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紧紧攥住他的双手:“叔,您别急啊。这娶媳妇是大事,急不得滴。就算今晚要洞房,那也得一桩一桩的来。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对”都是一帮子穷快活的大老爷们,众人扯起嗓门嘻嘻哈哈的配合着。
“所以,得先麻烦哪位弟兄帮个忙,往场里跑一趟,请个官老爷出来做个见证。”江守义眉开眼笑的,也扯着嗓子吼着。
江叔只差没有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了。
这时,高进听见身边有人爆了一嗓子:“不用去喊了。高大人在此呢。”心中大惊。
定晴一看,长安高高的挥起右手,小脸涨得通红。
丫的,高进恨不得一脚踹飞了他。
全场的眼球全被他成功滴吸引了过来。
穷山沟沟里,哪个认得她这个“高大人”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江守义赶紧长揖到底:“见过高大人。”
长安窜到场子中央,得意的冲高进拱手说道:“我家大人是正五品的兵部郎,够资格做见证了吧?”哇呀呀,终于把自家主子拖下了水,小家伙爽歪歪了。
这样一解释,众人立刻就明白眼前的这位银袍少年郎是谁了——正是传说中那位每天都会给他们批改日志的高大人啊
哗啦啦,上百来号人齐刷刷的跪了下来,乱轰轰的喊着:“见过高大人。”
恶狠狠的瞪了长安一眼,高进硬着头皮走到场子中央,友情客串。
长安翻眼望天,权当没看见。
江叔回过神来,知道救命恩人就在眼前,非常激动,双膝一曲要叩头。高进伸手拦住了他,同时示意众人一并起来说话,却唯独没有理江守义。她心里还记着那晚的愤恨呢。
江守义摸摸鼻子,讪笑着走过来拱手说道:“高大人,今儿小的要娶媳妇了,恳请您赏脸做个见证。”
高进回过身子,笑盈盈的瞅着崔二姑娘,爽快的说道:“好说。”哼,演戏么?本姑娘倒要看看你丫是怎么光明正大滴甩掉这两坨牛皮糖滴
崔二姑娘看上去二八年华,皮肤有点偏黑,面似圆月,浓眉大眼高鼻梁滴,两颊上稀稀朗朗的洒着几点雀斑。光从外貌上来看,江守义娶她一点儿也不委屈。难怪大伙儿都极力掇合呢。
碰上高进的笑眼,崔二姑娘脸上嗖的飞来两朵红云,头埋得差点能扎进崔氏的胸腔里去了。
切,就这德性背负着双手,高进回过头,恶趣味的挑眉看了江守义一眼:“说吧,要本官怎么个见证法?”
江守义冲她呲牙一笑,拱手禀报道:“大人,小的是马场的马奴,属奴籍。可是,崔二姑娘是平民。依大陈例,我们之间是不能通婚的。所以,请大人做个见证,崔二姑娘自愿卖身为奴……”
不等他说完,崔二姑娘呼的站了起来,冲到江守义跟前,双目圆瞪,浑身打颤:“江守义,你是马奴?”
江守义瞪目结舌,显然没回过神来。
“呸你个死奴才”崔氏也窜了过来,啐了他一口,回头对崔二姑娘说,“我说吧,这就是个狼心狗肺的。”
场上局面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除了她们俩,其余人明显都没有跟上剧情推进的进度。
崔二姑娘含羞带怯的瞥了一眼高进,立刻挥起巴掌对着江守义脸上掴去:“江守义,你个大骗子”
不料,江守义单手死死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冷笑道:“崔二丫,这是你第二次对你的义哥哥说这句话了吧
第一次,我叔含冤入狱,生死未卜。我带着你堂姑去投奔你爹。当着众街坊的面,你爹摔还了我的庚帖,提出悔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说的就是这句话吧。我气不过,立刻请众街坊做证,归还了你的庚帖,和你解除了婚约。你说,我可有半句冤枉你?
在京都衙门的公堂上,你爹说我和家叔骗婚。你身边的这位堂姑丝毫不顾十年夫妻之情,当众数出家叔的诸多恶行,请京兆尹大人做主,和家叔义绝。我问你,有没有这事?
可惜,京兆尹大人的明察秋毫,识破了你爹和她的谎话。他们俩亲口承认,是拿了曹家恶奴的好处,一起含血喷人,毁我叔侄名声,欲置家叔于死地。崔二丫,事情是不是这样啊?你爹和你的这位堂姑有没有被当众打了二十大板?”
想起当日的屈辱,崔氏脸色又青又白,身子有如寒风中颤抖的枯叶,连连矢口否认:“没有,没有,你胡说。”
长安终于逮着了机会,指着崔氏,大声叫道:“小的可以做证。江公子说的句句属实。当日,小的就在堂下听审。这个女人被衙役扒了裤子,按在刑凳上打板子。衙役们还没开打呢,这个女人就吓晕过去了。不过,打了两板子之后,这个女人就醒了过来,痛得象杀猪一样的嚎叫。”
高进抚额:蠢长安,不懂就不要装懂行不?崔氏那哪里吓得?分明是躁得
人群里不知谁带了个头,冲崔氏砸了一团泥,骂道:“贱人恶妇”立刻,其他人纷纷效仿。
一时间,骂声不绝于耳。嗖嗖嗖的,大大小小的泥团象流星雨一样的照崔氏和崔二姑娘身上招呼过去。
江守义赶紧滴把高进拉开,以免被误伤。
两个女人被砸得哇哇大叫,四周都是人,又无处可逃,吓得赶紧跪伏在地上,求爹爹拜奶奶滴连声讨饶。
江叔连连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看到她们俩被砸得头破血流,满头大包,江守义冲众人拱了拱手:“各位弟兄们,谢谢了。这只是两个没脸没皮的女子,小惩以大戒,弟兄们没必要为这种人惹上麻烦。”
众人见状,纷纷收手,指着她们俩咆哮着:“滚滚滚”
谁知,崔二姑娘扔下崔氏,拿着俩膝盖当脚板走,爬到高进跟前,紧紧抓着她的袍角,仰着一张血脸哭道:“大人,大人,请大人为奴家做主啊。大人为奴家做主,奴家愿意为大人做牛做马。”
不等高进出声,江守义抬起一脚,把她踹倒在地,骂道:“听着,崔二丫,你要是还敢在这里丢人现眼。我把你扒光了,挂城门上去”
那一脚是对着心窝子去的,又快又狠。崔二姑娘被踢得滑行了起码有半米以上。她趴在地上勾勾的看着高进,两只手冲着她的袍边凌空抓着,含糊不清的喊着:“大人,大人……”
尽管是在绝对安全的范围内,江守义还是赶紧又拉着高进一连退了好几步。
高进以为曹嬷嬷算是贱中之极品了,却没有想到,原来这世上没有最贱,只有更贱丫的,全世界女人的脸都让这两人给丢光了。
崔二姑娘看着她的眼神,令她浑身鸡皮疙瘩暴起。一想到,刚刚这人还抓着她的袍边,她恨不得当场撕了那条边。太恶心了。
但是,说她女权也好,圣母也罢,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男人对女人动手。打一个手寸铁的弱质女流绝非君子所为。无论什么情况下,身为女人,江守义的那一脚都让她觉得无法容忍。
瞪了江守义一眼,她气呼呼的甩开他的爪子,闪到一旁,跟江叔站到了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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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无处可逃
第八十六章无处可逃
这时,圈外响起一声通传:“主事大人到。”
人圈立刻一分为二,闪出一条一米多宽的道来。
高进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绿袍的中年男子提着袍角,后面跟着四名穿着兵甲的军士,一点一跛的匆匆走了过来。
看到高进,他当头跪下:“卑职洪有福叩见高大人。”
“你是……”尽管知道这人是谁,但是一想到他把马场管理成了农贸市场的猴戏部,高进心中不由来气,故意挑眉问道。
洪有福听出了话里的愠味,低头恭恭敬敬的禀报道:“禀大人,卑职是这马场的主事。”
是个会来事的。高进“哦”了一声,笑盈盈的弯腰伸手虚扶了他一把:“原来是洪大人。快快请起。”强龙不压地头蛇,当着上百号马奴的面,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江有福亲自引路,把高进请进了马场。长安拉着两匹马紧跟其后。
而跟来的四名军士已经麻利的把江守义等人赶进了马场。
偌大的一块草地上,转眼间就只剩下了崔氏和崔二姑娘两个人。一个跪伏在地上,一个趴在地上,有如两坨臭狗屎。
洪有福把高进请进了马场前大院。在无人站岗的正院大门站住了,他略微躬着身子说:“大人,公主已经派了萧管事来打理好了一切。现在,萧管事就在正房里等着大人,说是公主有话吩咐。卑职先告退。大人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卑职住在隔壁的东跨院里。”
高进一听,心里“咯登”作响。那丫居然把手伸到了这儿来了欺人太甚还有,这个萧管事是哪个?是黑子吗?
“长安,你跟前洪大人先去安顿好马。”打发走了他们,她深吸一口气,阴沉着脸进了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收拾得干净整齐。地上还有未完全干透的水渍,显然这里刚刚才进行了一场大扫除。
十一和王跋头戴银鼠皮帽,穿着黑棉袍,腰间束着红色宫绦,脚蹬厚底黑油长靴,打扮成公主府里有头脸的豪仆模样,双双迎了上来,抱拳作揖:“小的见过驸马爷。”
丫的,原来是本尊亲自过来了。
心口一阵紧缩,高进看着朱漆的正房门不禁有些躅踯。进屋吧,看着那丫就恶心;掉头就离开吧,传出去,在马场里就没脸呆下去了——堂堂的驸马爷,竟被府里的一个有头脸的管事吓得连屋都不赶进,落荒而逃。
十一和王跋交换了个眼色,一声不吭的去了大门外头守着。
这下,连退路也被堵了。
高进一咬牙,硬着头皮走过去,轻轻推开了虚掩着的正房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正对着门口摆着一个本色杉木边框的棕黄色厚牛皮大插屏,挡住了屋里的一切情形。
高进没有关门,默声不响的绕过了插屏。那人正抱着膀子,背对着她,站在黑油的百格窗前。
头上也戴着银鼠皮帽,他穿着黑色织金的锦袍,用一根金色的软腰带束着蜂腰,背如刀削。目测一下,起码有一米八以上。高进心想:怪不得一年四季要坐着轮椅出来见人呢。不然,一个公主身量跟旗杆似滴,在任何场面,都能毫无悬念的抓足眼球。
扫视了一圈屋子,高进选择坐在了离门最近的那张朱漆圈椅上,沉声说道:“你来了。”这是她第一次正式面对男装的他。
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她端坐在圈椅里,两只手抓着圈椅的扶手,手心不争气的开始泌着细汗。
身后传来一阵悉索的衣料声,旋即,眼前一暗,一张刀削斧劈、棱角分明的男人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肌肤白净,闪着瓷质般的光晕;如墨染的柳叶剑眉斜飞入鬓;一双丹凤眼细眯着,寒光闪闪;鼻子高且坚挺,略带鹰钩;唇线分明的薄唇紧抿;硬朗的下巴正中竟还有一个象古希腊战神一样滴美人槽——她在心里不由轻叹一声:好一张妖孽脸。
这是高进最萌的五官,可惜了……长在这人的脸上。
“为什么?”轻轻的吐了一口闷气,双手撑在扶手上,萧焱俯下身子,逼近她的脸,轻声问道。
热气扑鼻袭来,高进皱皱眉头,下意识的往后微仰,向右侧偏过脸去,垂下眼睑静静的答道:“没什么。”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丫会不管不顾的撕破了脸,她根本就不应该抱着谈判的主意坐下来的,而是应该踮着脚尖站着,跟他硬撞硬。虽然长得没丫高,但也不至于象现在这样感觉泰山压顶一般。
“呵呵。”萧焱看到她戒备得跟只张开刺的刺猬一样,突然唇角轻扬。
刚刚他在门楼上看得分分明明。她一言一行是何等的洒脱从容。有如一颗璀璨的夜明珠,他一眼就从那些卑贱肮脏的马奴中看见了她。而且,不管是当着那个娼生子,还是在那个长满胡渣的丑东西面前,她都是神采奕奕。唯独只有在他面前,她就会敛尽光华,自动变作鱼目。难道他就那样不如她的意么?可是,他刚刚明明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了惊艳……所以才问“为什么”。她却不但牛头不对马嘴的答了一句“没什么”,而且还直接撂了脸。
这笑声令高进毛骨悚然。
突然,眼底一晃,那只纤长有力的右手朝她的下颌袭来,她不禁轻呼,立刻紧紧的挨在椅背上,避开这只手。这次是连肠子都悔青了。丫的,没脑筋,自个儿断了自个儿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