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捺不住,纷纷破口大骂:“毒妇”
“李家当诛九族”
……
“来人,赐座。”皇帝看了他们一眼,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立刻有太监们鱼贯而入,抬来了数把黄梨木太师椅,一溜儿的摆在皇帝的左下首。
萧焱扶着英王最先入座。其余人依次坐好。
李皇后这才不紧不慢拔下头上的一支赤金如意钗,说道:“当年,太后怕出错,不好辩认。所以,亲手用此钗在本宫的小侄女的右腋下烙了一个记印。本宫说的是否属实,一验便知。”知子莫若母。太后娘娘圣明啊。当年早早的就做好了记号……皇帝哥哥,你母亲早早的就防着你抵赖哩。李皇后低头把玩着三寸来长的如意金钗,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地上的李氏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你们”英王呼的拄拐站了起来。
“六皇叔。”皇帝叫住了他,哼道,“来人,传永乐公主。”
王公公闪出队列,躬身行礼:“是。”
这一次,还是他亲自去请。
这次,他回来的比上次更快。四公主永乐早早的就候在了偏殿外。
永乐公主的脸色比李氏好不到哪里去。见过礼后,皇帝命人请永乐公主,还有李氏一并去内室验记印。
英王妃等宗亲命妇在内室。
李皇后看着满脸正义的皇帝,哑然失笑。
“皇后若是信不过朕,不妨跟进去看看。”皇帝面沉如水,嗡声提议。
李皇后紧紧攥着手里的金钗,指尖尽白,垂头轻语:“陛下是天子。臣妾自然信得过。”认识这个男人半辈子了,她自然是了解他的。若不是有十成的把握,哪里还容得下她说这么多废话?她早就和太后娘娘团圆去了。
皇帝冷哼一声:“那好,借皇后的金钗一用。”
王公公躬身走到了李皇后的跟前。
李皇后不情不愿的把如意金钗给了他。
她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哪里露了馅?皇帝怎么可能会发现他们的布局?
这些年来,她忍辱负重的活着,无非就是为了两个目的:一是看儿子萧灿夺得大位;二是看贱女人的儿子和贱婢的女儿如何受尽天下人的唾弃,最终羞愧而死。
可是……可恶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这时,一阵衣裙细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英王妃和一队命妇从内室走了出来。行过礼后,英王妃双手把那根如意金钗高举过头,奏道:“启奏陛下,李氏和永乐公主的右腋下都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印记。两个印记一模一样,与这枚金钗的钗头如意纹吻合。”
李皇后冲过去,一把夺下如意金钗,疯狂的摇着头:“不,不,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两个都有印记的绝不可能”
这根金钗是太后的嫁妆,出自名家之手,世上仅此一枚。
太后活着的时候,这根金钗就没离开过她的视线;临终之前,是太后亲手把这根金钗传给了她;这些年,她连睡觉都把金钗压在枕头下……怎么可能弄出两个印记
而永乐公主和李氏此刻已经软成了一团泥,瘫伏在地上,簌簌发抖。
“大胆李氏你可知罪”皇帝变了脸,双目凛然的盯着李皇后,斥责道。
李氏不再是皇后李皇后尖叫一声,连连退后:“铭哥哥,你要废了我吗?你说过,你这一辈子只会娶我为后的你是天子,金口玉言,一言九鼎的啊”
萧焱闻言,色乍变,扭头愤恨的瞪着他的父皇。
皇帝亦色变,腾身立起,指着李皇后叫道:“押下去,押下去。她疯了。还有这两个李家孽女,全都押下去。”
连李氏和永乐公主也一并算在了里头。
太监、宫女们一涌而上。
呼啦,外面的执戟禁卫军象潮水一样汹涌而入。
正文 第165章 帝王本色
第165章 帝王本色
“父皇……这是怎么了?”萧灿悠悠醒转,吃力的爬起来,泪流满面的望着他。
灿儿,你醒了李皇后回头看着他,泪眼婆娑挤出一丝笑容,叫道:“灿儿,走啊,快走去找你的舅舅们为母后报仇”说罢,她象一头发狂的母狮,展开双臂,尖叫着反身扑向宫女、太监们。
周边的人防不胜防,本能的闪身躲避,跌倒一片。偏殿内惊叫连连,此起彼伏。
说也迟,那也快。刘公公大喝一声,飞快的扛起了无措的大皇子。
萧焱飞身掠过来,吼道:“哪里走”
“抓住他们快”王公公反应过来,尖叫着。
刘公公手上一闪,接连用力掷下三颗蛋黄般大小的乌黑丸子。
“砰砰砰”
丸子落地之处,强光四射。紧接着,偏殿内响起三声炸雷般的爆炸声。旋即,白烟滚滚,伸手不见五指。
偏殿内,惊叫声、哀嚎声,还有咒骂声,汇在一起,差点掀翻了屋顶。
萧焱扶着墙角,一只手拢了袍袖遮住口鼻,一手把另一只袍袖当扇子使,驱散身边的白烟。
竟是传说中的霹雳神弹萧焱暗自庆幸不已。没想到刘公公不但是深藏不露的高人,而且手里还有这样的神器。
幸亏刚刚他一看情形不对,生生的凌空拔转身子,避开了霹雳神弹。不然,那三颗霹雳神弹有两颗是冲着他来的……霹雳神弹是前朝皇室秘宝,早已经失传。据说,它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无坚不摧。
萧焱打了一个冷战,一拳砸在身边的墙壁上,咬牙切齿的咒骂道:“该死的阉奴”
白烟渐渐散尽。
偏殿内一片狼籍。泥沙、石块、碎布和着血水,溅得到处都是。就连偏殿的横梁上都搁着一具宫女的尸身……
正中的地板上被炸出了三个直径丈许、深三尺有余的大洞。
三颗霹雳神弹都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爆炸的。萧焱粗粗扫了一眼。刘阉和萧灿那厮早已没了人影。
李皇后瘫坐在地上,披头散发,身上尽是泥土,双目空洞无光,和一个疯婆子无异。
宫女、太监死伤最为惨重——死伤过半。他们都是被霹雳神弹所伤。
禁卫军也有一部分受了伤。刘阉乘乱逃走时,打伤了他们。
不幸中的大幸,皇帝和一干宗亲没有被伤到。不过,宗妇们被吓得够呛。和李氏还有那个四公主一样,她们一个个抱着头,高高撅起屁股,浑身象是筛糠一样的抖个不停。显然,她们还没有回魂……
要是高进在这儿,肯定不会被吓成这副德性……萧焱再次打了个哆嗦。心口上传来一丝刺痛。他按住自己的心口,垂头喘着粗气:进儿……你在哪儿我想你了……
“追追”皇帝缓过劲来,几乎是从宝座上一跃而起,指着偏殿外,狂叫,“关闭城门,全城搜捕。杀无赦”
“萧铭你疯了他是你的儿子嫡长子”李皇后使劲的捶打着地面,吼叫着,“虎毒不食子萧铭,畜牲你禽兽不如”
不等皇帝开口,王公公顾不得拍掉满头的沙土,挥舞着袖子,用鸭公般的声音叫道:“还愣着做什么李氏疯了还不快快堵了疯婆子的嘴巴,带下去”
这活本来是属于宫女太监们滴。可是,现在他们没几个动弹得了……就算动弹得了,也没人会这个时候冲上去——鬼知道皇后娘娘有木有那种落地就“砰”的炸了的玩意儿
于是,宫女太监们的哀嚎声更大了。其中,以那些没受伤和只受了点皮外伤的嚎得最响。
李皇后怒目直视着王公公,斥责道:“大胆奴才本宫是堂堂的本朝国母,岂容你这个阉奴亵渎”心里恼怒不已:只可惜,本宫刚刚崴伤了脚,只能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不然,本宫一定冲上去,狠狠扇这个阉奴几记耳光。
满头乱发后的那一双眼睛目眦尽裂,赤红赤红的,宛如铜铃般大。
王公公打了一个哆嗦,习惯性的往皇帝身边缩了缩头。
“疯妇”皇帝跺着脚,挥手命令禁卫军们,“堵了嘴,拖下去”
“是”禁卫军们只好攥紧手里滴长戟,硬着头皮往李皇后身边凑。
他们也怕刚刚的那丧命黑丸子……可是,君命不可违。皇帝的断头刀也不是吃素滴。左右都是一个死,还不如选择为国捐躯好了。至少,烈士的父母妻儿还能领份怃恤费……
“萧铭,萧焱,你们记着,本宫在地狱等着你们”李皇后仰头大笑三声,突然,无比幽怨的说道,“铭哥哥,来生……燕儿不希望再认识你”话音刚落,她右手腕对内一翻,手里的如意金钗对准备自己的喉咙直插下去。
“扑”血溅三尺。
李皇后身形一歪,软软的倒在地上。双目瞪得浑圆,直直的望着上位的皇帝,眼角里流出两行鲜红的血泪……
皇帝打了一个冷颤,跌坐回宝座。
宗亲们个个呆若木鸡。
英王妃离李皇后不过半丈之遥,离得最近。李皇后的血溅到了她的裙摆上。她“啊”的惊呼,翻眼当殿昏死过去。
李燕,当朝的皇后,薨了。
可是,没有皇后的葬礼……什么也没有。
傍晚时分。一辆运夜香的马车吱呀吱呀的出了宫门。
马车在西郊的乱葬岗停了下来。
“嗷~嗷~”暮霭中,四面全是狼群和野狗的嘶叫声。
两个小太监颤悠悠的跳下马车,胡乱的把车上的尸体和残肢之类的卸下来。
血腥味乘着晚风,传出了好远。
狼群和野狗的嘶叫声越来越近。
“哥,我们走吧。”一个小太监拿了铲子正准备挖坑,另一个小太监煞白着小脸,揪着他的衣角,指着岗上,颤声提议道,“狼,有狼……”
远远的山岗上,几道黑色的影子呼啸而来。绿油油的眼睛在暮蔼中显得格**森,令人毛骨悚然。
“狼啊快走”小太监扔下铲子,抱头跳上车。
另一个也慌乱的跳上车。
马车扬长而去。
李燕的尸体和宫女太监们的尸体、残肢混在一起,就这样被扔到了西郊的乱葬岗上。
“在那儿……快”一行黑衣人出现在山岗上……
第二天早朝,文武大臣们在金銮殿恭候着,却迟迟不见皇帝来上朝。
可是,殿内鸦雀无声。连一句咳嗽也没有。大臣们并没有象往前一样,三三两两的扎成堆交换或议论八卦。
昨天,大陈朝内发生了最大的八卦。可是,没人敢议论。
近一个时辰过去了。当众人的脚快站麻了时候,王公公终于从内殿走了出来,一甩手里的净尘,扯着鸭公调拖长音宣布:“圣上微恙,今日早朝免”
皇帝称病,没有上朝。
众臣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
圣上病了?哼罗威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谁知,走出大殿没几步,从来身后传来几声急切的呼声:“罗大人,罗大人。”
他回头一看,却只见杨丞相提着绯红的官袍一角,快步追上了来。
文臣、武将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私下里鲜在往来滴……老罗头抱拳打招呼:“杨大人……”
周边的目光唰唰的聚了过来。不少人刻意放慢了脚步。
杨丞相抱拳还礼,问道:“杨某斗胆问下罗大人,可知忠勇侯下落?”
原来是为了这个。老罗头摇头晃脑的长叹:“知道又如何庆之丧妻,不出十日,又丧子。顷刻之间,家毁人亡。他万念俱灭,已经厌倦了红尘俗世,只想求仙访道,了此残生。”
“啊~”杨丞相大惊失色,脱口说道,“罗大人也劝不住侯爷吗?”
老罗头一想到聪明绝顶的徒孙变成了那副德性,悲从心起,几欲落泪,哽咽道:“哀莫大于心死……老夫,唉,老夫又有什么办法?”
周边传来一片唏嘘声。
“三公主只怕也不好了……”杨丞相跺脚叹道,“可怜。圣上痛爱婿,眼见着三公主又……唉,圣上心里苦啊。”
他的主要目的有二:一是从老罗头口里套出高成父女俩的下落;二是替皇帝做一个隐形的新闻发布——皇帝是因为三公主病重,忧思过重而病了。大家不要胡说八道,要统一口径。
“憨娃啊……”老罗头索性挤了两点硬眼泪出来,掏出小手绢,满脸胡乱揩着。
听到老领导哭高进,兵部的几位大人过来,含泪搀扶着他,呜咽着好言相劝。
杨丞相风中凌乱了。没想到,流血不流泪的