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就是白天也很少到小区广场玩,很是兴奋。一边拉着薛境远的手,一边又拽住池柳的手,在两个人中间蹦蹦跳跳地走着。忽然,薛境远‘嘿嘿’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池柳觉得古怪。
“你看。我们像不像一家三口?”薛境远向池柳挑了挑眉,抛出个媚眼。
“你!无聊!”池柳很是恼火:这人难道不知道‘交浅不言深’吗?说话怎么这么随便!挣开了摇摇的手,她一个人往前走。
“哎,别生气嘛。开个玩笑而已咯。这还不是因为秦小姐你貌美如花、脱尘出俗,令薛某不胜仰慕嘛。”薛境远甩着膀子,慢悠悠地晃着。
这人没个正行,池柳也懒得跟他计较。
“哎,秦小姐。别不给面子嘛。你看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入我的法眼的。你难道不应该心花怒放吗?”
这人不但轻浮、聒噪、油嘴滑舌,还是个自大狂。池柳实在是受不了:“薛先生,您不是从法国回来的吗?怎么中文这么好啊?我还以为,出了国的人都容易就变香蕉了呢。”
“那是,想我薛境远从小接受中华传统文化熏陶,深得庄子‘内化而外不化’之说的真髓,所以才能身在那洋淤泥之中,而坚如磐石。这岂是一般凡夫俗子可比拟的?”薛境远越发地拽了起来,直让池柳觉得前天晚上吃的东西都涌到嗓子眼了。
“佩服,佩服。薛先生果然不是一般的石头啊!”池柳也假模假式地恭维:“那么恶心的地方……唉,唉,咳咳,难怪没变香蕉。”
“一般般,一般般啦。”薛境远先还装腔作势地谦虚着,再往下听,却发现不对:“哎,哎,什么叫恶心的地方啊?小秦老师!你是在拐着弯骂我是茅坑里的石头吗!”
“有吗?怎么会呢?我是在赞赏你的顽强啊!淤泥难道不恶心吗?难道你听差了?看来,您的中文,多少还是丢了点啊。”池柳一本正经,满脸无辜的模样。
“你!哈哈哈!”薛境远没想到,还有人比他还能扯,转念又一想,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池柳也不搭理他,拉着摇摇便往广场旁的儿童活动区去。
广场边一群老人家在跳老年迪斯科,不少孩子穿着溜冰鞋在其中穿梭。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来淡淡的花香。摇摇去玩滑梯了,池柳无所事事地随着音乐舒展着身体。南方就是这点好:四级树木长青,繁花盛开,空气也温润宜人。这般美好的夜晚,让人不由地放松。
耳边却又不合时宜地传来了某人的聒噪声。
“啊……还是国内有人情味啊!这老老少少、其乐融融的画面,也只有在中国才能看到啊。真是温馨!”
池柳任他自说自话,自顾做着伸展体操。
“美女……小扭扭……你做的什么操啊?怎么这么优美哩?”薛境远的字典里肯定没有‘看眼色’这个词。
“哎,小秦老师。你怎么能对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不理不睬呢?这可不是一个老师的态度啊!”
“你烦不烦啊!晚上吃了那么多,你难道不需要消消食吗?”池柳终于爆发了,压着怒火道。
“啊?我需要消食吗?你看,我的身材多完美啊。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
自大啊!自恋啊!池柳忍不住抚额:“就算你身材好,活动活动也有利于身心健康。一边转转去,好不好?”
“不好!你教我这套操不就得了。我觉得这套操挺不错的。”
“这是女人做的操。难不成你要当女人?”
“小秦老师。撒谎不是好孩子哦。这广播体操还分男女啊?我只是出国了,又不是去了火星。”
“无知!这是我师傅编的‘女子养身操’。懂不懂啊,你?”
“真的啊?那,有没有男子养身操?你教教我好了。”
“当然有啊。不过本姑娘又不是男生,没学。”没见过这么顺杆子上的,池柳一口回绝。
“啊?唉!那太遗憾了!你怎么就这么没有远见哩?”薛境远扼腕叹息。
“有什么远见?有远见遇到你啊?嘁!”
“嘁什么嘁,遇到我,那可是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事啊!”薛境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还别不信。我不跟你说这个,我们还说那操的事。你说你啊,你是女生,你就不学男子操啦,那你身边就没个男人了?你身边的男人不要,你以后的病人也不要?你以后的老公也不要?他们都不要,你还可以教我啊……”
池柳绝对相信,这男人是得了话痨了。任他在耳边喋喋不休,只管转身找回了摇摇,牵着他的小手,哼着小曲往家里走。
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摇摇洗漱完毕,池柳给他拿了两块饼干,又剥了个香蕉。待他吃完后,才拉着他下楼。俩人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来到庭院里。却赫然发现,薛境远武装整齐,正在做准备活动。摇摇上前一把抱住他:“舅舅,你今天起来的好早哦。你要和我们去晨练吗?”
“舅舅哪天起来的不早?你看,舅舅身体这么棒,那可都是运动的结果啊。”一边说,还一边卖弄地秀着二头肌。
池柳不知他是真的有晨练的习惯呢,还是又有什么花招。但大路朝天,她也没有干涉人家的权利,只能一起跑吧。
因为要照顾到摇摇,没办法跑快,那样锻炼的效果就差了很多。所以池柳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她倒退着跑在摇摇的前面,跑一段,再退回来。这样,她锻炼的同时又可以让摇摇一直保持在视线内,还可以和他聊天,而且倒着跑得时候还能运动到背部肌肉,一举多得。反正这儿的人习惯晚起,现在的时间段,小区内基本不会有什么车辆。
他们的从家门口出发,顺右边跑到小区门口,再由左边折返回来,正好绕一个圈。薛境远今天早晨倒没有象昨天那样贫嘴滑舌地逗池柳。他原本想学池柳那样折返跑,可试了试,倒退着跑还真是一项技术活:向来自我感觉运动神经还算发达的他,倒退跑起来竟然被摇摇笑作‘鸭鸭跑’。只好泄气地恢复正常的正向运动。可摇摇的腿实在是太短了,他迈一步就够小家伙倒腾半天,搞得他只好跟‘闲庭漫步’似的。池柳在前面一忽儿远又一忽儿近,还得时不时回头看路。这种状况下,就算薛境远要耍贫,效果也会很差。索性,他一边‘散步’,一边给摇摇讲起了他在各地旅行时的见闻。
断断续续,池柳也听了个大概:这家伙原来还真不是池柳所想的浪荡公子、二世祖。人家是巴黎一个什么交响乐团的成员,经常在世界各地巡演。就不知道,他在乐团中处于什么样的位置了。搞不好是个玩票的。
吃早饭的时候,池柳跟路羽扬打了个招呼:许久没回来了,她打算带摇摇去一趟瑞济堂。一方面让金馆长检查下摇摇现在的状况,另一方面她也有很多问题要向金馆长请教。路羽扬当然没有意见,只是嘱咐摇摇要好好配合。
吃完早饭,池柳收拾好要带的资料,还有她亲自采摘的极品藏红花,便拉着摇摇出门了。待坐进车里才发现:开车的不是强叔,薛境远正气定神闲地坐在驾驶位上。
“喂,怎么是你啊?强叔呢?你不要捣乱了,我带摇摇出去有正经事。你要出去的话,开那辆跑车不是更炫吗?”
“啧啧啧,怎么一个外表看来如此温柔美丽的女孩子,说出的话总是夹枪带棒的哩。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嘛。作为一位淑女,当有骑士为您效劳的时候,你应该矜持地说一声‘谢谢’。”薛境远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对着后视镜喋喋不休:“放心吧,我只是正巧也要去医馆,顺路捎上你们。不会把你卖了。”
“嘁!你去医院干嘛?难道,你有什么问题?”斗嘴果然是人际交往中最佳的润滑剂,不知不觉,池柳和薛境远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初识应有的距离感。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从后视镜里翻了个白眼,薛境远对池柳‘诽谤的眼神’无可奈何:“你不要想歪了哦,我只是去看看金馆长,回来后还没见过他呢。”
“哦……知道了。那么,本淑女就在此谢谢您了。请您好好开车吧。”
第二十一节 现实生活中有很多种菜
更新时间:2011-11-4 8:53:53 字数:3255
来到瑞济堂,金馆长看到薛境远果然很高兴。拉着他嘘寒问暖,要不是池柳提醒,他都要把正事给忘了。
金馆长仔细地检查了摇摇的身体,很高兴地对池柳说?:“不错啊,小秦!看来这段时间你没少花功夫啊,思遥的身体强壮多了。身高、体重都有明显增加,脸色也红润了,脉相也开始沉稳有力了。没想到,这小子我治了这么些年,还不如你这一两个月的调理。”
“金老师,您也太抬举我了。这不是您的治疗有问题,而是思遥的原本的生活习惯不好,把您的努力都糟蹋掉了。”
“说的对,‘治病找医生,养身靠自己’。现在的人平常不注意生活习惯,把自己折腾病了才来找医生。治好之后,好了疮疤忘了疼,就又恢复到原来的坏习惯之中。等复发了,又来抱怨医生没本事,治疗不彻底。也不想想:什么样的藤子结什么样的瓜,你要还是种着原来的滕,又怎么能结出不一样的瓜呢!”老爷子常年从事养生保健研究,对于生活中的种种谬误深恶痛绝。
“是啊。所以我觉得,当医生治病救人固然很重要,但是普及健康知识更重要。要让人们知道:如何正确对待自己的身体;什么是健康的生活方式;怎样才能保持健康、少生病。毕竟,治病不是目的,让身体健康才是目的。”
“说得好!可惜啊,现在有许多所谓的权威人士,还不如一个刚踏出校门的孩子看得明白,看得远。他们只知道追求高深的医疗技术,尖端的医疗设备,一味地把精力放在高难度的手术,疑难杂症的研究上。完全忘了,医疗是用来为老百姓服务的,而不是高高在上供人瞻仰的。花那么多的财力,物力在那些一辈子都用不上几回的技术上,不是本末倒置吗?如果能教会人们如何去健康生活,我看,那些技术根本就可以不要了。”老爷子生气的时候,嘴巴上也没了把门的,言语也偏激了起来。
薛境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边帮思遥拼装机器人,边看着金馆长和池柳交谈。金老爷子神采奕奕,火气还是那么盛,比年轻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谁能想到,现在这般意气风发的老爷子曾经精神萎靡、借酒浇愁。
那时候,金馆长还在g市博爱医院当中医部的主任。当时中医不景气,博爱医院本身的知名度也不高,中医部的经济效益非常不理想。于是,医院便决定将中医部对外承包,转嫁负担。半辈子沉醉于中医研究,把医院当做半个家的金老爷子怎么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经常跑到家里跟父亲诉苦,甚至借酒浇愁。
那时,路羽扬已经参与到瑞星的管理之中了。得知这个信息之后,经过缜密的市场分析,拿出了一个计划书,建议瑞星承包下中医部。后来,这个想法得到了董事会的认可与支持。最终,不但顺利拿下了中医部,还说服了博爱医院以及其上级机构将之剥离,成为完全独立的分支机构,并更名为‘瑞济堂’。随后,他大刀阔斧地对瑞济堂进行了整改,根据其自有的特色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锁定中老年受众,全面宣传;发挥自己的优势,推出独具特色的中医营养保健专科;借临近港澳的优势,开发港澳的客户群……一步步稳扎稳打,竟然把原本濒临解散的博爱医院中医部变成了今天的瑞济堂——g市的知名医疗机构,瑞星生物集团的新经济增长点。也让心灰意冷的金馆长获得了新生,毫无保留地把他数十年来无处施展的才华尽数奉献了出来。
不得不说,姓路的还真是经商的好胚子。这恐怕就是父亲如此袒护他的缘由吧。
薛境远念及此处,就十分烦躁。手里的力度一时没控制,刚拼好的机器人又解体了。摇摇不满地叫了起来:“舅舅,你怎么搞的啊?真是笨手笨脚的!”
“你这浑小子!竟敢骂舅舅笨!”薛境远回过神来,顺手给了路思遥一个板栗,抱歉地对金馆长笑道:“不好意思啊,金老。我看我还是带他出去转转吧。”
“没事。我们也谈差不多了。你还说他是浑小子。你才是从小到大浑到现在呢!”
“哎,金老!好歹在美女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吧?”
“你有面子可留吗?怕是都给你自己撕掉了吧?”金馆长意有所指:“你可不要在小秦身上转什么念头。她可是我的徒弟人选。你要敢欺负她,小心我收拾你。”
“哎哟,老爷子,您借我个胆!你这个徒弟可不是病猫!她,厉害着呢!”
“算你识相。安分点吧,你爸妈也不容易。别再给他们添堵了。”
“我哪有啊。”薛境远的神情黯然了许多。
“你心里那点疙瘩,我还能不了解?可人总得往前看,一个年轻人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哩!”金馆长虽有些恼,但也不好太多说:“走走走,我也懒得管你。这么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