,但全军还是从容而退。我们在盾牌的掩护下亦挡亦退。但箭雨来得过于密集了,有些利箭还是穿过了盾与盾间的空隙,把盾下的士兵射成刺猬。那些兵倒下,我们也只有狠着心肠踏过他们的尸体,这样才不至于乱了阵脚。

虽然死了些兄弟,但我明白秦涟让我们撤退的用意。避其锋芒,攻其软肋,此亦是取胜之道。

是夜,当我们在中军帐内商议如何把司徒德光的另外半条命给废掉,司徒德光的一纸降书便突然飞来。

“喔?归降?司徒德光那老贼要归降?”望着跪在帐中的赵军来使,秦涟假装现出吃惊的表情。

赵军来使战战兢兢道:“是,司徒大人特遣小的前来献上降书一封。”说完他从袖中掏出一轴白绢血书高举过头顶。

秦涟不动声色地瞟了我眼,我立即起身从使者手中接过血书。正要呈给狐狸鬼,他却低头持起茶盏,淡淡道:“念。”

我颇为无奈地展开白绢,照着上面血淋淋的字念了起来:

“殿下启函,罪臣感激涕零。一叩首,再叩首…”我皱皱眉,这念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日一则檄文令罪臣犹如醍醐灌顶,茅舍顿开。思及往日种种,臣无不撕心裂肺,悔不欲生。”我顿了顿,复硬着头皮继续念下去:“臣本为秦国人,然因一念之差,误入歧途,筑成终生之错。今幡然醒悟,惊觉臣下罪孽深矣!

臣本欲自刎谢罪,然又心有戚戚焉。臣下有罪,且罪该千刀万剐。然一死了之不足弥补臣之罪责。故臣唯有苟活于世,残喘度日。”

“听闻殿下…仁而下士…忠义宽博…”念及此,我忍不住抬头看看秦涟。实在是读不下去了,还没见过哪个人可以这样违心地说瞎话。

秦涟抬眼往我这一瞥,我迅速低下头,对着血书咬牙念道:“听闻殿下厚泽深仁,忠义宽博,德风广披天下。英明神武,明鉴秋毫,深为世人称颂。罪臣愿以残生为殿下效犬马之劳,披心沥胆,涂尽肝脑亦在所不惜!而今罪臣虽身处赵营,但却心念家国。但求王师能早日收回失城,罪臣流涕企盼。明日午时,罪臣将于颍上城门恭迎殿下入驻城内,臣之一片赤心,殿下怜鉴…”念毕,帐中一片寂静,大家纷纷望向那头狐狸鬼,看他将如何定夺。

秦涟依旧不动声色地饮茶,其他人倒是对他这种反应习以为常,但跪在大帐中央的赵军来使却看得目瞪口呆。

“好!”秦涟猛然放下茶盏,茶水洒了一半出来,这回倒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秦涟笑道:“高鸟相良木而栖,贤臣择明主而佐。司徒德光弃暗投明,实乃明智之举。”听他这么一说,赵军来使明显松了一口气。

秦涟接着道:“去,回去告诉司徒德光,本王收下他的降书了,让他明日准时在城门外等候大军到来。”

“是!”赵军来使躬身退出了中军帐。他一走出帐外,徐冉便作揖道:“殿下,此事蹊跷,恐防有诈!”

秦涟冷笑不已:“本王岂会被这等小伎俩骗倒?哼哼,司徒德光,诈降?本王便将计就计,让你死无葬身之所!”

旌旗招展中,八匹雪花银鬃马迈着矫健的步伐向前走着,清脆的马蹄声和着雕纹莲蓬马车上的铜铃响,让人有种好似车里的主人要去踏青赏景的错觉。但是再看看马车两侧甲胄在身的数员大将以及车后跟着的三百铁甲精兵。这才让人想起,原来我们是要去赴一场鸿门宴。

荧紫缎袍,外罩淡紫轻纱,宽袖紧靴,腰束玉带环佩。我的这身行头…唔…怎么穿起来这么别扭?再看看那头狐狸鬼,一身月白织锦缎袍,缎面流云金绣,小细腰上系了条淡黄绶带,长长的流苏垂至袍裾。

秦涟半倚在锦垫上,觑着一只眼看我。他见我老扯绑在发髻上的紫绸带,忍不住笑道:“别动,头发弄乱了。”

我放下手,哀嚎道:“我可不可以不穿这身衣服?”

“不行!”他断然拒绝。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我不理他,又开始拨弄起身上的紫纱,想在上面戳一个洞。

他摇头啧啧道:“有女如此,实乃不幸中的不幸…”

我抬头瞪眼:“什么不幸中的不幸?!”

他叹息道:“当初一时兴起,向你爹要了你,此乃不幸中的其一。如今竟要带你这种出不了门面的女人出门,此又是另一个不幸。”

我本来就被这一身行头裹得浑身难受,现在又听他这么揶揄我,我顿时怒吼道:“谁逼你带我去见那司徒德光了?!倘若你觉得面上无光,那我现在便回军营!!”说完便要掀帘跳出马车,他急忙拉住我的衣袍,叫道:“彦平风你疯了你,颖上城就快到了,现在出去岂非全功尽弃?”

两人正揪斗间,马车骤然停住。车外的声音欢腾如潮,锣鼓喧天声顿时齐响。我正措手不及,却听车帘外一声禀告:“殿下,颖上城到了。”

秦涟松开扯着我衣服的手,对我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别忘了等会我们的逢场作戏…”语毕理了理衣襟,继而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第45章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我透过帘缝往外看去,只见司徒德光率着一干文武官员前来迎接我们的人,两队人马相遇,自是热闹非凡。

司徒德光与其他将领笑脸迎向秦涟,走至他跟前时纷纷单膝跪地,行参拜大礼:“参见五殿下。我等愿意追随五殿下,为殿下排忧解难,万死不辞!”

“司徒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秦涟抬手虚扶。

“谢殿下。”司徒德光等人恭敬地站起,起身时,那司徒德光捂嘴轻咳了声,脸色略显苍白。

秦涟笑道:“司徒大人身体安好?”

司徒德光面上红了红,急忙道:“多谢殿下关心,臣下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恙。”说完略一侧身,恭顺道:“罪臣已为殿下在城内略备薄酒,殿下请!”

秦涟微笑,眼角余光轻轻瞟向躲在马车里偷看的我。我无奈摇头,看来躲是躲不下去了,如今只有下车去会一会那司徒老贼了。思及此,我掀开车帘,跃下马车。

司徒德光发现了一身紫的我,他诧异地问秦涟道:“这位是…”

秦涟笑道:“他便是新近的云麾将军彦平风,司徒大人想必早已见过。”

经他这么一说,司徒德光表情愈加迷茫,但很快便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那日在阵前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表情显得颇为尴尬,想是忆起了那日我在颖上城下指挥全军狂骂他的情景。但难堪的神情转瞬即逝,他很快便恢复笑脸,转身对我拱手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将军年纪轻轻便已是堂堂云麾将军,将来必定前途无量。”说着,他的目光迅速在我和秦涟间打了个来回,脸上笑意吟吟。

我谦虚回礼道:“大人盛赞了,平风愧不敢当。”

“彦将军过谦了。来,请殿下和将军移步城内,让臣下为殿下和将军接风洗尘。”

“请。”秦涟洒然一笑。

司徒德光在前方为我们引路,本已停下的器乐声复又响起,我们的军队在鼓乐欢喧中步入颖上城内。

位于颖水西畔的颖上郡在暖湿气候的滋润下,土地肥沃,五谷丰登,是个名副其实的鱼米之乡。城内房屋星罗密布,有数不尽的飞檐漏窗,榭宇楼台。但楼与楼间却也不乏绿柳垂阴,相映成辉。

百姓对我们的到来夹道欢迎,看到他们热情洋溢的脸,我不禁感叹世事如梦。当初我到桐城时仿若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那时处境甚是悲惨,与如今真是天壤之别。

司徒德光与众文武官员引着我们来到来到一座府邸前。府上匾额大书“司徒府”三字,这个老贼,看来他是打算在这安家落户了,真是恬不知耻。

入府前,秦涟对跟随我们来的昭武都尉王新亭道:“你带兵在府外守候,切不可躁动。”说完暗使眼色,王新亭了然,低头道:“末将领命!”

秦涟又道:“彦平风,太史岩,沙田毅,你三人与本王一同进府,其余人原地待命!”

“是!!!”

我们三人跟在秦涟身后,在司徒德光他们的殷勤护拥下入了府内。虽值秋深时节,但府中的花园里仍可见姹紫嫣红的斑斓,一片红妆绿意掩映在亭台山石间,好不鲜艳!

“殿下请,将军们请!”司徒德光笑吟吟地把我们让入了主厅,众人分宾入席,太史岩和沙田毅分别坐在离主座不远的席位上,而我则立在主位上的秦涟身后。当然,这是他之前早就安好排的,我也猜不透他意欲何为。

司徒德光诧异道:“彦将军何故站而不坐?”

我照着秦涟之前教我的说道:“平风不胜酒力,未免扫众位之雅兴,平风甘为殿下添杯加箸,侍奉殿下于左右。”

“这…”司徒德光有些为难,但我执意如此,他也不好说什么了。笑脸复归于他脸上,只见司徒德光转身对着一扇屏风击掌,屏风后顿时响起了丝竹簧语之声,清悦似凤凰脆鸣。一众侍婢手捧美酒佳肴从门厅外鱼贯而入,将这些珍馐分别摆于每位客人身前的席案上后便退出去了。

司徒德光首先持起酒盏,本来热闹非凡的厅堂里顿时静了下来,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秦涟和司徒德光身上。只听司徒德光亢声道:“今日诸位在此齐聚,为的就是庆贺能得遇明主。我司徒某不才,且又是戴罪之身,但能得到五殿下的宽恕,实乃我司徒某之幸也!来,罪臣先敬殿下一杯!”说完喝光了杯中酒。

“司徒大人过谦了,当今圣上求贤若渴,以大人之才,必能谋得高位,来,本王也敬司徒大人一杯。”秦涟笑而举杯,对司徒德光扬了扬手中的酒杯,复仰头一口饮下。

我觑眼看秦涟手中的酒杯,他还真喝得一滴都不剩,难道就不怕司徒德光在酒中下毒?

“殿下真是好酒量!!”司徒德光心花怒放,急忙为秦涟把盏添酒,又连敬了三杯。他敬完了还不算,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敬酒,每个人都敬三杯,我看即使秦涟是酒缸那也得醉了,但这个蠢人却来者不拒,真是自以为是的可以。

一个身材高大,短须如戟的将士突然站起来道:“听闻殿下军中能人无数,可谓是汗牛充栋,不知殿下可否略举一二,也好让小将追慕追慕?”言辞虽恳切,但此人面上却是一副刁难的表情。

秦涟本来在和人喝酒,听他这么一说,放下酒盏,笑得自信:“我军能人异士虽不是这位将军所说的汗牛充栋,可也不乏将帅之才。要说追慕那大可不必,此间便有三人是深得我心之栋梁。”

短须将士道:“喔?敢问是哪三人?”

秦涟笑笑,遥指正襟危坐的太史岩道:“人称铁头铜身的飞龙军归德郎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